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不明所以,眼前這位年過六詢的老人,竟然是天下輕功第二的竹蜻蜓,任誰也不會相信的。
王員外尷尬的笑了一笑,對著柳青婷說道:“姑娘說笑了,這裡很多人都認識我,我姓王名申,祖祖輩輩都是這泰安府人士,怎麽可能是你口中那位天下第二的竹蜻蜓。”
“王員外當然不是竹蜻蜓,但你不是王員外。”
柳青婷說著就要去扯王員外的胡子,天下第二就是天下第二,柳青婷的手剛要握住王員外的胡子,他便身形一轉,像大挪移一般的出現在洛陽的身後,鎖著了洛陽的咽喉。
“姑娘好眼力啊,想我縱橫江湖多年,竟然折在你這個小姑娘手中,傳出去,我還怎麽在江湖上混,”這位假扮王員外的竹蜻蜓說道。
柳青婷笑著說道:“剛開始我也沒發現,不過你著急入洞房心切,來來回來在洞房門前走了不知多少趟,時間一長,你便漏粗了馬腳。”
“我發現剛開始你的腳步聲還很重,隨後我越來越聽不到你的腳步聲了,甚至最後你什麽時候出現的我都不知道,此等輕功,非常人難以企及。”
“還有就是,你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去雙絕樓吃飯,雖然你的易容術很是高明,但我在你點的菜上面看出了你對吃上面有很高的要求,等我發現這點,在鳳姐姐要閉館的第二天又讓她開了門,在二樓觀察你的身形許久,終於在細微之處讓我發現了你的一點習慣,那就是攆手指。”
“今日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感覺你的身形很熟悉,待我發現你有攆手指的習慣,還有著絕頂的輕功,我很確定你就是竹蜻蜓。”
“姑娘好眼力,我昨日才將那王老頭給解決掉,本想今日一親芳澤,沒想到早就被你們發現了,六扇門和錦衣衛果然非同一般,但你們想抓住我,再過十年吧。”
竹蜻蜓帶著洛陽,施展輕身提縱術,破開屋頂就飛了出去。
鐵炎首先飛出,在空中一枚石子直打竹蜻蜓後背,卻被他輕松躲了過去。
多年前鳳丹青曾經告訴過他:天下能躲得過你的暗器之人並不多,他們不外乎兩種人,一種就是靠自己的修為,另一種就是天性,類似於野獸發現危險時的本能。
竹蜻蜓之所以可以躲過鐵炎的暗器,一方面是他絕頂的身法,另一方面便是他身為小偷,發現危險的本能反應。
鳳相儀早就叫小雲將藏在她嫁妝裡的兩柄寶劍送來,沈嶽和柳青婷提起寶劍就衝了出去。
三人當中,柳青婷的輕功最好,天下第九豈是浪則虛名,但和天下第二的相比,卻落後一個身位,這還是在竹蜻蜓一直攜著洛陽的情況下,所謂差之毫厘失之千裡,有些情況下,這毫厘之間的距離,就成為永遠不能逾越的鴻溝。
竹蜻蜓腳步奇快無比,跑出去幾十裡路,卻不見他的腳步放慢,柳青婷緊跟不舍,沈嶽和鐵炎在後面追,一直沿著泰安府往南跑去。
你追我趕半個時辰,竹蜻蜓腳力慢了,柳青婷的腳力也慢了,沈、鐵二人追上了柳青婷,現在這種情況下,看的是個人的內功修為,誰的內力強,誰就能堅持到最後,很顯然,二人的內力要比柳青婷強,如果輕功在好點,追上竹蜻蜓還是有可能的。
明顯體力不足的竹蜻蜓穿過一座小山村,山村依山而建,竹蜻蜓衝著山頂跑了上去。
在跑到半山腰的時候,竹蜻蜓突然把洛陽甩了出去,沈嶽丹田氣往上提,
飛身接住洛陽,在空中一連翻了七八次身,才穩穩落地。 鐵炎並沒有耽擱時間,緊跟著竹蜻蜓衝上了山頂,柳青婷這時也跟了上來。
剛到山頂,就看到山上居然有一座宮殿,上寫四個大字“五行大殿”。
這五行大殿很有意思,它沒有正兒八經地大門,大殿周圍卻有著五個小門,從外面看裡面黑暗幽深,沒有一絲的光亮,而這大殿的建築風格也是奇怪,竟是按照一個“大”字而建的。
竹蜻蜓大喊:“天助我也,”一個箭步便竄進了其中一個小門裡。
柳青婷剛要衝進去,卻被鐵炎拉住了,柳青婷氣憤的說道:“你攔我幹什麽,在不進去就抓不住他了。”
說話的功夫,沈嶽帶著洛陽也到了山頂,看到二人站在五行大殿前,說道:“怎麽了,竹蜻蜓進去了?”
