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當張遠將王有有方可能查到了吳有誠正在通過虛假訴訟的方式,利用債權債務的確認轉移財產的消息帶給吳有誠的時候。
吳有誠也感覺到了十分意外。
為了以債權債務的確權方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吳有誠頗費心思。
甚至采用了類似一些違法組織裡常用的洗.錢的思維,轉了一道道手之後,這才有了趙超他們的訴訟行為。
而且十分肯定的是,最終出現的趙超等人與吳有誠之間也完全是陌生的關系。
在這之前,從沒有交集,也沒有任何三度以內的人脈交往。
當然,為了做這件事情,吳有誠在煞費苦心之外,也是花了大價錢的。
因為要保證通過這種方式轉移了財產之後還能將這部分財產返回到自己手中,可是中間的環節越多,出現意外的可能也就越多。
因此各種請托和擔保花出去的成本就已經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而這,也是為什麽吳有誠需要花將近一兩個月的時間進行處理的原因。
只是這麽費盡心思的安排,居然還是被王有有他們查出了端倪。
吳有誠的心理,基本上認定這是王有有的代理律師在訛詐。
但也像張遠所考慮的。
這件事情的相對方不僅僅只是吳有誠一人而已。
只要有趙超等人的存在,那麽盡管在趙超等人的身上打主意,多多少少還是能尋找出一些端倪的。
這是不論趙超還是王超或者馬超都是一樣的。
所以就算覺得這僅僅只是對方的虛張聲勢,吳有誠也不敢做這一次賭博。
萬一輸了,付出去的不僅僅是錢財,還有自己在律師行業裡的地位和整個未來。
甚至之前由他經手的案子,估計都會受到各種審查。
最終的結果,就算不用承擔刑事責任,那麽,身敗名裂,別想在律師這一行繼續混了是完全可以肯定的。
考慮到這些,那麽剩下的選擇就很清楚了。
“答應了對方的條件,那麽接下來的離婚案件,咱們可就只能硬碰硬了。”
吳有誠歎了口氣,對著坐在對面沙發的張遠說道,
“有信心嗎?”
“少分的信心很足。”
張遠點頭道,
“但是不分,考慮到王有有確實沒有收入來源,而且也脫離工作環境多年,完全的淨身出戶除非自認。否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這個我也明白。”
吳有誠說道,
“那就盡最大的努力少分。
至於被她花在其他男人頭上的錢,該追的繼續追。
這口氣絕對不能咽,非出不可!”
“沒問題。”
張遠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麽,和對方溝通的方案就是我們不再追究他們的敲詐勒索行為,但是,追索被王有有花在其他男人身上的錢的訴訟不會停。
離婚之後,財產怎麽分割,到時候就在法庭上各憑本事。
但是……虛假訴訟的事情該怎麽說呢?”
也是。
就算是真的不再追究被做局陷害的事情,也不能把這個不追究和虛假訴訟聯系在一起啊。
如果是這樣,那不就等於在變相地承認虛假訴訟的事情?
此外,不說虛假訴訟,又還得達到讓他們也不再追究的結果。
怎麽組織語言,便成了一個大難題。
“這樣吧。”
吳有誠考慮了一會兒,出了個主意,
“你跟他們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就不要提趙超他們的訴訟這事。
就當沒有這回事。
隻說考慮到多年的夫妻感情,被追究刑事責任甚至鋃鐺入獄也不是任何一方願意看到的。
所以我們答應對於設局陷害的事情不會再追究。
至於今後,希望他們能夠好自為之。”
“這……恐怕還不夠穩妥吧。”
張遠擔心道。
“放心,趙超他們的訴訟問題,我們還是有一定的主動權的。
從開庭的時間看來,離婚案件在前,這個訴訟在後。
只要他們在離婚案件開庭之前沒有再做其他的小動作,我完全可以讓人通知趙超他們撤回起訴。
撤訴了,也就沒有什麽虛假訴訟一說了。
那麽,不管王有有他們手頭上有沒有這方面的證據,到時候就都無所謂了。”
這倒是個好辦法。
自己怎麽沒想到呢?
張遠點點頭,認可了吳有誠的意見。
然後,便突然起了感慨。
這才跟吳有誠接觸了多久啊,怎麽感覺整個人的成長完全超出了在攜永所裡許多。
看來,人和人果然是有差距的。
僅從這段時間的密切接觸來看,動不動就發脾氣的戴守義,就要落後吳有誠許多。
離開攜永所,走進吳有誠,這一個選擇算是正確的了。
那麽接下來,一起好好準備離婚案件的開庭吧。
意外也好,算計也罷,離婚案件的第一次開庭時間還是如期到來。
這一天,張遠西裝革履,吳有誠則是一改常態地以休閑常服打扮,同樣,都是提前了至少十五分鍾左右的時間到達了法庭。
但是到達法庭之後,張遠發現他們並不是最先到達的。
不知是由於王有有方的安排,還是吳有誠作為孟慶市內頂尖律師的聲望。
在張遠他們到達時,居然看到在庭下的旁聽席處,正對著審判席的位置,居然架上了一台專業的攝像機。
另外還有一人在認真地調試,還有一位女子,則是對著鏡頭不住地比劃。
這是什麽情況,不知道這是離婚糾紛的案件嗎?
張遠與吳有誠對望一眼,然後朝著攝像機處的兩人走了過去。
“你們這是在幹嘛?”
張遠直言不諱地問道,
“我們這裡馬上就要開庭了,你們不知道嗎?”
“知道啊,我們就是衝著開庭來的。”
正在鏡頭前比劃的女子聽到張遠的詢問,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離婚糾紛的案件,你們也要拍?”
“怎麽,有什麽問題,不能拍嗎!”
女人像是受到了冒犯,不悅地扭頭看了張遠一眼。
“當然有問題,當然不能拍!”
“你是哪位!你是法官嗎?對不起,你說了不算,今天我還真就拍定了。”
冷哼一聲之後,女人便不再理會張遠,轉而和自己擺弄攝像機的同事說話。
張遠看到女人居然是這樣的一種態度,於是也懶得和他在這時候掰扯能不能拍的問題。
等著吧。
過一會兒就會知道你們現在的舉動完全是白忙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