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長孫皇后這麽一提醒,薑萬鈞覺得這裡邊或許還真有問題。
通過這件事既可以打擊薑萬鈞的威信,爭取大寧內部的一些“有識之士”的支持。
同時也可以向高句麗遞交上一份投名狀,家都沒了,應該不會被人懷疑是“苦肉計”了吧?
薑萬鈞這麽一想,突然發現,岑文本還真幹了一件好事。
岑文本把江南世家全都給拖下了水,他們就沒有辦法站在岸上看熱鬧,說風涼話了。
見到薑萬鈞的臉色緩和了許多,長孫皇后暗暗松了一口氣,和薑萬鈞告了一聲罪,下去洗漱順便準備早餐去了。
薑萬鈞在書房裡又轉了幾圈,然後接連下了兩道旨意,一道旨意是給丘和的,要他一定要找到凶手,將其繩之以法。
薑萬鈞相信,丘和會知道怎麽做。
第二道旨意是給褚亮的,召他回京準備開春後的掄才大典。
之所以急著將褚亮調回來,是怕他在洛陽給丘和添堵。
事已至此,薑萬鈞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薑萬鈞在書房裡沒有等到岑文本回來,反而等來了魏征和李綱。
兩人又給薑萬鈞帶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馬周被人給打了。”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馬周就在朱雀大街上被兩個黑衣人暴走了一頓。
打人者已經被抓獲,打人者供述,他們就是看不慣馬周吃裡扒外才動手打人的。
說起來這事還是薑萬鈞的鍋,昨天晚上他連夜將李綱門下的一員小吏調離了內閣中樞,有人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對於有一些人來說“做賊心虛”啊!
而昨天接受顏師古邀請的人中,馬周的身份最特殊,因此就被人懷疑是馬周告的密。
然後就有兩個蠢蛋要教訓教訓馬周,並且付諸於行動了。
兩人不動手還好,這一動手,顏師古假裝醉酒,不接受內閣傳喚的事也弄得人盡皆知。
李綱收到消息後,頓時感覺自己這一張老臉被人按到地上摩擦,要不是魏征勸說,他就要請求告老還鄉了……
人家都說,新年新氣象,今年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薑萬鈞過完了年就沒安生過,沒一個讓他省心的。
尤其今個這一大早,岑文本先來請罪,緊接著魏征和李綱也來“請罪”,都不給薑萬鈞喘氣的機會。
難道一個新的王朝誕生之初,都會經歷這些破爛事?
“唉!文紀先生是什麽樣的人,朕心裡清楚,請罪的話休要再提。人是卿舉薦的不假,但朕也是點了頭的。人心隔肚皮,難免會有看走眼的時候。文紀先生向朕舉薦賢才,也非出自私心……”薑萬鈞是不可能接受李綱的請罪的。
“陛下對臣的愛護之情,臣心領了,可是臣慚愧啊!”
“文紀先生盡管放寬心就是,沒有什麽好慚愧的,老話說的好,‘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文紀先生的品行,朕是信得過的。”
“臣……”
“走,陪朕一起用早膳吧!”薑萬鈞昨天多多少少對李綱是有些小意見的。
可是在見到李綱本人之後,他又心軟了。李綱的性格就決定了,他不可能像魏征那樣為人處世。
李綱是當年薑萬鈞讓霍方給擄來的,按道理說,他才最應該成為大寧的百官之首。
可事實上,在河西的時候,魏征便走到了李綱的前頭,之後隨著大寧立國,魏征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大寧的丞相。
薑萬鈞不用李綱來做丞相,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李綱的性格,不夠狠,不夠果斷,缺少魄力。
在這件事情上,薑萬鈞多少心裡有點愧疚,可是沒辦法,大寧需要魏征這樣的乾吏,否則無法鏟平道路。
長孫皇后早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早餐,見到魏征和李綱,趕緊命人多添兩副碗筷。
在長孫的記憶中,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這三人在一個桌子上吃飯了。
當年在河西的時候有過幾次,可自打到了長安之後,幾乎就再也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
互相見過禮,三人落座,薑萬鈞親自為李綱盛了一碗粥。
“陛下昨日讓宮寧傳達的口諭,臣昨夜想了一晚上。這國子監,或許不該交到顏師古的手上。若是出了什麽問題,他顏師古死不足惜,但有損陛下聲譽。”李綱在進宮的路上和魏征聊過這件事。
兩人都察覺得出來,皇上下的這個決定,分明有置氣的成分。
“嗯,那文紀先生以為誰更合適?”薑萬鈞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昨晚在做決定的時候是有些欠考慮。
“臣願意去國子監。”李綱決然道。
老實人也有被激怒的時候,既然要打擂台,他不想搭上崇文院。別人不清楚,他豈能不知道皇上對崇文院有多重視?
如果讓崇文院和國子監打擂台,崇文院裡的那些寒門子弟定會受到士林的打壓和排擠,這對他們將來進入官場是非常不利的。
而且,李綱和魏征兩人還有另外一成擔心……
“文紀先生去國子監,崇文院怎麽辦?”
“臣有一合適人選。”魏征突然開口道。
“呃!玄成不會說自己吧?”
“陛下太抬舉臣了,臣以為陛下才是最合適人選……”
“等等,讓朕冷靜冷靜。”薑萬鈞沒敢讓魏征繼續說下去。
他看了一眼魏征,又看了一眼魏征,這倆人不會故意在這等著自己吧!
請罪是幌子,早上過來就是給自己挖坑?
薑萬鈞越想越覺得可疑,人老奸馬老滑,薑萬鈞不能不多留一個心眼。
“文紀先生還是留在崇文院吧!褚亮調回京之後去國子監。
朕已經決定將‘大寧軍事學院’改名為‘國防大學’,朕會擔任校長一職。”
“陛下……”
“此事朕意已決,你們有意見可以保留,等過上一段時間看結果,然後再研究看看哪裡需要補充。不談這個,用膳吧!”薑萬鈞堅決不上套。
魏征和李綱對視了一眼,只能無奈放棄。
兩人就猜到了皇上或許會從軍校作為切入點,這也正是兩人想要將皇上綁到崇文院這輛馬車上的原因。可惜,皇上不好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