臧元良正在道場演武,嘴角一歪,遙見天河掛川,從南山奔流而下,大罵道:“屢屢來犯,當我太陰學宮是泥塑的不成?”。
單手凝起一團玄氣,引著那天河之水聚於道場之上,凝成一個巨大的水球,擲入天際。
徐白象罵罵咧咧道:“這老匹夫,吃春藥了?一天比一天能打”。拿出那重達五斤的神刀,朝天上一斬。
簡簡單單的一刀,不見任何異象,如螞蟻撞入水球,頃刻間將那水球破碎,那水球轉而化為萬千玄指,當頭壓下。
趙夢芝暗道一聲不好。
手中驚鴻飛出,擋下一半,徐白象猛然將刀往天上一擲,倒衝上天,揮手一灑,天池之水半懸成幕,凝成冰鋒,再次殺回伏龍山。
臧元良一呆,沒想到這冤家竟然破境了,才到知象便如此厲害,往後倒是可以一戰。
使出一指禪功,破去鋒刃,直墜入青冥山天池。
徐白象腦袋一縮,大罵:“老匹夫你玩真的”。
卻見那一指直奔紫薇山,將偌大一個山峰洞穿出一個丈許寬的圓洞。
趙夢芝身體微顫,臉色瞬間煞白,不知道徐白象是在何人交手。
這一指自己連看都看不懂。
徐白象落在水面,歪著嘴巴罵道:“他娘嘞”。
轉身看著趙夢芝驚奇道:“那小子,我問你,你這劍法可是從兩儀劍塚學的?”。
趙夢芝一呆,道:“回前輩的話,是小時跟著兩儀劍塚的師傅學的”。
徐白象一愣,聽聲音像個女子,看裝束又是男人,暗道兩儀劍塚的女人真奇怪。
也是正此時,一男一女拐道上了玄武宮,梳著發髻,男子一襲青衫,女子一身白裙,背後皆負了一對陰陽魚。
武當興瞧見紫薇山上天人交戰,取道紫薇山而來,遠遠看見已經步入道場兩個人,心裡暗自道:陰陽宗的人來幹什麽?
返回玄武大殿,等著那兩人上來自報山門。
兩人遠遠見了玄武大殿,拾階而來,進門便問:“陰陽宗禪使求見玄武宮掌教真人”。
武當興起身道:“何事?”。
那兩人看著眼前中年男子,臉上露出疑惑之色,傳言玄武宮掌教乃是天命境界,此人看上去怎麽如此年輕,那女子猶豫半晌道:“我們隻為見掌教真人而來”。
武當興道:“我便是掌教武當興”。
那兩人吃了一驚,拱手拜道:“陰陽宗禪使見過掌教真人”。
又道:“半月以前,皇帝陛下召本宗天師入宮,攜了陰陽宗秘本《歸元秘籍》,卻被人在半路截殺,歸元秘籍也不知所蹤,師門差使數十弟子去各宗各府求助,希望玄武宮能出手相助”。
武當興一驚道:“歸元秘籍?那書怎麽會在陰陽宗?”
歸元秘籍乃是當初儒釋道三家聖人撰成的一本武學秘典,本來應在應天學宮才對。
半晌道:“想必你們派去皇帝身邊的也只是個禪師,什麽天師,若是天師又怎會被截殺,歸元秘籍又怎會教一個禪師帶著,此番麻煩不小”。、
那兩位禪使訥訥道:“本以為嗎目標小了不會驚動天下人,沒想到卻是一樁愚魯事”。
武當興道:“此事我知曉了,回頭自會派弟子下山去找”。
送走了那兩位陰陽宗的禪使,眉頭微皺。
衝身邊禪童道:“去叫李青雲來”。
那禪童聞聲直奔李青雲住處,尋了一轉不見人,回到玄武宮如實說了,
武當興猜定李青雲在紫薇山上,剛要差那禪童去一趟紫薇山,心思微動,半晌自己走出玄武宮,直奔紫薇山而去。 方希鸞適才見那一場大戰,略有感悟,數月來以刀刻字多少對運刀熟練不少。
閉眼感受著刀鋒裁過空氣時刀身上細微的顫動,半晌揮出一道,攜帶著天地真陽,直奔前方百丈峽谷,片刻與谷中傳來隆隆響聲,如驚雷般順著青冥河朝山谷深處滾去。
幾隻仙鶴飛過頭頂,谷間氤氳著紫氣,一縷真陽從九天之上降至頭頂,渾身說不出的輕松。
“呦,傻小子終於有起色啦?”,徐白象正從青冥天池下來。
方希鸞初入抱元境界,長出一口氣,雖深知自己並非習武那塊料,依舊心情舒暢無比。
拱手道:“多謝師父這幾個月的指點”。
徐白象擺擺手道:“謝什麽,師父教徒弟可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現在你那一步神隻缺境界,要想提高境界,得從這些日子你刻的那些字入手,不過光待在山上克不成,刀乃百兵之主,需得磨練磨練才好”。
摸著下巴皺眉深思。
方希鸞這幾個月練的都是罡氣,與招式一途實在是沒學多少,試探著問自己便宜師傅道:“師傅,天下武學是招式厲害還是罡氣厲害?”。
徐白象兩眼一翻道:“以前保不準跟你說罡氣厲害,可現在,嘿嘿,老子用刀,那便是招式厲害,用氣,那便是罡氣厲害,還用說?”,解下身上五斤的神刀,遞給方希鸞道:“你且記著,這刀名叫龍蛇,兩儀劍塚就這一柄,沒想到被你娘拿下山來了”。
