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天葵在城門處來回地踱著步,這麽晚了蘇木二人怎麽還沒回來,他現在焦急萬分,忽然,他將耳朵豎了起來。
“將軍!出去探查的人已經回來了!”一名兵士向裴白英匯報道。
“快講!”裴白英焦急地說道,蘇木二人與斥候去了這麽久,按說早該回來了,可卻遲遲不見蹤影,於是他就派出了一隊人馬出去尋找。
士兵面色沉重地說道:“我們的人遭到了北莽部族的襲擊,全部陣亡了。”
裴白英雙目怒瞪,咬著牙說:“那相神醫二人呢?”
“並未發現兩人屍首,應該是被俘了。”
“你說什麽!”
一道冷厲的聲音傳來,裴白英回頭看去,只見天葵目露凶光,似一尊怒佛降世般走來。剛才正當天葵焦急之時,忽然聽到遠處士兵的報告,得知蘇木二人被俘的消息,他直接暴怒了。
“你是何人!?”裴白英被天葵的樣子嚇了一跳,隨後問道。
“開城門,我要去救人!”天葵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城門說道。
“停下!”守城的官兵頓時衝天葵喝道。
天葵置之不理,還是走向城門,現在他沒時間和這些人講道理滿腦子都是蘇木二人的安危,既然守軍不給自己開門,那他就自己去開。守城的官兵見天葵毫不止步,提槍便向天葵刺去,裴白英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了。
天葵面對刺向自己的長槍,伸手一把抓住槍柄,原本刺向他的長槍戛然而止,天葵又是一揮,長槍連帶著官兵一齊被甩飛了出去。眾人皆是一愣,隨後所有官兵一齊將他包圍,裴白英也衝到跟前,站在了天葵面前。
盡管天葵知道這些人是職責所在,但此時擋他出城的人,都是他的敵人。天葵腳下加速,衝進士兵群中,守城士兵們頓時人仰馬翻,絲毫不能阻止天葵前進的腳步。裴白英大喝一聲,衝上前去與天葵交手,畢竟是狻猊鐵騎副將,裴白英本身也有二流頂尖的水平,但他不想傷到天葵一心隻想要將其製住。
可剛一交手,裴白英就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他隻與天葵對了一拳,然後整隻胳膊都仿佛廢了一般,傳來一陣劇痛。一著棋錯滿盤皆輸,天葵接著朝裴白英衝來,一掌將他送飛,天葵雖然暴怒中出手,但很有分寸並未傷及一人姓名。
轉眼間,數十名守軍被天葵全部放倒,天葵加速朝著城門衝去。突然,天葵心生警覺,轉身一拳朝著身後打去。
“好勁道!”
一道人影從天而降向天葵襲來,見天葵這一拳威勢,忍不住稱讚了一句,但其並未閃躲出手迎向天葵的鐵拳。
天葵震驚地看著襲來之人,此人他見過,正是那日街上率領狻猊鐵騎凱旋回城之人,大夏凶神!凶神出現在此並不奇怪,但真正讓天葵驚訝的是自己的拳頭此時正被對方攥在手中,動彈不得,這是第一次有師傅以外的人能正面拿住自己的拳頭。
“小和尚,戾氣太重了。”
羅刹面具後傳來凶神冰冷的聲音,隨後他自原地消失一個掌刀砍在天葵後脖頸處,天葵眼前一黑,失去意識癱倒下去。
“大人!”裴白英捂著傷臂,向凶神行禮道。
“看來平日裡的訓練還是過於輕松了,關鍵時候連個孩子都打不過。”凶神平淡地說道。
“大人教訓的是,我回去就加大訓練強度!”裴白英低著頭說道,此時他心裡也在叫苦,這哪是一般的孩子啊,
比蠻牛力氣都大! “剛才是怎麽回事?”凶神又問道。
隨後,裴白英將今天發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講給了凶神,凶神聽完後渾身散發出無邊的殺氣。
“派人去北莽營地打探!”
凶神撂下一句話後將天葵抱起就轉身離開了,裴白英連忙領命,他自己也非常擔心蘇木二人的安危,隨即趕緊安排人手前去打探。
一望無際的北莽草原上,約有百名北莽士兵列隊前行著,在隊伍的後面,蘇木與相如戴著手銬腳鐐,在北莽士兵的看守下,也緩步前進著。
“對不起蘇兄弟,都是我非要來采藥,才害了你。”相如懊悔的向蘇木說道,若是聽蘇木的早些離開,就不會弄到現在這步田地了。
“我沒事,只是可憐那些斥候兄弟了。”蘇木沉痛地說道,除了自己與相如兩人,剩下的斥候全部當場被北莽人殺害了。
相如也露出了沉痛的表情說道:“是我害了大家。”
“也許不是你,你也是被算計的一方。”蘇木目光閃爍著說道。
“你是說...他們騙了我!”相如恍然大悟道。
蘇木點了點頭,對方這有百余人,這哪裡是斥候的陣容,分明就是支小隊。若是蘇木所料不錯的話,這個地方就是北莽俘虜故意引誘相如過來的,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人有部隊在這裡,只是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難道要用自己二人換回他們嗎?
