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與霍方稱兄道弟,而席君買相當於霍方的半個兒子,所以程咬金見面就想讓席君買管自己叫“程叔叔”。
然而以席君買和丫丫的關系,小骨朵將來還要叫他一聲“姑父”,若程咬金的兒子程處默娶了小骨朵,席君買與程咬金便是平輩。
“哈哈哈!這聲‘程老哥’叫得咱老程這心裡啊,暖暖的,好,既然你這麽想認下老程這個哥哥,那老程就答應了,也認下你這個兄弟。”比起不要臉,程咬金就沒怕過。
席君買翻了個白眼,比拌嘴,他甘拜下風。
正好丫丫進來,將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學生王玄策,上官儀……拜見陛下。”王玄策,上官儀等人跟在丫丫身後走了進來,緊接著,程處默,薛仁貴,秦懷玉幾個小家夥陸陸續續也走了進來,也不知道丫丫是怎麽傳的話。
薑萬鈞稍微猶豫了一下,便放棄了再把幾個小家夥趕出去。
別看程咬金喝得暈頭轉向,但是眼睛可是時刻都在留意著皇上那邊的一舉一動。
薑萬鈞眉頭稍微皺了一下便舒展開來,程咬金立刻就捕捉到了。
“你個小兔崽子過來湊什麽熱鬧?”程咬金照著程處默的額頭就是一巴掌。
程處默早就習慣了程咬金的教育方式,所以哪怕疼得直咧嘴,也沒有哭鬧。
“誒誒誒,當著朕的面,打朕未來的女婿,皮癢了是吧,信不信朕抽你?”薑萬鈞話一出口就知道著了程咬金的道了。
盡管與程咬金“聯姻”一事幾乎已經是人盡皆知了,但畢竟薑萬鈞從來沒有親口承認過。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未來女婿”這四個字,相當於薑萬鈞親口答應了這門親事。
“你這響馬就是欠揍。”薑萬鈞抽出屁股下的蒲團就砸了過去。
如果秦瓊在的時候,這種時候保證已經一腳將程咬金踹翻在地了。
薑萬鈞丟過來的蒲團,程咬金自然不敢躲開,不僅不能躲,如果砸偏了,他還要迎上去才行。
雖然挨了一下,程咬金卻心清氣爽,因為他發現皇上沒有真的生氣。
“嘿嘿!臣這不是怕這小子過來瞎搗亂嘛!”
“哼!孩子比你懂事多了,一邊待著去。處默,再給朕拿一個蒲團來。”薑萬鈞衝著程處默招手道。
程處默整個人都是迷糊狀態,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程咬金又一巴掌拍過來,他才撒腿跑出去找蒲團。
薑萬鈞,丘和,羅士信等人見狀都被逗得哈哈大笑,這傻小子放著一旁的蒲團不拿,反而跑到外邊去找人要,也真是沒誰了。
程咬金也跟著笑,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來,沒人能夠理解他心中的那種暢快和釋然。
崔氏已經有了身孕,可這也讓程咬金這些天愁壞了。
程處默是他的長子,但非崔氏親生的。
如果崔氏為他生下兒子,到時候怎麽辦?
將來他的爵位是傳給長子處默,還是傳給崔氏生的兒子?
程處默的母親雖然早故,那也是程咬金明媒正娶過門的,曾經程咬金甚至想過請求皇上將“國公夫人”的誥命追封給自己的發妻。
可是被秦瓊給勸阻了,理由很簡單。死人必須為活人讓路,崔氏以後還要在長安貴婦圈子裡走動,如果沒有“國公夫人”的頭銜,那會抬不起頭來的。
崔氏不僅撐起了半個程家,對秦家,牛家也是相當重要的。
程咬金當然也可以用軍功再給崔氏掙一個誥命,但軍功又不是白菜,哪裡是說有就有的。
所以沒辦法,程咬金只能暫時放棄為發妻求一個誥身。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他對長子程處默非常上心。
發妻不是誥命夫人,這使得程處默的處境多少有些尷尬。
現在程處默還年幼,很多東西都不懂,另外崔氏又對他特別好。
可是等到程處默漸漸長大了之後,成人的世界是非常複雜的。
萬一因為身份的問題,影響到程處默求娶公主的計劃,那可怎麽辦?
