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薑萬鈞的安排,魏征心裡頭一陣肝顫啊!
“臣先行告退。”魏征要趕緊出去安排一下才行,別讓那些糊塗蛋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糊塗事才行。
出了門的魏征,一眼就看到了跪在門口的長孫皇后。
好家夥,皇后已經換下了鳳袍,換上了素衣,頭飾也摘了下去。
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小皇子都給抱了出來,這哪裡是來請罪的,分明是來“示威”的。
“娘娘,陛下已經命人調動了龍衛和禁軍。”魏征借著施禮的空當,小聲“通風報信”道。
長孫皇后先是一愣,接著反應過來,趕緊吩咐道:“快,把小皇子送回立政殿交給奶娘。”
皇上已調兵,她就不能再火上澆油了,否則外頭非人頭滾滾不可。她來不及重新再去換衣裳,只能作罷,但可以將小皇子送走。
“多謝玄成先生提醒,本宮差點做了錯事。”
“不敢,是臣失職,還請皇后娘娘恕罪。”魏征是百官之首,下邊的官員不聽話,他自然難辭其咎。
“玄成先生無需自責,此事非卿之過,也怪本宮最近太高調了,讓一些人心裡頭有怨氣……”
“臣領了聖上的旨意,不敢耽擱,先行告退。”
長孫皇后敢說,魏征卻不敢聽。
見魏征落荒而逃,長孫遲疑了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
事出突然,長孫也不知道敵人來自何方。
最開始她還以為后宮中的某人盯上了她的位子,惦記上了儲君之位,所以她非常緊張。古往今來,歷朝歷代皇后最大的敵人通常都來自身後,要不然她也不會做出如此大的反應。
不過從魏征的反應來看,這次的事應該不是后宮中的人的手筆,那她就不怕了。
她相信,她夫君定可保她無憂,想到這,長孫傲嬌地揚起了腦袋……
“娘娘,陛下召您進去。”內侍小跑了過來。
“知道了。”長孫整理了一下衣裳,在內侍的引領下,邁步走進了休息室。
一進門,長孫就看到小骨朵正艱難的給薑萬鈞系披風。小骨朵不會系扣,所以纏了一圈又一圈。
長孫顧不上禮節,趕緊過去將小骨朵給抱下去,然後自己動手將披風給薑萬鈞系好。
“你這又是鬧哪樣?”看到長孫的裝扮,薑萬鈞皺了皺眉。
“妾身在前頭飲了酒,身子有些乏了,就去後邊休息。正在沐浴,就聽下邊的人說起蘇妲己蠱惑商紂王的典故。妾身檢視以往的種種,頓時感覺到一陣後怕。
因為陛下的寵愛,妾身似乎有些驕縱了,再任由妾身胡鬧下去,實非大寧之福,所以特來向陛下請罪。”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別說觀音婢不是蘇妲己,就算你是蘇妲己,朕也不是商紂王,豈會因為幾句蠱惑的話就變得殘暴不堪?
把你比作蘇妲己,他們是什麽?是比乾?他們配嗎?
作為大寧的皇后,你這都跟誰學的,動不動就請罪,朕還沒糊塗到分不清是非的程度……”薑萬鈞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
“誒呀,觀音婢知道錯了,這不是剛才飲酒了嗎?忘了夫君是天下間少有的偉男子,定能護佑我們母親的安全……”長孫說著將正扁著嘴表達不滿的小骨朵給抱了起來塞到了薑萬鈞的懷裡。
剛被搶了“生意”的小骨朵,動手將長孫皇后系好的披風又給解開來,準備重新來過。
長孫要不是要不是怕破壞氣氛,真想賞小骨朵一巴掌。
“哼!下不為例,去換一身衣裳。”薑萬鈞已經看到,自己的馬槊被人抬了進來。
“陛下這是?”長孫並沒有急著離開。
“哦,朕以後再上戰場的機會不多了,聽說叔寶善使馬槊,準備將這一杆馬槊賜予他。”薑萬鈞既然準備點著一把火,不能不考慮如何滅火。
文官那一邊,有丘和被拜右丞相已經夠了,武將這邊也要表示表示。
算來算去,賞賜秦瓊最合適不過,秦瓊武將出身,又是降將,還與世家沒有瓜葛。
薑萬鈞將自己用的馬槊賜給秦瓊,足夠表示出自己的誠意。
當然,薑萬鈞也是想利用這個機會,嚇唬嚇唬人。
長孫想問薑萬鈞關於調動龍衛和禁軍的事,偏偏薑萬鈞自己不提這一茬,這讓長孫找不到機會,所以只能作罷。
再說另一邊的魏征,來到大殿之後,果然察覺到了殿內的氣氛有些異常。
有人正一口接著一口的往嘴裡灌酒,就好像以後沒日子喝似的。
還有的,三三倆倆湊到一起,小聲嘀咕著。
魏征找到了褚遂良,褚遂良這個時候已經有些微醉了。
“登善,你是不是在謀劃著什麽事?”
“丞相何出此言?”褚遂良頓時一驚。
“陛下已經知道了,你可別犯糊塗。”
“丞相……”
“聽我說完。你有什麽想法,可以直接去找陛下,不要蠻乾。”
“可是,若不趁著這個機會讓陛下下定決心,如何說服陛下?”
“怎麽, 你想逼陛下低頭?胡鬧,糊塗……”聽到褚遂良的話,魏征真的是氣壞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登善知道,為了大義,登善何惜此身?”褚遂良的倔脾氣也上來了。
“你知道陛下低頭的後果嗎?你看看殿上的這些人,有多少是為了你口中的大義,又有多少人是為了一己之私?陛下向你妥協一次,就會有不知道多少人,像餓狼一樣撲上來,逼著陛下做出讓步。到那時,這天下將會變成什麽樣子?”要比腦殼硬,魏征更不怕死,但為了大寧,他都開始學會了“權衡利弊”。
用皇上的話說,他是大寧的宰相,不是一個言官禦史。大寧需要他的勇氣,同時也更需要他的智慧。
“登善,你要明白,長孫皇后就算有乾政之嫌,那也是迫不得已。如果長孫皇后不強勢一些,宮中的太監便會變得無法無天。允許長孫皇后有限參與政務,這是內閣集體共識……”
“等等,丞相,登善怎麽糊塗了。登善只是想要陛下在選擇儲君的時候,只能從嫡系中選擇。實在不行也要從我漢家女子誕下的皇子中選擇,絕對不允許那些蠻夷之女有竊取大位的機會。這對皇后娘娘來說,應該不是壞事吧?”
“呃!”魏征傻眼了,“你們不是要廢後?”
“丞相,您別嚇唬我,就算您借登善十個膽子,登善也不敢提出如此禍國殃民的建議來啊!”褚遂良嚇得打了個冷戰。
“不是就最好。不過今天時機不合適,別節外生枝了。”魏征松了一口氣。
“丞相,不會有人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