翻過一座小土丘,一片營地突兀的出現在蘇木眼前,連綿數裡。“這就是北莽部族前線軍營嗎?”蘇木注視著眼前的營地說道。
“不是說北莽族駐扎在這裡的不過兩三萬人嗎?看這營地的面積,這怕是有十萬人啊!”相如也驚訝地看著眼前的敵營小聲說道。
兩人來不及多看幾眼,就被北莽士兵押著走入了營地,蘇木與相如兩位大夏打扮的人一進入營地就收獲了所有人的目光。北莽營地裡的士兵都停下了動作,目光凶狠地瞪著二人,大夏與北莽本就有滔天血仇,此時這種目光蘇木也能理解,畢竟狻猊鐵騎帶著俘虜進城時比這可慘多了。
北莽士兵將蘇木二人帶到中心的一頂大帳前,簡單的同帳前的守衛說了幾句,就將蘇木二人交給守衛。守衛將蘇木二人押入大帳,大帳內有一座巨大的沙盤,一張桌子和滿桌的卷宗,桌前坐著一名長相儒雅的北莽中年男子翻看著書籍。
“吉布將軍,這是今日巡守人員抓獲的大夏探子!”守衛向中年男子報告道。
吉布放下手中的書籍,抬起了頭,此人正是之前曾向澹台治進言卻被下牢的吉布。澹台治當日被凶神兩招斬首,北莽大敗,漢王澹台無極大怒,將當日將領全部治罪。後聽說當日吉布曾建議駐防,澹台無極當即赦免吉布,更是讓他統率大軍。吉布果然不負眾望,北莽軍在他的領導下步步為營,穩扎穩打,幾次與狻猊鐵騎對陣都未潰敗。狻猊鐵騎之勇猛,一直如噩夢般縈繞在每一個北莽人心中,但凡狻猊鐵騎出征北莽無不被殺的人仰馬翻,吉布憑借出色的兵法與對狻猊鐵騎的了解幾次抵擋住了對方的攻擊,逐漸的在軍中威望大升,被稱為北莽百年不遇的將才。
“大夏的探子?”吉布微微蹙眉看向二人。
“我們不是探子!”蘇木與吉布對視著說道。
“呵呵,那為何會在我軍營地外呢?”吉布輕笑了一下說道。
“采藥。”蘇木簡潔地吐出兩個字。
“采什麽藥?”
“風痕草,給被關押在北牢關的北莽俘虜治療風症所用。”
“何為風症?”
蘇木頓時楞住了,轉頭看像相如,只見相如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是你們被俘的士兵告訴我的,說風症乃生活在北莽貧瘠荒地才會得的一種病症,只有風痕草才能治療!”相如激動地說道。
“我在北莽活了四十余年了,從未聽說過此症,也沒聽說過風痕草能治病。”吉布十分肯定地說道。
相如一臉不可能的表情石化在原地,蘇木也面色沉重,果然,這都不是巧合,自己二人中計了,被北莽的俘虜所欺騙了。
“先不說這些,你們剛才說是給我北莽的被俘之人治病用?”吉布話鋒一轉問道。
“怎麽了?”蘇木沒好氣地說道,他現在很憤怒,相如冒著叛國的危險為他們醫治,換來的竟然是如此的欺騙!
“你們是大夏人嗎?”吉布問道。
“自然是。”蘇木說道。
“那為何要為我北莽兵士治療?”吉布又問道。
相如盯著吉布說道:“我是名郎中,有傷病我便醫治,無論哪的人都是人生父母養的肉體凡胎,沒什麽不同。”
吉布揚了揚眉毛,說:“若你說的都是真的,閣下的行為倒是令人尊敬。我在北牢關外與大夏征戰了二十年了,你這樣的家夥倒是之前也遇到過一個。”
“尊敬?你們的尊敬就是設計欺騙,以怨報德,這就是北莽的熱血男兒?”蘇木不屑地說道。
吉布沒有生氣,微微翹了翹嘴角說道:“尊敬是我個人對你們的,別人尊敬不尊敬與我無關。況且,這裡是戰場,這本就是一場戰爭,他們這麽做也是情理之中。”
蘇木沉默了,他確實低估了戰爭的殘酷,每一邊都為了削弱對方實力而無所不用。“我們不是軍人,也不是王公貴族,抓我們有什麽用?”蘇木沉吟片刻說道。
“那要我放了你們嗎?呵呵,每個人都有價值,我相信你們剛才說的話,所以我不會殺了你們。來人,將這二人送去赫連草場。”吉布說道。
守衛領命,就要將蘇木二人押走。“那是什麽地方?”蘇木皺眉問道。
“是離這最近的我北莽部族居住地,相當於你們的城池,二位在那裡踏實住下吧,為我北莽族人看看病,乾乾活。”吉布說完就又拿起了書籍,不再看蘇木二人。
蘇木二人心中一涼,這是成了對方的勞力了,但處於對方營寨中且手腳受限,又無法反抗,守衛押著二人向外走去,忽然蘇木想起了什麽回頭說道:“且慢!”
“還有什麽事?”吉布頭都沒抬,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說你在此征戰了二十年了?”
“正是。”
“我想向你打聽個人。”
“誰?”
“蘇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