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正在金城檢驗新裝備的薑萬鈞看到了李秀寧留下的字條。
“‘沙場見’,這是打算與孤決一死戰嗎?還真是一匹暴躁小野馬啊!”薑萬鈞也沒想到李秀寧真的會去自己書房當飛賊。
不過這也說明了,李家給李秀寧的包袱實在太沉重了,要不然也會逼得李秀寧做出這種事情來。
兩張地圖,均是早前薑萬鈞考慮攻取長安時繪製而成的。薑萬鈞最終決定棄用,原因是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
大涼軍有今天的規模,那都是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不是大風刮來的,辛辛苦苦把兵練出來,卻投入到錯誤的戰場上,這是巨大的浪費。薑萬鈞必須考慮如何揚長避短,發揮出大涼騎兵的速度優勢,而不是投入到攻城戰中。
在與李靖和白山經過一番商討之後,薑萬鈞幾人一致認為,可以對部分城池采取圍而不攻的辦法,然後圍點打援。
當然,在必要時候,面對城池攻堅戰時也不能慫,但要有選擇性的。
新的作戰思路,取代了薑萬鈞一開始不太成熟的想法,那兩張繪製精良的地圖也就沒用了。
不過好歹也是薑萬鈞花費了不少時間繪製出來的,薑萬鈞就琢磨,怎麽才能送到李淵手上,嚇唬嚇唬李淵。若是能嚇得李淵撤出關中,那薑萬鈞這也算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經典范例了。
魚餌剛放下去,李秀寧就咬鉤了……
算了,誰吃不是吃呢?
薑萬鈞收起字條,他手頭上還有不少事情要忙,就要打發宮寧回去。
“君上……”宮寧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李秀寧偷什麽不好,拿走一條腰帶。
“別吞吞吐吐的,有什麽話就說。”薑萬鈞最不喜歡這種欲說還休了,這不是存心讓人著急嘛!
“是,君上,李秀寧還在您寢宮裡拿走了一條腰帶。”
“呃,自殺,還是打算謀殺?”
“都不是,她直接系自己腰上了,然後翻牆離開了紫微宮……”宮寧聲音越來越小。
“咳咳,王妃知道了嗎?”薑萬鈞故作輕松的問道。
“奴婢沒敢隱瞞。”宮寧想起來都後怕,當時他看到王妃的眼神,已經噴出了火焰,紫微宮差點被點著。
“唉!笨死了。”
“是,奴婢知錯了。”
“孤是說那李秀寧笨死了,花拳繡腿還學人家當飛賊……”薑萬鈞真不知道說李秀寧什麽好。
宮寧愣了一下,不知道這話怎麽接。
“行了,你先回西寧吧,孤這裡不需要你伺候。”薑萬鈞給自己定的規矩,在軍營裡,他先是兵,然後才是君。這種與底層的士卒朝夕相處的機會並不多,如果在這種時候擺官老爺的譜,那太容易敗人品了。
“是。奴婢告退。”宮寧其實很想留下來,但君上不允許,他也只能在心裡羨慕席君買那個家夥好運。
打發走了宮寧,薑萬鈞回過頭繼續琢磨改進攻城器械的問題。
將動滑輪應用到大型攻城器械中是一項重大變革,這將大大節省人力,讓一些原本需要多人才能操作的器械,變成單人操作。裝載在馬車之上,機動性也得到了大大提升。
美中不足的是,受材料工藝等限制,這種最原始的遠程打擊手段,還無法脫離弓弩一樣的投射方式。
隨著最後一批攻城器械製作完成,薑萬鈞跟隨車隊,浩浩蕩蕩開赴前線。
天還沒有開化,然而戰爭陰霾已經籠罩在大散關上空,這裡也成了許多勢力關注的焦點。
在薑萬鈞沒有趕到大散關之前,李靖已經進行了幾次試探性的攻擊。斑駁的城牆上,現在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冰,就連城門都被凍死了。
也不知道誰想到的辦法,好像恨不能將整個大散關都用冰給凍住,遠遠看去,大散關就像一個巨大的冰坨。
薑萬鈞看到這樣的一幕,還以為看到了西寧城外的幾座巨大的冰雕。
“這冰層有多厚?”薑萬鈞搓了搓手饒有興致的問道。
“至少也有三尺。”李靖大致估算了一下,回答道。
大散關內的守將也是一個“實誠人”,每天晚上都會吩咐人往城牆上頭潑水。如果冬天足夠長的話,他可能打算就這麽一路推向西寧,蕩平世界。
“三尺啊,再佯攻兩個晚上,讓大散關裡邊的那個蠢蛋加把勁。”薑萬鈞在來大散關之前,其實心裡是一點底都沒有。
他還在想,這會是一番苦戰,可是想要拿下大散關,不付出一定的代價是不行的。
然而真到了大散關下,他才發現老天還真是眷顧他。
“君上,不趁著現在強攻嗎?”李靖沒懂薑萬鈞的意思。再給裡邊人兩天時間,這冰層會更厚,豈不是更難打了?
“為什麽要強攻?這城牆就要垮了,我們不費一兵一卒不好嗎?”薑萬鈞看著李靖一臉玩味道。
李靖看了一眼遠處那個蔚為壯觀的城牆,看上去牢固得不像話,怎麽就要垮了呢?
“末將愚鈍,不知君上能否為末將解惑?”李靖早聽說過,君上曾對他的評價很高,但卻差一分滿分。李靖不知道這一分差在哪,但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君上肯定不是無的放矢。
“藥師啊,這附近就有河,你鑿開來看看,能找到五尺厚的冰嗎?”
“不能, 不僅附近找不到,恐怕天下都找不到。”
“天下就過了,極北之地,千米冰川都很常見。解釋起來不太容易,嗯,大致的意思就是,這城牆上的冰層太厚,靠近城牆一側的那層冰面,因為冷氣進不去,熱量也散發不出來,慢慢就融化了。”薑萬鈞沒辦法解釋,水在結冰的時候要散發熱量,更何況白天還有陽光的照射。
現在整個大散關就像一個凍梨,越是澆水,外邊雖然凍了厚厚一層冰,可是裡邊的城牆已經被水給泡上了。
這城牆外頭是石頭,裡邊是土,這麽被水泡著,城牆不垮才怪。
“君上,這城牆真的會垮?”李靖有點半信半疑。
“會垮。告訴下邊的人,佯攻歸佯攻,不要靠近,也別破壞冰層。”
這城牆上邊窄,下邊寬,以至於冰層完全斜著壓在城牆上。城牆垮的時候,很可能是往裡邊倒。
“是。末將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