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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以正當防衛進行辯護的話，很顯然，很難獲得支持。
　

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從理論上進行論述，但實際的證據卻一點都沒有。
　

這時候，張遠也隱隱有些覺得潘奎的罪輕方向其實更符合實際了。
　

沒辦法，兩人只能繼續在周圍多走幾圈，特別是沿著李辰龍逃走的路線來回走了幾次，可直到最後回到小巷，仍然是一無所獲。
　

“遠，我看今天就這樣吧。”
　

潘奎打著哈欠，困得不行，
　

“看來看去也看不出什麽東西，我看正當防衛的思路不好走，還是回去早點休息，明天一起好好想想怎麽把罪輕的辯護意見做充分吧。”
　

張遠想了想，暫時也只能這麽辦了。
　

至於去會見被告人陳昌海，張遠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因為潘奎已經前去會見了一次。
　

如果不能提前摸透案情，帶著疑問前去會見，那就只是前去重新聽一遍陳昌海避重就輕地重述當晚發生的事情。
　

那樣豈不是浪費時間?
　

“行，

我們回去吧。”
　張遠最後一次抬起頭，視線順著周圍轉了一圈。
　

夜晚的清風拂動，周邊的居民也早已進入夢鄉，除了偶爾有些窗簾微動，便再沒有任何的風吹草動。
　

兩人從案發現場離開，走到熱鬧一些的主乾道，叫了車，分別往各自的住處回去。
　

回到家，張遠的心中依舊放不下陳昌海的案情。
　

雖然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回的案件是潘奎的，而且也已經和系統確認，因為潘奎和自己並沒有人身依附關系，所以不論案件結果如何，張遠都不可能拿到系統發放的獎勵。
　

可這畢竟是自己深入接觸的第一個刑事案件啊，而且還是嚴重至以故意殺人罪提起公訴的重案，就算沒錢收，參與其中的經歷，以及樂趣，也不是普通的案件能比擬的。
　

因為，刑事案件雖然困難重重。
　

但……
　

這樣的挑戰實在太有意思了！
　

而且就像系統不要臉的說法:
　

律師辦案，千萬不要只看眼前利益，不忘初心，積累經驗，才是成為金牌律師的不二法門！
　

這話從有言無實的系統口中說出，雖然惡心，但卻是事實。
　

那就隻當是一次難得的歷練吧。
　

再者如果讓潘奎單獨負責，考慮到他以往的戰績，說不定就是……
　

潘奎出馬，死刑起碼！
　

於心不忍啊！
　

張遠打定了主意，於是思考和準備起來十分用心。
　

更何況就目前的“自由心證”來說，張遠是十分傾向於正當防衛，陳昌海無罪的。
　

如果讓一個自認為無罪的被告人最後成為罪犯受到嚴厲的製裁，實在是於心不忍啊！
　

畢竟這和賺錢不一樣。
　

雖然賺錢也是一種人生追求，而且也是人之本性。
　

但這種本性只在於身外之物。
　

而同樣是人性之一的善良和對正義的追求，則會比外物的欲望強烈得多。
　

不過現在案情進入了死胡同，努力思考的張遠隻覺得有勁無處使，渾身不自在。
　

胡思亂想著，洗臉刷牙，躺到了床上。
　

這要是自己經手的民事案件也有這麽難辦那可真就太好了！
　

花了這麽多的努力，弄到最後什麽證據都收集不到，這樣子的案件輸起來理直氣壯，獎勵拿起來也是無愧於心。
　

自己可是想辦法努力了的，而且找證據也不是代理律師一個人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誰主張誰舉證，空口說白話能贏得了?
　

所以，就算委托人找上門來咱們也能好好說道說道。
　

　

接下來的幾天，張遠的時間幾乎全都被潘奎佔據，一門心思思考著這一案子。
　

至於做盡職調查的事情，反而花了個通宵寫好方案和報價，並經過主任戴守義認可之後發給了藍鯨服飾的饒勇。
　

至於真正進場開始調查，還是得等看過了方案的饒勇的通知。
　

這麽一耽擱，沒想到陳昌海故意殺人案件的首次開庭就已經到來。
　

因為陳昌海的案件是可能被判處死刑、無期徒刑的刑事案件，所以按照虞國的刑事訴訟法規定，這類案件的第一審管轄法院是各地的中級法院。
　

於是這次的庭審便安排在了孟慶市中級法院。
　

這是張遠第一次來中院開庭。
　

沒想到這第一次，就是這麽讓人痛並快樂的刑事案件。
　

至於最後確定的辯護策略，張遠暫時選擇了妥協。
　

潘奎經手的案件，以及辦案的經驗，遠遠超出張遠許多。
　

雖然從結果看，並不一定比得上張遠的優秀，可在辦案過程中的一些規則和感觸，則是張遠難以企及的。
　

所以最後，張遠妥協於潘奎的意見，先以罪輕的思路進行辯護。
　

至於心中那個“正當防衛”的考慮，只能留待這次庭審之後再決定了。
　

中級法院的法庭相比基層法院，明顯可以感覺到更加的恢弘和大氣，整個人站在裡面，沒來由地就能給人以壓迫的感覺。
　

“不愧是中級法院啊！”
　

張遠坐在辯護人的席位上，因為新鮮，四處張望。
　

也因為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案件，老油條也重新體會到了第一次上庭時的緊張。
　

很快，公.訴.人開始入座，陪審團也進入了法庭，在書記員的通知下，負責審理這次案件的主審法官也入庭入座。
　

最後，本案的被告人陳昌海，也被法警帶了進來。
　

這是張遠第一次見到陳昌海本人。
　

原本計劃中的會見，因為潘奎的意見而沒有成行。
　

這一次見到陳昌海，張遠的第一印象就覺得他與照片中的形象相去甚遠。
　

記得之前在照片裡看到他，身型魁梧，十分彪悍，雙眼之中似乎還能投射出逼人的精光。
　

但這一次見到本尊，卻發現就是一個憔悴的中年人而已。
　

不僅身型瘦弱了許多，就連整個人的氣色和精神，也都是蔫蔫的狀態。
　

所以這就是赤.裸.裸的警告，普通人，可不要去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哦。
　

沒有點實力， 就算你豪氣乾雲，只要一步踏錯，巨大的壓力也會將你榨得乾巴巴。
　

當然，那些想要進去過年的人除外。
　

法官:下面開庭。
　

正在張遠的心思有些發散的時候，年紀大到看起來已經無欲無求了的老法官敲響法槌，宣布開庭。
　

基本的庭審流程與民事案件還是差不多的，公.訴.機.關作為案件的發起方，相當於民事案件當中的原告，開始進行案件事實和理由的論述。
　

張遠認真的傾聽，不時地做一些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