如今皇上金口玉言,已經認下了程處默這個女婿,程處默的未來便再無後顧之憂。
什麽爵位?什麽家業?程處默還需要擔心嗎?
有“聖眷在身”,再有他這個父親的扶持,程處默可以放心大膽的去闖,一切都可以憑借他自己的本事去獲得。
未來程家一門兩國公絕對不是夢,程咬金焉有不高興之理?
邊上沒有酒,要不然程咬金非再喝上兩口不可。
“你們幾個小兔崽子還愣著幹嘛,給幾個叔叔伯伯見過禮了嗎?”程咬金自己的心病已經去除,又開始操心其他幾家的孩子了。
這一次這些孩子有幸伴駕出行,那可是天大的榮寵,未來可以和人吹噓一輩子的。
等到這些孩子長大了之後,若不能闖出一片天地來,那丟的可不僅僅是他們父親的臉,還有皇上的臉。
“見過叔叔,伯伯……”秦懷玉幾個孩子可不敢惹程咬金那個大魔王。
還不等薑萬鈞動手,丘和上去就給程咬金一腳,“少拿孩子作伐,要不要老夫也叫你一聲叔叔?”
“丘老哥,您這不是讓咱老程為難嘛,再說行恭和孝恭兩位哥哥也不會答應啊!”程咬金那是逮到便宜就佔的主。
“你這匹響馬什麽都吃,就是不吃虧……”丘和指著程咬金的鼻子笑罵道。
話說,丘和的小兒子比程處默還小兩歲,可是他長孫比程處默還大。
“你們這是幹嘛呢,這麽熱鬧?”渤海公主帶著小骨朵和小薑果走了進來。
眾人趕緊起身見禮,哪怕是薑萬鈞也不敢失了禮數。
看到小骨朵和小薑果一人抱著一個蒲團,薑萬鈞哪裡還猜不到,八成是程處默那個混小子惹出來的。
事實也正如薑萬鈞所猜測的那樣,程處默這個笨蛋,跑去後院找蒲團去了。
渤海公主都被弄糊塗了,就算薑萬鈞差人要東西,那也不至於打發一個孩子跑腿,所以就過來看看情況。
經過渤海公主一解釋,薑萬鈞笑得不行了。
“你說這小子是真傻還是假傻啊?”丘和敲了敲程處默的腦門。
聽到丘和的打趣,眾人跟著哄堂大笑。
放著邊上的蒲團不拿,這是真傻,可偏偏這小子跑去了渤海公主那裡,與小骨朵製造了一次“偶遇”。
“既然都來了,那就都坐吧!”薑萬鈞哭笑不得道。
這也就程家父子臉皮厚,要是換一個人被這麽多人圍著笑話,非生氣不可。
薑萬鈞當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出聲替程家父子二人解了圍。
皇上開口,其他人哪裡會反對,答了一聲“是”,然後紛紛落座。
除了赤牛,大家還都不知道客人是誰,不過丘和已經猜到了個大概。
薑萬鈞也沒解釋,反而和大家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起來。
“士之致遠,先修身,後修技;先器識,後文藝……”薑萬鈞一直以來都主張,讀書人要有遠見,讀書把腦袋都讀傻了可不行。
趙虞帶著“客人”進來的時候,薑萬鈞正和大家聊得興起。
“袁天罡,恆晨,陸應,顧鴻,李淳風……拜見陛下。”
“免禮,坐。”薑萬鈞的視線在袁天罡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關於袁天罡的種種傳說,薑萬鈞在後世聽到過太多了,也正因為如此,他從沒想召見過這位奇人。還有李淳風,薑萬鈞在掄才大典中也沒有特意“關照”。
拋開那些神奇的傳說真假不談,有一點薑萬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袁天罡一定是一位善於觀察,善於思考的人。
對於這樣的人,薑萬鈞向來比較打怵
只不過薑萬鈞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情況下與兩人相見,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如果換成幾年前,薑萬鈞心裡多少可能還會有些沒底。
但是現在他已經想開了。
正如他之前對赤牛說的那一番話,這個世界之所以存在,源自於“相信”。
鬼也好,神也罷,其實也源自於“相信”。
“相信”若是一種力量,那麽薑萬鈞自信,哪怕袁天罡真是“半仙”,他也怡然不懼。
“佛門,道門,世家,你們聯袂而來,想必是有什麽話要對朕講了。朕今日正好有空,你們誰先來?”薑萬鈞盤上腿,驅散困倦,認真的打量幾人道。
“陛下似乎並未料到老道的出現?”袁天罡剛才留意到了皇上眼睛裡閃過的一絲異樣。
