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萬鈞露出一個玩味的表情,“此事朕答應了。不過可能有些程序要走,封號容朕想想。”
此例一開,大寧女子的地位將會更上一個台階,薑萬鈞也不知道未來會變成什麽樣,實話實說,他很期待……
張出塵先是一驚,接著身子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她提出這個請求就沒想過皇上會答應,她以為皇上最多賞賜一些財物,以示恩寵。只要她將皇上賞賜的東西用車拉回家,就足以平息外界可能引起的非議了,沒想到皇上真的答應了。
哪個女人心裡頭沒住著一位“公主”?
誰還不是一個公主呢?
張出塵徹底凌亂了,腦袋一片空白,頭抵在地上,渤海公主廢了好大的勁才將其扶起來。
“陛下恩德,出塵沒齒難忘……”張出塵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隨著李靖在大寧軍中的影響力越來越高,張出塵的出身常常被那些世家詬病,不管她如何努力,終究抵不過那一個姓氏。
如果她是男兒身,她或許可以靠手中的利劍封侯拜相,可惜她不是。所以她只能是浩命夫人,那一身誥命服飾,雖然代表著無上榮譽,但卻改變不了終究是“陪襯”的事實。
就連她的兒子都配發了軍中戎裝,她卻沒有。她只能將李靖的常服改一改,在家中照照鏡子……
“朕一直以為,巾幗可以不讓須眉,出塵莫讓朕失望才是。去吧,丫丫和小果兒還在等著你呢!”
“是,謹遵陛下法旨,出塵告退。”張出塵站起身再次躬身一禮,後退幾步,然後一甩裙擺轉過身去,望著下邊亂糟糟的人群,她的心境已經和之前大為不同。
從這一刻起,她便是大寧的公主,整個天下都是她們家的,哪個渣渣敢竊取她們家的江山?頡利可汗已經“不勝酒力”被帶走了,否則她不介意拿那個家夥祭自己的公主旗。
大殿中的不少人隻覺得脖子一涼,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很快大家就見到,張出塵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過來,這是什麽情況?
神靈附體了嗎?
眾人知道,一定是有什麽他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觀音婢以為如何?”剛才薑萬鈞並沒有征求長孫的意見,現在問,純屬“馬後炮”。
“妾身也替出塵姐姐感到高興,只是,陛下準備大封公主嗎?”以長孫對薑萬鈞的了解,她絕不相信薑萬鈞會意氣用事,定是在心裡有了什麽謀劃。
“真是什麽都瞞不住你啊!不過大封公主不可能,就算朕同意,魏征等人也不會同意。最多挑選一些軍中將士的遺孤,賜予‘薑’姓,便於她們在婚殤嫁娶上不被人輕賤。同時對於一些有功之臣,也算多一種恩賞。”
在過去的時候,對那些有功之臣,“封妻蔭子”是很常見的手段。
這就造成了,有些官二代,牙還沒長齊,已經是官身。薑萬鈞也沒有辦法杜絕這種情況,畢竟要考慮到“封無可封”這種情況。
所以最多在賞賜財物方面大方一些,薑萬鈞可不想勳貴爛大街。
未來可以考慮,每年或者每三年冊封一位公主,無非是些許錢財罷了。
一堆藩屬國的世子,郡主,縣主都封了,幹嘛要對自己人那麽小氣?外人還能比自己人更忠心?
反正又不需要花國庫的錢,少府裡的錢總是要花出去的……
“陛下,妾身以為不如也給小果兒一個封號吧!”薑果歲數是小了一些,但長孫覺得渤海公主那邊還是要安撫一下的。哪怕渤海公主不在意,也免得外人多心不是?
薑萬鈞想想也覺得可行,
“也好,東海和渤海離得近,那就冊封薑果為東海公主吧!”薑萬鈞讓宮寧去將魏征和李綱等人召來,國宴最後有一個環節,那就是封賞這一年為大寧做出突出貢獻的臣子。大概就相當於發“年終獎”,薑萬鈞要人將張出塵的名字加上去,冊封張出塵為“北海公主”。
等過幾天賜宴百官的時候,張出塵就可以以皇家成員的身份出席了。
如果冊封張出塵為“黃海公主”,那麽她就和薑萬鈞的姑姑渤海公主是一個輩分的。
冊封張出塵為“北海公主”,則表示她與丫丫是一個輩分,還剩下一個“南海”封號供薑萬鈞選擇。
到了小骨朵這一代,“四海”不能再用,要換地名才行……
得知皇上要冊封公主,魏征和李綱兩人雖然覺得意外,但並沒有反對。
就這樣,得到內閣背書後,張出塵的公主身份便算定了下來。
李綱將王珪帶了過來,世家已經決定派一切家族子弟西進。王珪的意思是,問是否可以在下一期的報紙上宣布此事。
薑萬鈞心中雖然不屑,但還是同意了王珪的請求。
佛門派僧人西進搞出那麽大的陣勢,世家自然也希望享受到相同的待遇。
不過薑萬鈞根本沒有提要參加所謂的世家們操辦的“踐行宴”。
打發走王珪,魏征和李綱兩人並沒有離開。
他們還是希望薑萬鈞可以露面的,這是一種釋放“和解”態度。
“想要讓朕滿意,這點誠意遠遠不夠。”薑萬鈞還不至於世家丟出一根骨頭,他就“感恩戴德”。
“還請陛下明示。”李綱在原則上是支持皇上的,但在處理與世家相關的問題上,他並不讚成皇上太強勢。
萬一將世家逼得“狗急跳牆”,那就得不償失了。
“文紀先生,孟子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
何解?”
“這……”李綱有點糊塗,這短話很好解釋啊!
“上天要將重大的任務交給一個人,必定會進行一系列考驗……”
“先生,你不覺得,百姓受到的‘眷顧’太多了嗎?千百年來,他們接受的考驗何其多?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接受考驗,難道他們人人身上都肩負著重要的使命?
可為什麽反而是那些世家子弟更容易成功,是百姓錯了,還是上天錯了?”
“臣不知。”這要李綱怎麽回答,怎麽回答都不對。
“朕也不知道,所以朕想找到答案。省得哪天百姓揭竿而起的時候,朕不知道該怎麽和他們解釋……”薑萬鈞這話說得就有些誅心了,搞得就好像大寧已經四面楚歌,被叛軍給圍城了似的。
但,這並不是薑萬鈞危言聳聽,一旦百姓們發現,無論他們怎麽努力,最終都不能改變自己命運的時候,那麽揭竿而起也不過是眾多必死選擇中的一個選項罷了。
既然薑萬鈞已經將“知識可以改變命運”這句話掛在了圖書館裡,那麽他就必須讓這句話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