方希鸞一呆,原來刀還有名字的。
正此時,武當興朝紫薇山而來,先到落雷台見沒有李青雲,問道:“見過青雲沒有?”。
方希鸞道:“李師兄應該和趙師兄在一起吧”。
武當興急匆匆掉頭去找。
徐白象好奇問了一聲:“這麽急著找他做啥?”。
武當興道:“歸雲秘籍被陰陽宗的人弄丟了,需得差弟子下山去找”。
“歸元秘籍?”,徐白象一呆道:“那東西怎麽會在陰陽宗的?”。
武當興道:“誰知道”。
徐白象道:“哎,先等等,這小子也得下磨練一番,不如教他跟著李青雲一起去”。
武當興哪敢叫方希鸞跟著,直搖頭道:“此時下山實在危險,想下山也得等太平些才好”。
徐白象眼睛一瞪道:“太平些?當年我學刀時老子爹也是這麽跟我說的,現在老子都快埋半截了還沒有太平,這刀是不是不學啦?”。
回頭攬著方希鸞邊走邊對方希鸞道:“你別怕,就下山去,我跟你說哈,歷練,就要先從兩儀劍塚開始……兩儀劍塚那些個王八羔子人厲害,心好,不會打死你……”朝紫微宮緩緩而去。
武當興暗歎一口氣,半晌眉頭微皺望著紫微宮發呆。
話說兩頭,這邊死了陰陽宗的天師,丟了歸元秘籍,皇帝大怒,尋來秦忠賢,先是一番大罵,然後限他三月之內找到歸元秘籍,捉拿凶手歸案。
秦忠賢佝僂著身子,眉頭微皺,捉拿凶手容易,隨便找個死囚給他定了罪,一刀砍了便是,可是去哪裡尋歸元秘籍呢?
沒有不透風的牆,這話很快傳到了太陰黨一眾官員耳中。
這下好了,憋屈了好幾年的太陰黨終於找到了機會,滿朝文武上朝之時一句話不說,一個主意不提,秦忠賢恨得牙癢癢,半晌也沒辦法,畢竟聖旨這東西,寫的越多越沒人當回事,眉頭微皺,半晌低聲對旁邊的小太監道:“和咱家去一趟欽天監”。
欽天監裡來了個小姑娘,正拿著劍風風火火往外面闖,冷不丁與大太監撞了個滿懷,拱手道:“借道借道,急著殺土匪去呢”。
“大膽,見了文武令為何不行禮?”。
小姑娘一呆,甚至不知道文武令是個什麽東西,訥訥道:“我……”。
秦忠賢手一揮道:“免禮”。
又衝那小姑娘低聲道:“快去吧”。
小姑娘呵呵一笑道:“多謝公公”。
秦忠賢最討厭別人叫他公公,若不是沒了下身之物,以自己的本事,何嘗不能在朝中混個一官半職,可如今見了那小姑娘,竟沒來由的喜歡。
年少時的他出身寒苦,不得已入宮換了一嘴口糧,摸爬滾打半輩子,終於混到如今這個位置,談何容易,也是如此,便對天下寒門士子惺惺相惜,明裡暗裡護著朝廷中那些有些本事的寒門子弟,有時也頗偏激,招了不少昏官庸人進來,可是為了對抗太陰黨,再後悔也要留著。
秦忠賢瞄了一眼那個身穿紅衣的小姑娘,等那小姑娘走遠之後,又偷偷瞄了一眼遠遠走開的身影,半晌心中哀歎:“老啦”。
對身邊小太監低聲道:“去吧那個小姑娘名字卷宗調給我”。
欽天監欽使柳南風匆匆來見。
遠遠瞧見秦忠賢,先是一拜,隨後道:“宮監大人今日親來此地,是不是有什麽要緊的事?”。
秦忠賢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半晌道:“要緊倒也不是特別要緊,歸元秘籍丟失一事大概你也有所耳聞,咱家有個主意,你且聽著”。
細細說了一大堆,聽的柳南風背生冷汗。
半晌喃喃道:“如此……恐怕……恐怕是……”。
秦忠賢低聲道:“出事咱家擔著呢,你去辦便好,記住,這事情只有你我二人知道,若是不小心泄露出去,咱家手段你也知道”。
喝完了那茶,起身時腰間一痛,為了不讓柳南風看出自己身體有恙,強忍著站起來,走出門去。
那小太監急匆匆從另一邊趕來。
秦忠賢道:“打聽清楚了嗎?”。
小太監低聲道:“打聽清楚了,出身北魏之地,原來是西涼騎射,一個月之前西涼都尉袁陸霖按照朝廷每年從軍中遴選邊軍入京的規程叫她來了欽天監當差”。
秦忠賢眉頭微皺,半晌喃喃道:“西涼的人?”。
輕歎一口氣。緩緩走回皇宮。
是夜,玄武宮掌教武當興端坐落雷台,引九天驚雷於雷台之上,猛然間,天地西北紫微星微茫一閃,一道星魂落於紫微宮之內。
玄武宮內一應青衣道士匍匐在地。
趙應天喃喃道:“怪不得叫落雷台”。
忽見一道虛影從東南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