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這邊丁潑皮將葉震背回小樓,“楚老大,你忍著點兒疼啊。”
說完,他將葉震扶到椅子上坐好,然後輕輕拿起葉震的左臂察看,感覺到肘關節和腕關節都脫臼了。
“你拉倒吧,老子看你就不會。你去把歐陽志找來幫忙。”
丁潑皮尷尬的笑笑,趕緊去山門口找歐陽志。
少頃,歐陽志肩挎一個小藥箱趕來,三下五除二就幫葉震接好脫臼,用白紗布包扎好掛到葉震的脖子上。
“歐陽師兄,你手藝不錯啊!”
葉震被他嫻熟的技藝震撼了一把,由衷的誇讚了一句。
歐陽志謙虛的說道:“嘿嘿,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本事,我上山以前跟我爹學的。”
二人還沒來得及多說話,只見一個暴怒的女長老飛到小樓前。
此人正是潘鳳長老,她身穿透明薄紗長袖,紅色抹胸壓得很低,一條深深的溝壑豎在胸前。
看樣子有四十來歲,但徐娘半老,風韻猶存,“誰叫楚羽?給我滾出來!”
屋裡三人一聽,頓時都感覺情況有些不妙,葉震沉吟了一下,還是緩緩走了出去。
“原來是潘長老,我就是楚羽。”
之前回來的時候,丁潑皮已經給他講述了陳魚的背景,所以他心裡其實也有一些準備。
潘鳳見他面不改色,頗有些驚訝,不由得認真打量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身型勻稱,乾淨的臉上,明亮的雙眼炯炯有神,面相屬於第一眼並不起眼,但越看越耐看的那種類型。
而且他還有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沉穩,眉頭上若隱若現一縷淡淡的憂鬱氣質。
潘鳳看著看著,竟然以平淡的語氣疑問道:“你知不知道陳魚是我的弟子?你小小年紀就如此心狠,不怕被逐出合溪宗嗎?”
葉震心說你這娼婦好不要臉,明明就是你的禁臠,還說什麽弟子。
不過做人嘛,該猥瑣的時候就得猥瑣發育,所以很慫的說道:“長老,我說不知道那是假的。
但陳魚一天之內,兩次折辱弟子,並且還仗著修為和正式弟子的身份,在許多師兄弟面前挑戰我。
俗話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弟子也是為了尊嚴,被逼無奈才應戰。
我本來就不是陳師兄的對手,他追我又緊,所以不小心就失手錯殺了陳師兄。
本來是想及時去潘長老府邸請罪的,但是我也受了重傷,所以打算隨便處理一下再去懺悔。”
有人說過弱小和落後從來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所以慫逼走天下這句話還是有道理的。
本來就是玩物而已,能在潘鳳心裡有多大分量?更何況眼前的年輕人看起來也不錯的樣子。
所以潘鳳佯裝微怒,“哼!不管怎麽說他都是我的弟子,不能就這麽放過你。
有些他應盡的義務就交給你了,你趕緊養好傷就離開雜役處搬到我那裡去,你同意不同意?”
葉震眼中淚花閃閃,心說天哪!這麽多年了!終於有富婆看穿了我的倔強嗎?
他趕緊躬身抱拳,“同意同意,弟子感謝潘師叔提攜!”
潘鳳不再多言,甩出幾瓶療傷用的丹藥給他,囑咐他好好養傷後就走了。
剛才整個過程被歐陽志和丁潑皮看在眼裡,驚得二人下巴都快掉了,張著個嘴不知道說啥。
二人實在是忍不住,圍著葉震轉來轉去的觀察,丁潑皮說道:“我說楚老大,你這顏值跟我倆差不多,
怎麽那潘長老就獨獨看上你了呢!” “氣質!懂嗎?”葉震度過了危機,心裡也有點小得意,故作高深的說道。
歐陽志點點頭,心說這狗日的還真是比我們這些少年郎多了點成熟。
“喂,楚少。你還真準備去做那潘長老的禁臠啊?”
