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文本稀裡糊塗被人上了枷鎖,他沒有爭辯,也沒有反抗。
也不知是誰說了一句,“理應交由寧皇處置”。
就這樣岑文本留下了一條命。
被裝進囚車的岑文本看了一眼天,六月沒有飛雪,所以他不冤……
十幾日後,顏文遠親率大軍進駐了江陵,岑文本被裝上囚車,踏上了進京之路。
如何處置岑文本,顏文遠做不了主。
蕭銑不僅僅是南梁之君,還是蕭嬪的父親。
岑文本“逼死”了蕭銑,有功也有罪,這就要看皇上如何定奪了。
殺有殺的理由,如今南梁上上下下群情激奮,蕭嬪肯定也會跑皇上那裡哭訴,要皇上替她做主。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殺了岑文本,可以盡收南梁上下的心,也可以給蕭嬪一個交代。
不殺有不殺的理由,岑文本有功,皇上豈能因為南梁舊部的脅迫而殺人?
長安城,紫微宮。
昨日長安下了一場大雨,天氣變得涼爽了一些。
關中的旱情得到了緩解,這是一件喜事,就連多日愁眉苦臉的魏征,也總算不用黑著一張臉。
長孫皇后距離產期已經近了,薑萬鈞最近沒事就會陪著長孫在園子裡走走。
見到魏征過來,長孫主動退了下去。
避嫌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長孫實在不想聽那些打打殺殺的。
從今年春天開始,全世界都在打仗,長孫都聽煩了。她怕等她的孩兒出生,沾染太多戾氣,所以躲得遠遠的。
“玄成啊,來看看,這劉黑闥真不簡單啊!”薑萬鈞一邊說著一邊讓宮寧去將情報取來讓魏征看看。
薑萬鈞一開始都沒想到,劉黑闥能堅持這麽長時間。不過這樣也好,李唐顧不上南邊的戰事,薑萬鈞可以放心收拾蕭銑,省得有人搗亂。
時間不大,宮寧急匆匆跑了進來,“陛下,顏文遠將軍六百裡加急。”
“嗯?”這個時候顏文遠應該正奉命休整,是出了什麽事嗎?
薑萬鈞趕緊拆開信件。
蕭銑死,疑似自殺,寧軍全面接管了江陵……
被懷疑逼死蕭銑的岑文本正在押送長安的路上……
薑萬鈞一目十行看過書信,好一陣子沒有開口。
“蕭銑死了。”薑萬鈞將信遞給了眼巴巴看著自己的魏征。
“死了!”魏征頓時一驚,接過信仔細看了起來。
“說是被岑文本逼死得,朕卻有些不信。如果蕭銑能這麽容易被逼死,恐怕也活不到現在。而且岑文本有那麽大的本事逼死蕭銑嗎?如果有,他現在不會被人塞到囚車裡當做囚犯,而是應該被當成功臣;如果沒有,是誰在用如此拙劣的演技跟朕玩這種鬼把戲?”不管岑文本是不是逼死消息的真凶,薑萬鈞都決定保下這個人。
蕭銑的死,對於薑萬鈞來說不是壞事。
活著的蕭銑薑萬鈞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安置,難道真要像梁師都和頡利可汗那樣圈養起來?
蕭銑畢竟是蕭月仙的父親,圈養有些不妥,但更不能直接一刀砍了。
殺不能殺,留又不能留,太煩了。
如今蕭銑死了,薑萬鈞反而省去了一個麻煩。
魏征看過顏文遠的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從信上看,岑文本嫌疑的確很大,可正如薑萬鈞所說,蕭銑會因為岑文本的幾句話便生出自殺的心思嗎?
岑文本在南梁,並非多麽的位高權重,手上既無兵權,身後又沒有勢力支持,影響力相當有限。
蕭銑怎麽可能聽岑文本的呢?
要是早聽岑文本的,南梁也不會走到今天。
可偏偏蕭銑就這麽死了,明明死因蹊蹺,卻沒有人提出來質疑,反而一口咬定就是被岑文本逼死的,著實讓人想不通。
“陛下,會不會是圈套?”魏征有點不太敢相信。
“不會,顏文遠是一個謹慎的人。”
“那蕭銑真的死了啊!臣恭喜陛下,南方戰事可以盡快結束了……”魏征終於可以松一口氣,國庫都要被搬空了,手裡頭沒有糧食,他心慌啊!
“嗯,朕這就給顏文遠傳旨,接下來的戰鬥,可以緩一緩,不必急於擴大戰果,過猶不及。”
“陛下深謀遠慮,臣佩服。”
“哈哈哈!”難得被魏征奉承,薑萬鈞心情相當好。
“可是陛下,如今南梁的上下群情激奮,都要陛下處死岑文本怎麽辦?”魏征還是老樣子,根本不給薑萬鈞享受奉承的機會。
“群情激奮,既然他們這麽想念蕭銑,就讓他們都陪蕭銑去吧!朕答應他們,會厚葬他們的。”薑萬鈞不屑道。
“不可,陛下,一旦大開殺戒,江南之地的百姓,向化之心必定動搖,不利未來江南的治理。”魏征正色道。
“唉,朕豈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你看,就連你都知道,他們這些人動不得,所以他們才會更加有恃無恐。
不過你說的對,為了長治久安,大開殺戒是不行的。
但他們想繼續留在江南作威作福, 朕絕對不會答應。
讓蕭瑀南下吧,朕需要一個穩定的江南。”薑萬鈞決定派出蕭瑀,選一位與江南士族親善的人,以此來降低他們的戒心。
可是薑萬鈞自己卻沒有放下戒心,相反,他會將這些人全部列為不被信任的人。
“臣以為還應該派一個人南下。”
“誰?”首發 https:// https://
“許敬宗。”魏征給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人選。
“咦?玄成之前似乎不大喜歡他,為何會推舉他呢?”薑萬鈞突然來了興趣。
“臣雖然不喜其為人,但延族做事還是很有章法的。朝廷自有法度,只要他謹守本分,臣還不至於容不下他。眼下陛下需要的是認真做事的人,時文不善權謀,去了江南容易被蒙騙。”
魏征其實也是無奈,他手底下能辦事的人,往往都是那種特別伶俐的,就和許敬宗差不多。
而那些正直本分的官員,做起事情來,缺少變通,經常事倍功半。
魏征能怎麽辦?他也很無奈。他是宰相,總不可能事事躬親。
以前大寧沒有那麽多事,他可以慢慢來。現在的大寧佔著半壁江山,又在打仗,事情多得魏征自己根本忙不過來。
所以慢慢他有點摸透一些用人之道,換句話說就是學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