“對,竹蜻蜓進了這五行大殿,我跟著老頭在深山裡的時候,聽老頭說過這五行大殿,裡面道路崎嶇密布,正確的道路只有一條,如果你找不到那條路,你只會困死在裡面,”鐵炎認真的說道。
沈嶽接著說道“我也知曉一點這五行大殿情況,這是當年五行老祖所建,據說裡面藏著五行老祖的從天下搜集的珍奇異寶,不知多少武林豪傑都喪命在裡面。”
“那竹蜻蜓為什麽還衝了進去,難道他不知道這五行大殿的危險嗎,”柳青婷問道?
“他當然知道,只不過他進去還有一線生機,不進去肯定會被我們拿下交給朝廷,他必死無疑”沈嶽回答道。
怎麽才能找到正確的道路擺在四人面前,既要抓住竹蜻蜓,還有保障自己的安全,這是一個進退兩難的處境。
鐵炎咬了咬牙,說道:“我自己進去,你們都在外面等著,”說著就要往裡走。
“你想舍下我們自己送死嗎,怎麽可能,在我沒弄清楚你是不是那個人之前,你休想甩掉我”柳青婷鼓起勇氣說道。
沈嶽先是一愣,隨後也說道:“既然我的兄弟,我的師妹都進去,我這個當大哥的豈有不進去的道理。”
“我也進去,跟著你們我還能活命,要是你們還沒出來,那竹蜻蜓出來了,我豈不是必死無疑”洛陽最後說道。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大家都笑了,沈嶽開口說道:“要死一起死,走進去。”
他們四人走的也是竹蜻蜓進去的入口,進去之前,鐵炎在五行大殿周圍溜了一圈,嘴裡不知碎碎念了什麽,然後說竹蜻蜓走的是木門,既然叫五行大殿,肯定跟五行有關系。
從木門進去,走了十幾步便有一個拐彎處,四人小心的走著,裡面有著微弱的火光,剛好能看清楚四周,這四周並沒有什麽危險的機關,卻像一座精妙的陣法。
大約走了百步左右,四人就駐足不前了,前面又是一扇門,上面還寫著八個字:生中有死,死中有生。
推開這扇門,有兩天路可以選擇,從字面意思可以看出,這一條是生路,一條是死路,生路中也存在死路,死路中也存在生路。
“我們走哪條”柳青婷問道?
“隨便選一條吧,反正也不知道哪條是生路,生死由天吧”沈嶽回答道。
兜兜轉轉四人大約走了一個時辰,既沒有遇見竹蜻蜓,也沒有走出這迷宮般的路。
半個時辰之前洛陽就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當推開不知道第幾個小門的時候,洛陽突然說道:“我可能知道生路怎樣走了?”
“真的嗎”柳青婷問道?