袁天罡的話一出口便引來了程咬金和丘和的不滿,盯著皇上的眼睛看,這可是非常失禮的行為。而且這老道一出口,話中便帶有一定的攻擊性。
皇上如果回答“早便預料到了”,那是在說謊;反之,如果皇上回答“的確沒有預料到”,那便等於承認了“錯誤”,盡管這根本算不上什麽“錯誤”。
沒人知道,袁天罡如此做可不僅僅是為了試探薑萬鈞的反應。
丘和,程咬金幾人的反應,全被袁天罡看在眼中。
身為道門的領軍人物,袁天罡太清楚程咬金幾人的反應所代表的意義了。
代表著,道門在皇權面前不堪一擊,哪怕他被許多人奉為“天師”,可是一旦與皇權發生碰撞,必定不會好結果。
有了這個發現,袁天罡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陛下……”羅士信和席君買兩人扶著刀柄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無妨,既然‘袁天師’問起,朕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對於這一次趙虞能夠‘請’回來哪些客人,朕事先並未去想,甚至趙虞能不能帶回來客人,朕也都能接受。”薑萬鈞的潛台詞就是,“你老小子在朕眼中沒有那麽重要。”
“陛下鳥瞰眾生,是老道想多了。”袁天罡不軟不硬回了一句。
“‘袁天師’還是說正事吧!”薑萬鈞沒興趣東拉西扯。
“是。陛下曾經將佛門比作是蠟燭,能照明,亦能縱火;能取暖,亦能灼手。
不知在陛下心中,道門被比作成了什麽?”
聽到老道的話,薑萬鈞稍微愣了一下,他什麽時候將佛門比作蠟燭了?
薑萬鈞看了一眼恆晨,盡管恆晨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但還是被薑萬鈞捕捉到了那一絲尷尬。
不用問,肯定是佛門自己往臉上貼金。
還蠟燭?
怎麽不說是“明燈”呢!
不過薑萬鈞沒有拆穿恆晨和尚的意思。
“佛門既是蠟燭,道門自然也是蠟燭。”薑萬鈞理所當然到。
道門是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薑萬鈞要表達的意思是“一視同仁”。
薑萬鈞說完,見袁天罡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心裡咯噔一下。
他好像被這老小子給套路了。
如果袁天罡不提“蠟燭”的事,薑萬鈞可能將道門比作任何東西,只要他高興。
可是被袁天罡這麽一“擠兌”,薑萬鈞只能順著袁天罡的話往下說。
果然不是善茬,薑萬鈞在心中告訴自己道。
雖然薑萬鈞知道自己第一回合算是“輸”了,但並沒有氣餒,反而有些躍躍欲試。
“不知在陛下心中,江山社稷又被比作什麽呢?”袁天罡接著問道。
“這個問題有點意思,在朕看來,大寧可以是一顆參天大樹,也可以是一座萬裡長城……”
薑萬鈞出人意料的回答,讓袁天罡露出了一絲異樣。
他沒想到,薑萬鈞給出的答案是這個樣子的。
哪怕薑萬鈞回答,“朕既國家”,袁天罡都不會覺得意外,因為秦始皇和漢武帝都是這樣的君主。
偏偏在眾人眼中,可以直追秦皇漢武的寧皇,卻給出了這樣一個答案。
“恕老道愚昧, 還請陛下明示。”袁天罡這一次將姿態擺得很低。
“哦,這可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夠解釋得清楚。
朕先問你們兩個問題吧!
什麽是‘文化’?
什麽又是‘文明’?”
薑萬鈞如果想要給大家解釋,一個“文明”與一個“國家”的關系,那麽就必須讓大家知道,什麽是“文明”,否則後邊就沒有辦法解釋了。
然而隨著薑萬鈞的問題問出來,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中。
到不是他們不懂,而是他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夏,大也。
中國有禮儀之大,故稱夏;有服章之美,謂之華。
華夏文明,海納百川,包容兼蓄……”薑萬鈞開始了裝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