“做個鳥,她就是個公開課,誰想上都行!我才不會做那種蠢事。”
葉震現在是雜役弟子,對於合溪宗來說根本無足輕重,如果之前潘鳳直接一掌打死他,估計也沒什麽人會追究。
但他如果成了正式弟子就不一樣了,到時候他可以選擇拜一個師父。
潘鳳那時想當他是隻螞蟻隨便踩死,那肯定就不行了。
由葉大少掏錢請兩人吃了頓好飯,歐陽志高興離去。
葉震又拿出那四十塊玄力晶,取了十塊遞給丁潑皮,後者感激涕零,恭維話說了一大堆。
反正自己受了傷嘛,乾脆連雜役處也不去了,就在小樓裡安心參悟起了無名道典。
令他驚喜的是,這本書還真是有點不尋常的門道。
簡單來說,修煉龍脊境,只需要用玄力貫穿整條脊柱就行。龍脊好的也許一個月就能打通,龍脊差的時間則不等。
但無名道典裡面,卻是要求修煉者要將全身的骨頭都用玄力貫通連接,以此來達到一種圓滿的境地。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玄力遠比同階的修士深厚,基礎極其扎實。
甚至龍脊五階的時候就可以做到玄力外放,而玄力外放就是修煉玄技的基礎。
不過壞處也顯而易見,就是進階慢,而且資源要比同階花費得多。
加入合溪宗時間也不短了,葉震本來已經可以衝擊龍脊五階了,但看完無名道典後他猶豫了。
一個月之內不破五階,自己就不能成為正式弟子,不成就要去給潘公開當男。
破了五階就放棄了境界圓滿,勢必以後會影響自己的成就。
“怎麽選呢?一邊是屈辱,一邊是梁寬叔叔用命為我奪來的修煉天賦。”
他喃喃自語,不禁想到命運給他開的那個大玩笑,沒有理由的把他穿越過來,然後又戲弄般的沒有給他修煉天賦。
葉震想起兩年前那段與人爭,與命運爭的淒慘經歷。
不由得悲從心起,竟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人生的大起大落熬過去了,總會失去很多舍不得的東西。
比如初心,比如曾經的自己,比如那些對自己好的人。
葉震的臉上淚水滾滾,但心裡卻有一團怒火在燃燒。
他咬牙切齒的對自己說:“去他媽的生活!我一定好好記住你對我的捉弄!
我會在你安排的一次次意外中,努力活下來,讓你看看我的驕傲。
那些別人隨便就能擁有的,你從不給我的,屬於我又給了別人的。
從今以後我要去爭,爭不過我就搶,搶不到我就謀,謀不成我就毀了它!
總有一天,我會站在世界巔峰,我會是最強。
到那時我會舍棄一切,用我的血和驕傲向生活,向命運,向那縹緲無情的道發起一場屬於我自己的戰役,我發誓!”
——
半個月後,丁潑皮忐忑的來到潘鳳的府邸前。
“這位師兄,勞煩通報一下。我有事情要找潘長老。”
府邸門口的守衛是個小白臉,一身白衣纖塵不染,氣質陰柔,“你要找潘長老做什麽,你好像是個雜役弟子吧!”
“是的師兄,我叫丁潑皮。我有個搭檔前些日子失手殺了陳師兄。
潘長老命他養好傷後過來贖罪,正是他讓我過來找潘長老的。”
丁潑皮點頭哈腰,老老實實交代原委。
“哦?是那個狠人楚吧,最近他的名頭很響,人家也是聽說過的。你等著,我進去給你稟報。”
說完,白衣娘炮一轉身進了府邸。
話說自打那天葉震殺了陳魚,他的名頭就一下子在合溪宗的弟子中傳開了。
現在很多正式弟子都知道雜役閣出了個狠人楚,修為不高,但是心狠手辣,而且還趨炎附勢投奔了潘鳳。
幾息時間過後,娘炮男出來招呼丁潑皮跟他走,“來吧,長老同意見你了。”
丁潑皮七拐八拐跟他來到一處浴室,潘鳳光溜溜的躺在池水裡,赤裸的身軀在水和白霧裡若隱若現。
同時,池子裡還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在給潘鳳刮腳修甲。
潘鳳舔了舔舌頭,說道:“你叫丁潑皮是吧?楚羽的傷好了嗎?他叫你來有什麽事情?”