洛陽回答道:“這座五行大殿應該是按照人體的經絡設計的,所謂生就是髒腑經絡之間的相生,所謂死就是髒腑經絡之間的相克,只要弄清楚這些,我們就可以做到生中有死,死中有生了。”
“那還不帶我們走出這煩人的地方”柳青婷的耐心已經磨光了。
“我們是從木門進來的,那就是肝的位置,這座五行大殿之所以建造成“大”字,就是為了模仿人的體型。”
“我仔細觀察了,我們進來的位置正是肝經所出的位置,推開第一個門,按照相生相克的原理,一邊是心經,一邊是肺經,所以我們按照人體經絡位置,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脾經,如果我們走左邊這一條,走的就是肝經,所謂的死路,走右邊這條就是肺經,所謂的生路。”
柳青婷問道:“洛陽,你是說我們是一直在兜圈子嗎。”
“並不是這樣,這些路都是相連的,我們只要走進了,就不可能在出去了,你們在看這些油燈,這些油燈的數目跟穴位是一致的,我想我們走到心經的方位,找到少商穴,我們就能出去了,這就是所謂的“所出為井””洛陽回答道。
洛陽按著這個規律,花了半個時辰就找到了他口中心經上的少商穴,果然如他所說,擺動這盞油燈,就有一扇石門打開了,柳青婷激動的拍了一下洛陽的頭。
“小洛陽,厲害了!”
可走進石門,卻是一個大大的火字映入眼簾,三個巨大銅錢樣的鍾擺不停的搖晃,不過就是這金錢眼有點小,只有普通的銅錢大小,在看地下,火熱的木炭燃燒著,將整個房間分成了兩半,任你在厲害的輕功,也休想飛過這座火海。
還沒等四人說話,後面的石門已經關上了,在這多呆一會兒,就會有熱死或烤死的風險。
“這可怎麽辦,這裡比外面還危險”柳青婷說道。
鐵炎笑了笑,說道:“這五行老祖還真是頑皮,處處設機關,又是一條死中求生的路。”
“機關在哪”柳青婷問道。
“你看”大家順著鐵炎手指著的方向看,大家看了好久,終於在將三個金錢眼連成一條直線時,在那個巨大的火字中間有一枚銅錢大小的孔,而且五行老祖還在這個孔上面寫了一個生字。
柳青婷簡直就要罵人了,這得是什麽樣的高手才能將銅錢穿過金錢眼,打入那個孔內。
剛想到這裡,她突然轉向鐵炎,如果說江湖上只有一個人能行,那麽肯定就是眼前這個人,小聲的說道:“你有信心嗎?”
“沒有,不過沒有也得有”鐵炎目光凝聚說道。
這個五行老祖還真是好心,竟然在石門旁的石柱上放了一枚銅錢,只有一枚銅錢,如果這枚銅錢打不中,又恰巧他們身上一枚銅錢都沒有, 那麽就算他們破開身後的石門,也是死路一條。
鐵炎心裡明白,如果這枚銅錢打不中,就算在給他一千枚銅錢他也還是打不中,因為那時他的心已經敗了。
手中握著那枚銅錢,鐵炎遲遲沒有打出去,他閉上了眼,身旁三個人誰也沒敢打擾他,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打擾了他的心境。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也可能是一盞茶的時間,鐵炎猛地睜開眼,手中的銅錢順勢打了出去,緊接著,從對面出現一座石橋,大家都知道鐵炎打中了。
此地不宜久留,沈嶽一見石橋出現,攜起洛陽第一個就竄了出去,經過石橋時還是能感覺到那熾熱的熱浪翻滾。
火字下面有一道石門,推開石門,一股清涼便迎面吹來。
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映入眼簾的是無數的奇珍異寶,還有從四周牆壁源源不斷流出的水流。
“我們活過來了”柳青婷大聲喊道“不過竹蜻蜓呢,我們都走到這裡了,他不會還困在剛才來的迷宮裡吧?”
“他來了”沈嶽笑著說道。
柳青婷四處觀望,依然沒看見竹蜻蜓,隨說道:“他在哪?”
“他一開始進了這五行大殿就迷路了,隨後我們進來,他就一直跟著我們,一直跟到現在,是不是竹蜻蜓”沈嶽轉身說道。
“我也是萬萬沒想到,堂堂天下輕功第二的竹蜻蜓,竟然精通東洋忍術,怪不得這些年都沒人能抓的住你”鐵炎也說道。
話音剛落,後面牆上就出現了一張面目可憎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