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來人,傳禦醫,給朕用最好的靈丹妙藥為三聖療傷,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錦衣衛都指揮使袁濤,以下犯上,夥同賊人試圖謀反,實乃謀逆之罪,現割去職位,打入死牢,聽候發落。”
“塗峰、沈嶽,這裡交給你們了,給朕收拾好了。”
“微臣遵命。”
皇上一連下了好幾道命令,彰顯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之姿。
轉身看向還驚魂未定的國隆興,這是自己的親侄子,算起來確實是自己對不起他,眼中不免出現柔情。
“成王敗寇,我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不愧是皇族出身,那股傲氣不管是什麽時候,都不可能被磨滅。
“想當初你最喜歡在半夜跟我爬上城樓小酢一杯,看著萬家燈火熄滅,談著人生理想,現在想來,好不快哉。”
國隆興苦笑,搖著頭說道:“物是人非,皇上已經不是從前的皇上,而我也不是曾經的我,現在說來有何意義。”
皇上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說道:“跟我走吧,故地重遊一次。”
現在這番處境,他已經沒有拒絕的理由,跟在皇上身後,就像從前那般跟著自己的二叔。
爬上城樓,皇上伸了一下懶腰,說道:“這些年你可是疏於鍛煉了,朕就不同,還一直保持著從前的習慣。”
俯瞰著京城,皇上不由接著感慨道:“從登基開始,朕便勵精圖治,勢要百姓安居樂業,現在看來也算是實現了一個小目標吧。”
“朕有一個想法,不僅要百姓安居樂業,還要做到萬國朝聖的壯舉,將各地的風土人情都帶到京城,然後編一本可以流芳百世的書。”
後頭看向一言不發的國隆興,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說道:“東西我都準備好了,來陪二叔喝一杯。”
國隆興低頭看去,桌上竟是自己最喜歡吃的菜肴:烤鴨、火腿、灌湯包、開口酥,還有一壺酒。
“呵呵,真的沒想到二叔居然還記得我地口味。”
此時他也不管什麽身份,直接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
“好酒,此乃爺爺最喜歡的貢酒,這些年我幾乎天天喝,怎麽喝味道也不對,想來是缺少這城樓之上的風景吧!”
皇上看著自己的大好河山,一副如此如醉的表情,這不僅是欣賞風景,更是欣賞自己。
坐在對過,皇上也為自己倒上一杯酒,說道:“如不是這個皇位,我們叔侄應該還會像以前那般自在。”
國隆興輕笑,說道:“誰讓我們生在了帝王之家。”
“以前聽戲文,常說“來生不入帝王家”,那時朕還不知是何意思,現在仔細想來,確是大大的實話。”
皇上為國隆興卷好烤鴨,五片鴨肉加上蔥白,遞給了他的侄子。
“這個時節並不適合吃黃瓜,性涼。”
“其實可以放點蘿卜絲,味道也是不錯的。”
皇上喝下面前那杯酒,感慨說道:“縱使烤鴨這般美味的食物,也是眾口難調,何況是人啊。”
“皇上是人嗎,您是天子,是真龍。”
國隆興此話略有諷刺,曾經的自己不也是如此。
“我半生戎馬,到頭來父王竟讓你削了我的兵權,這如同斷我的手臂般。”
說道此處,遙想當年場景,皇上還是不免生出憤怒的情緒。
“二叔可知您當年是如何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見天子不跪,實乃大罪。” “父王偏心,我戰功赫赫,他竟然將皇位傳給了你,還要削我的藩,如此行為,怎能讓我安穩。”
“所以你就發起了兵變?”
“如果說是兵變,不如說是自保,奪回我應該有的東西,就像你今日一樣。”
國隆興搖頭,笑道:“可我失敗了,二叔卻成功了。”
“你也不錯了,竟然能讓天下第二的凌霄天甘心為你賣命。”
說道這裡,國隆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說道:“二叔當要小心,那凌霄天之所以會為我賣命,那是因為我答應他事成之後,會給他想要的東西。”
“什麽東西?”
