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電器為了維護自身的利益,因為兩份結論不一的鑒定報告,就算是明知時間會因此再次拖長,那也只能硬著頭皮提出重新鑒定的申請。
於是,張遠便很意外,但又屬於情理之中地收下了這份大禮。
可是在同一家法院的另一間法庭,鄭嘉明就沒有張遠這樣的好運氣了。
當原告大熊電器的法務根據順福電器鑒定公司出具的堅定報告發表代理意見的時候,鄭嘉明無奈地選擇了沉默不語。
最後,也只能底氣不足地說出一句:
“這次鑒定的樣品都是由原告自行選擇確定,所以鑒定報告很難有代表性。”
然後,換來的是法官明顯話中有話地問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說,這次的司法鑒定存在不公正的地方,是法庭偏向原告了?”
“沒……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在闡述這麽一種可能性。”
鄭嘉明戰戰兢兢,謹慎地選擇語言回答。
同時也在慶幸,幸好這次開庭自己的姑父主任戴守義並沒有一起來。
否則,面對法官這明顯不善的問題,恐怕又會出現什麽難以控制的情緒了。
沒有相應的證據反駁順福公司出具的鑒定報告,這次的庭審,鄭嘉明自然得不到什麽好的結果。
所以,他只能情緒不佳地返回了事務所,悻悻地將今天的庭審向戴守義做了匯報。
聽完鄭嘉明的描述,戴守義也十分鬱悶。
他只能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煙,對於贏下訴訟,讓他感覺到了無能為力。
對於將來可能背負的責任,甚至感覺到了絲絲奔潰!
“草.他.媽!”
戴守義恨恨地大罵了一句。
於是他的這一聲叫罵,又傳出了辦公室,傳遍了整個事務所。
雖然戴守義的脾氣經常暴走。
但像如今這樣的奔潰狀,也是很難得才會出現的。
而且每一次出現,都在表明著事情並不簡單。
最讓張遠無語的是,為什麽最近這兩次的暴走,偏偏都被他遇上了。
今天不過就是開完庭之後,回事務所稍事休息一下而已。
居然這麽湊巧,又碰上了戴守義的大發雷霆。
不過究其原因,張遠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要不要跟上回一樣,找個借口直接閃人?
不過這麽離開好像也不太厚道。
雖然鄭嘉明瞞著自己私下裡辦的事情實在是難以讓人稱道。
可畢竟是同事,隱隱約約的集體榮譽感還是有的。
更何況就這麽看著他們無能為力到癲狂的樣子,雖不損人,但也不利己。
在自己的事務所還沒有開業之前,怎麽說,自己也是攜永律師事務所的一部分。
不看其他的,就算是看在過年時的兩隻鹽水鴨上,也不應該袖手旁觀。
於是,張遠將自己案件材料中的由正則鑒定公司出具的產品質量鑒定報告拿了出來。
不聲不響地將報告內容複印了一份,然後交到了馬明的手上。
“我去!這是什麽?”
雙手懸空在電腦鍵盤上,整個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戴守義辦公室的動靜上的馬明被張遠突然拋過來的東西嚇了一跳。
“一份鑒定報告,等會兒幫我轉交給鄭嘉明律師。估計用得上。”
張遠淡然地解釋了一句,然後背上包。
能做的事情是可以做的,但該出去躲,還是要躲的。
正則公司出具的鑒定報告已經交了出去,剩下的怎麽用,能不能用,那就只能靠鄭嘉明自己了。
張遠走後,馬明拿著張遠交給自己的材料翻了翻。
作為行政主管,同時還得負責事務所裡律師辦案的統計。
特別是開公函的程序,必須經過馬明的手,所以他也知道鄭嘉明手頭上的是一件什麽案子。
所以當馬明翻開鑒定報告,看到其中有關大熊電器的描述,立刻明白了點什麽。
特別是又看到了結論部分,更加清晰了手頭這份報告的重要性。
當即,也不等鄭嘉明從戴守義的辦公室裡出來,而是直接起身,拿著鑒定報告便去敲了戴守義辦公室的門。
“進來!”
戴守義的聲音十分冰冷。
也是,正是怒氣騰騰的時候,居然還有人敢來敲自己的門!
“主任,這是張律師讓我轉交給鄭律師的一份材料。”
雖說是交給鄭嘉明的,但馬明還是先把東西放到了戴守義的桌上。
“什麽時候不好給,沒看到正忙著嗎!”
戴守義拿過材料,但嘴巴上仍沒客氣。
馬明自然十分知趣地沒說什麽,放下東西,一聲不響地退了出去。
“嗯?”
戴守義原本的打算,不過是想拿著材料隨意瀏覽一番。
不過看到材料中描述的內容,立刻讓他的眉頭逐漸舒展。
站在對面的鄭嘉明,也可以明顯感覺到這會兒的氣氛,好像比剛才緩和了不少。
自己身在其中,也顯得沒有那麽難熬了。
“你看看。”
戴守義很快地將鑒定報告看了一遍,然後將它扔給了鄭嘉明,
“想想,這個東西在手,有沒有什麽利用的好主意。”
鄭嘉明狐疑地接過鑒定報告,也學著戴守義的樣子快速地看了一遍。
果然,心情是好了一些。
可好歸好,鄭嘉明的輕松也僅有一瞬。
很快,他就清醒回來。
拿著這份鑒定報告,就算向法院提出異議申請重新鑒定,最好的結果,也不過就是繼續拖延一段時間。
至於案件的勝敗與否,根本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
所以,手上的這東西只不過是一份可以讓戴守義的情緒緩解個把月時間的東西而已。
但是一個月之後呢?
估計結果還是一樣。
唯一的辦法,就是想辦法能否通過這件事情,達到止訟的目的。
那樣一來,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想什麽呢!”
戴守義見鄭嘉明半天沒有反應,不悅地催促道。
“我在想有沒有辦法將案件變成互利互惠的結果。”
鄭嘉明猶豫道,
“這份材料拿到法院,我們能做的不過就是申請重新鑒定而已。
但是有沒有辦法和原告大熊電器那邊達成和解,從根本上解決目前的困境呢?”
“這是你的事情。”
戴守義一句話,就將壓力推到了鄭嘉明的身上,
“什麽想法任你去嘗試,我只有一個要求,別再給我引火燒身!”
給你引火燒身?
鄭嘉明表面上點點頭,但內心裡,早已嘀咕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給你引火燒身,說得好像這件事情你有多無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