丁潑皮心說媽的!這騷貨好過癮啊!但是表面上卻趕緊低下頭,目不斜視。
“回潘長老的話。是這樣的,楚老大他手臂脫臼是好了。
但是那天他疏忽大意,竟然沒有發現被傷到了肺腑。
這幾日病情加重,咳血不止,已經臥床不起了。
弟子勤勤懇懇照顧,四處尋找丹藥給他療傷。
但是我倆都是雜役弟子,每月才能領到一塊五成純度的玄力晶。
已經花光了積蓄,沒有錢再買丹藥,所以無奈之下,他讓弟子來找潘長老。”
潘鳳閉目聽完,心中有了計較,“楚羽要玄力晶是吧?”
丁潑皮點點頭示意沒錯,他就是葉震打發來要錢的!
“妖嬈,你去府邸寶庫裡取兩百二十成純度的玄力晶,跟著丁潑皮去看看你楚羽師弟的傷勢。”
白衣娘炮就叫妖嬈,他聞言微微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潘鳳的意思,一則是送玄力晶看望葉震,二則是看看葉震有沒有撒謊騙錢。
“是,長老。弟子這就隨丁師弟前去雜役處看望楚師弟。”
說罷,轉身去了寶庫取玄力晶,然後跟著丁潑皮往小樓而去。
“哈哈!來了來了,楚師弟你果然料事如神,快快躺下!”
歐陽志從一棵樹上跳下來,趕緊跑到小樓裡對葉震說道。
聽到腳步聲接近,便開始往眼睛上擦口水,抽泣哽咽道:“我最最最親愛的楚師弟哎!你的命好苦啊!可憐你久病在床,又沒有錢治,嗚嗚嗚……”
丁潑皮一進屋, 裝模作樣的過來拉歐陽志,“歐陽師弟,你別哭了。是我們倆對不起楚師弟啊!咱們兄弟三人說好的要同甘共苦,但如今咱們卻沒錢給他治傷!哎,嗚嗚嗚……”
妖嬈心說幹嘛?這他媽人又沒死,說得這麽慘給誰聽?
“兩位師弟先別傷心,等我看看楚師弟的傷勢如何。”
他走到床邊打量,果然看到葉震臉色發白,而且額頭冒虛汗。
葉震斷斷續續的說道:“額師…師…師兄…來…來了,你…你…幫我…一個…一個忙吧!”
他邊說,邊用手去抓妖嬈的衣服。妖嬈隻好坐到床沿上,把他扶起來。
“楚師弟別急,你慢慢說。”
誰知葉震一開口,還沒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就“噗”的一聲吐了一大口血出來,全吐在了妖嬈的衣服上。
“師弟你……”
他剛想發火,不過隨即又忍了下去,這他媽本來就是個病號,再罵幾句萬一氣死了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他趕緊放下葉震,起身把兩百塊玄力晶交給丁潑皮,並囑咐他和歐陽志好好照顧楚師弟,有什麽需要再去潘長老府邸找他就行。
二人自然同意,腦袋瓜子點得像驢上坡一樣,一直把妖嬈送出很遠才回來。
歐陽志大拇指一豎,“楚少這招假病乞憐實在是高啊!哈哈!”
“對對,尤其是吐血這一出,打死我都想不出來。本來李德清沒錢還咱們,我還挺來氣。但現在還多虧了放他這幾兩血!”丁潑皮也是讚歎不已。
事情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