國隆興一臉嚴肅的說道:“皇陵之內的火龍珠。”
“他要火龍珠為何?”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他未曾跟我提及。”
桌上的菜已經吃了差不多,酒也喝完了,二人臉上都出現了酒意。
“走吧,離開這裡,不要回來了。”
皇上面帶微笑,手指著遠方,仿佛在眺望著什麽。
“你不殺我?”
對於皇上的決定,國隆興很是詫異,這絕不是他記憶中那個殺伐果斷的二叔能夠做出來的。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天牢之內。
沈嶽看著接近癲狂的袁濤,詫異的說道:“你為何這般?”
袁濤瞪大了雙眼,眼中布滿了血絲,一臉猙獰的表情看著沈嶽。
“沈嶽,你可知我多恨你,你死在那留仙河不好嗎?”
有些不明所以,沈嶽說道:“人各有命,天不亡我,這又如何?”
“哈哈”大笑幾聲,袁濤癱坐在地上,仿佛卸下了很多的包袱。
“我籌謀多年,設下多個計策,竟都讓你給攪合了。”
“我先是利用伍家南對朝廷的恨意,讓其收編武雲錫等人勢力,一舉擾亂朝綱,到時我先平亂,再暗中接收其勢力,然後裡應外合,逼皇上退位,千算萬算,沒算到你會出現。”
“原來那件事是你的主意,難道你沒考慮後果嗎?”
袁濤並沒有搭理沈嶽,接著說道:“後來我利用西域王謀反之心,派人將計劃潛移默化傳達給他,沒想到這西域王竟如此無能,連你這個小捕快都沒能解決,還有就是我小看了韓家鐵騎的力量。”
說道韓天成,沈嶽雖未親眼目睹那一慘狀,但通過鐵炎的複述,也是心中憤憤不平,此刻知道這一切都是袁濤的主意,不免怒火中燒。
沈嶽拔出手中佩劍,怒吼道:“你間接害死了韓天成將軍父子,他們可是為國為民的大英雄!”
袁濤只是輕輕一笑,絲毫沒有內疚之意。
“我利用竹蜻蜓的弱點,拿鳳相儀作為籌碼與他做了交易,讓潛伏在皇上身邊多年的內侍將虎符偷出交給竹蜻蜓,由他帶出皇宮,後又設計逼迫鳳相儀就范,誰知竟被你們給破壞了,還從竹蜻蜓手中奪回了虎符。”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搗的鬼, 那封關系到朝廷七位大員的檢舉信,也是出自你的手筆?”
“當然,那七位大人都是文太子的舊臣,利用舊臣引起朝廷恐慌,也算是讓他們為復仇大業出了一份力。”
沈嶽不解,這件事最後是袁濤幫助他們善後的,於是問道:“那你最後為何要幫助我們?”
袁濤得意笑道:“如果不是這麽做,武林大會的事能如此順利嗎?”
這下終於明白了,袁濤竟然拿數千人的性命,買了自己一個清白,好方便他進行最後的計劃,簡直是禽獸不如。
“怎麽了沈大人,是不是很想一劍殺了我,那就來吧,給我一個痛快。”
憤怒之下的沈嶽確實想一劍刺死袁濤,可一向理智的他絕不可能這樣子。
“想這麽容易死,沒那麽容易,你就期待“凌遲”吧。”
凌遲就是將犯人零刀碎割,使其極盡痛苦而死,袁濤當然知道這點,眼中出現了恐懼之色。
“沈嶽,現在殺了我,不然那些被你們救出的孩子們都要給我陪葬。”
“你這個混蛋。”
沈嶽手中佩劍劍氣暴漲,簡直是要將袁濤吞噬的節奏。
“哼哼,如果你現在能查出一個孩子的下落,我通天曉的名號就此在江湖消失。”
通天曉不知何時出現在沈嶽身後,微笑著看著牢中的袁濤,並用手拍著沈嶽的肩膀,安撫他的情緒。
“沒想到通天曉也參與朝廷紛爭了?”
通天曉搖搖頭微笑道:“你錯了,我只不過是幫自家人一個小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