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節,住手!”魏征不可能眼看著程咬金把幾人當場給打死。
此時外邊的動靜,已經被不少人察覺,魏征甚至懷疑,程咬金這個家夥是故意的。
不過這不是魏征現在關心的問題,魏征更在意的是,“牝雞司鳴”,這個最早出現在武王伐紂時期的典故,現在被拿出來,明顯是針對長孫皇后去的。
是誰在針對長孫皇后?
“丞相,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程知節仗著軍功目無君上,恃寵而驕,利用職務之便,對文官施行打擊報復……”四個人見到魏征像見到了親人一樣,但一開口就讓魏征一陣皺眉。
剛才他可就在門裡邊,怎麽就扯到了文武之爭上去了?
“玄成先生你說怎麽處置?咱老程聽你的。”程咬金非常給魏征面子,但在心裡頭早已經笑開了,這幾個棒槌是在找死啊!
“丞相,他們這些武將素來囂張跋扈,對我等動輒喊打喊殺。尤其這程咬金,先投瓦崗寨,後追隨王世充,如今又降我大寧。如此不忠不義之輩,接近陛下定包藏禍心。我等有心殺賊,可是無力回天啊,還請丞相為我們做主……”
“住口,你們幾個想死嗎?”魏征腦瓜皮都要裂開了。
假仁假義者,魏征見得多了,但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不要臉的。
又是挑唆“文武之爭”,又是挑撥“君臣不和”,這已經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程度。
用心是何其惡毒?
魏征瞪著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四個人,如果四個人再敢多說一句,他就要命人將他們格殺在此。
四個人被魏征盯著,眼前猶如站著一隻猛虎,他們從魏征的身上感覺到了殺氣。
“……”
“敗類,無恥之尤……”魏征抬起腳,一個個踹了過去,他是真的被氣急了。
當初薑萬鈞沒有入主關中的時候,魏征雖為文官,但是手上是掌握著兵符的,在危機時刻他可以拿出兵符節製京內武裝力量。
魏征沒親手殺過人,但這些年倒在他手上的官員並不在少數。
“玄成身為大寧丞相,內閣宰相,監部尚書,有監察百官之職。還請程將軍,將這四人帶下去,嚴加看管,等國宴過後,交由刑部審訊定罪。”魏征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這些世家子弟已經踩到魏征的底線了,魏征和李綱就在剛剛把皇上給氣走了,為的是什麽?
為的還不是盡可能維持大寧各階層的穩定,勸諫皇上做出讓步。
結果可到好,現實讓他看到了,有人不想看到大寧好,蹬鼻子上臉,那他所做得努力豈不是成了笑話?
“丞相息怒,他們只是一時情急,出言無狀。他們並沒有挑撥離間的意思……”崔禮不知道外邊之前發生了什麽,但他聽到了後邊的話,再看四位士子鼻青臉腫,想當然的以為是程咬金動手打人在先。
“哦?你知道他們之前說了什麽嗎?”魏征瞥了一眼崔禮身後的李素,盧謙幾人。
“咳咳!想必他們在背後在議論程將軍,所以惹惱了程將軍。”崔禮有注意到魏征和程咬金兩人都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程咬金就衝了出去。
“哼!把你們腦袋從腰帶上解下來再想想吧!若只是議論程知節,程知節會那麽有恃無恐?”魏征說完,一甩袖子,揚長而去。
崔禮,李素,盧謙,王善,鄭弘等人頓時一愣,“把腦袋從腰帶上解下來再想想”是什麽意思?是說他們沒帶腦子,還是說他們已經站在了鬼門關上,即將腦袋不保?
幾人被晾在原地,面面相覷。
“這牛鼻子,
真是無禮。”李素臉色非常難看。“壞了,那幾個混蛋不是在背後議論皇上吧?”王善一拍額頭,突然驚醒道。
大寧不會因言獲罪,這只是針對那些世家之外的人說的,從上一次被皇上當堂拆穿後,世家的金身便被敲碎了。
一旦被人抓到把柄,關城就是前車之鑒。
因為用心不正,所以說出來的話就成了悖逆之言。
怎麽辦?
“我看還是找人先了解情況再說。”盧謙意有所指道。
找人,還能找誰?
程咬金的妻子是崔家的,房玄齡的妻子是盧家的,白山,顏文遠等不少大寧新貴,都與幾家有些瓜葛,就連宮裡頭也有他們的人。
可惜,“聯姻”行成的紐帶,沒有達到他們一開始的心理預期,反而為分家埋下了嚴重隱患。
“也只能如此了。”王善點頭支持道。
崔禮見大家看向自己,一陣頭疼,“好吧,我試試。”
他真不想和程咬金打交道。
“這程知節真不是個東西。”崔禮每次想到程咬金他都恨得牙癢癢。
哪怕現在的程咬金已經成了大寧的重臣,崔禮依然覺得他配不上自家的侄女。
只不過崔家內部大部分人並不支持他的想法,尤其當大寧江山越發穩固之際,沒人願得罪那位“薑閻王”。
那薑閻王,一聲令下,江南世家數萬口人,集體搬遷到了洛陽,敢有不從者,根本活不到第二天早上就被自殺了。有的還是家族內部的人動的手,唯恐傳出去連累全家老小。
字面上,幾萬人就只是一個數字,少個千八百人的,底下人就給想辦法給抹平了,可能都不會傳到皇上耳朵裡去。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在知道了皇上的大致態度之後,家中一些不孝子孫,也動起了歪心思,想要分家,分奪家產。各房現在啊,早已經不像曾經那般團結了。”王善說著假裝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和李綱在角落裡相談甚歡的王珪。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王珪正是因為受到了家族的牽連,這才卡在現在的位置上不去。
要說這王珪也是倒霉,在楊廣時期就因為受叔父王頍的牽連,不得不隱居到鍾南山十余年。
好不容易等到外頭換了天,結果還要替王家的傲慢買單。
換成諸侯逐鹿中原的時候,世家還可以端著身份,看準時機再下注,誰能想到,被他們寄予厚望的幾方勢力,短短幾年便土崩瓦解,全被大寧掃進了垃圾堆。
世家還是第一次碰到大寧這樣的對手,讓他們感覺無處下口,不管咬哪,都可能崩壞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