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支太虛宗的修士隊伍被覆滅後,許宏池這些天一直惴惴不安,不但作為家主的他,整個家族都是如此。
不安的情緒像是雜草一般在每個人的心頭蔓延,不斷地生長。
以往那些喜好在外面把酒言歡的子弟們,瞧見這個不妙的形勢,一個個都極少出門了,就算奉命有事要辦,都是極其低調地行事。
“這太虛宗好歹也是大勢力!怎麽就能咽下這口氣?!”
許宏池充滿不解,他現在心底真是恨死這個大門派了,數百名門派修士被盡數清剿殆盡,還以為會有什麽大動作。
結果呢?連屁都沒有放一個!
他不知道的是,這太虛宗的大長老雲遊道人,其實很早就動身前來安陽郡的路上,只不過被靈劍閣和道法門兩位金丹強者攔截。
不然,現在恐怕就沒有張氏和許氏的存在,他這步棋就真還走對了!
可惜世事難料,誰知道由於那支太虛宗的修士隊伍被地方家族勢力聯合殲滅後,其它地方的勢力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甚至在靈劍閣和道法門兩大勢力的幫助下,已經屢次反抗,殺了好些太虛宗的修士。
所以就算人家有多恨張,蘇兩家,但礙於局勢也都沒空理安陽郡這邊了。
這時,一道疾呼聲夾雜著驚恐之意,在大堂外驀地響起。
“不好了!有敵人打上門來了!”
聽到這話,許宏池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手足冰涼的他瞳孔驟縮。
一位族人衝掠而來,或許由於自己也很恐懼,連步伐都有些不穩。
他在立住身形後,拱手顫聲道:“啟……啟稟家主!有敵入侵,來者……正是張家!”
許宏池臉頰冷汗涔涔,他強自鎮定後,厲聲吼道:“慌什麽!讓族人們都退到家族中心來,開啟護族陣法!”
“是!”
那位族人受到指示後,整個人往外頭衝去。
“家主有令!所有人退到家族中心來,開啟護族陣法!”
那些正在抵擋的修士,也扯著嗓子喊道:“咱們撤!開啟護族陣法!”
整個許家上下,猶如一粒火星子被扔進了火桶裡,轟然引爆!
不少人倉皇失措,紛紛往內部撤去。
張子賢手握明空尺,率領著一乾人等殺到裡面去,沿途但凡有修士企圖阻擋,一個照面就被殺死。
此次出動的實力,比當初對抗太虛宗的修士隊伍還要更加強大。
由二十一位築基修士打頭陣,就衝這一點就沒有不勝的道理!
張逢九飄浮在天空上,神情冰冷地俯瞰這一切。
底下屍體遍地,鮮血噴灑地面,慘叫求饒聲充斥耳畔,哪能相信這一切是竟然發生在已有數百年的修真世家上。
許宏池和眾長老一起,眺望著遠處的亂象,心頭猶如被刀剮一般的痛。
底下的練氣修士們各自手持法寶,臉色緊張地嚴陣以待。
他們實在是沒有想到,這一幕竟然有一天會降臨在許氏一族。
“家主……”
身旁的一位長老擔憂道。
許宏池死死地攥緊拳頭,咬牙道:“沈家的人很快就會來了,咱們憑借護族陣法絕對可以抵擋得住。”
這話一說出來,讓其他族人的心裡保留了一絲希望,但也架不住氣氛的壓抑。
或許憑借護族陣法,再加上沈家的傾力相助,這一難關也未嘗無法度過。
前來阻止的修士零星稀少,不少連抵抗都沒有,掉頭就跑。
這一異象被張子賢等人注意到,但都沒有將其放在心上,依然是挾帶著威不可擋之勢,一路碾壓而去。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敵人的任何手段都同於無。
張逢九在天上眺望向遠方,只見烏泱泱的人群都站在一處蓮花台上,為首的正是許宏池!
“看這架勢,一定是想要靠護族陣法保命。”他輕笑道
很快,張子賢率領的修士們就來到不遠的地方,將前方的烏泱人影盡收眼底。
“哼!原來是躲在這!”張子賢冷冷地道。
許宏池雙眼布滿血絲,他死死盯著那位手握明空尺的儒雅男子,內心充斥著滔天的恨意。
“張子賢!你們休想得逞!沈澤茂他們定會率人前來支援!到時相互夾擊之下,我看你還能囂張到何時!”
許宏池厲聲喝道。
聞言,張子賢嘴角勾起一道嘲諷的弧度,“許家主,如今我張氏一族的實力已然強大到你們只能仰望的地步……”
他語氣頓了頓,寒聲道:“即使來了個沈家,我等也照滅不誤!”
“你!”
許宏池臉色大變,任誰都沒有想到,這些年如同落水狗一般的張家,竟敢在短短數月的時間就強勢崛起。
先是一步步地奪回以往的地盤,然後又聯合蘇家殲滅強大的外敵。
現如今,張家又率領修士們直接打到他們內部來,勢要徹底鏟除這數百年的基業。
而且其言語間,好似即使以一敵二,都能依舊滅掉他們許,沈兩家。
此等囂張氣焰實在令人發指!
“老匹夫!今日你定下黃泉!”張浩猛往前站出一步,怒罵道。
他向來脾氣較衝,很早之前對許家恨之入骨,現在終於可以有足夠的實力前來復仇,心中頓時湧起無限的快意!
許宏池臉色難看,他大手一揮,“開啟護族陣法!誅殺敵賊!”
隨著話音剛落,一陣轟隆隆的大響聲此起彼伏,響徹天際。
一道道明晃晃的光環接連從各地浮現而出,斑斕多彩的圖案各異,伴隨著細小猶如蝌蚪般的符紋遊繞。
一股令人膽顫的威勢彌漫,布置在許家的護族陣法被啟動!
在蓮花台的外圍,一層白色的光幕衝天而起,全然將外界給格擋住。
台上,一些手握杏黃旗的子弟,正神情緊張地操控著。
這些陣法,是許氏的先祖付出大代價打造而成,遍布家族各地,只要一經在中心樞紐啟動,其它的陣法就會相響應。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歷代家主都會花費靈石進行修理完善,甚至布置新的陣法,增強威力。
張逢九雙臂環抱,他看著周遭的一切,嘴裡說道:“原來這就是一個傳承數百年修真世家的底蘊,果然不簡單。”
平心而論,如果拿現在的張家的護族陣法同許家相比,實在是太寒酸了。
各地的陣法在被激活後,在一些手握杏黃旗的子弟操控下,陡然發起了進攻!
如河流般的雪亮劍意衝天而起,嗤嗤嗤地一舉襲向張家的修士們,就連沿途的空氣都要被絞得粉碎。
張家的修士們一下就做好準備,神情不懼地應付著。
其中個別族人將一張張召喚黃巾力士的符籙再注入法力後,猛地施展開來。
“天生吾戰!”
“天生吾戰!”
“天生吾戰”
…………
一尊尊身披金甲的巨人驀然出現,面如肅穆的它們渾身金光繚繞,在施法者的示意下揮舞雙臂,踏步格擋而去。
無數雪亮的密集劍意打在它們的身上,響起了一連串的爆炒黃豆聲響。
不少修士各自用法寶抵擋著,沒有一絲慌亂之意。
接著,天空上驟然飛來大量的赤色光蝠,它們成群結隊地分批次湧來,每一隻的雙眼都泛起紅光。
周圍的溫度不知怎的,一下子就升高了。
在眾人的視野內,無數赤色光蝠突然燃燒起來,瘋狂地撲棱著翅膀,挾帶著駭人的風聲,一頭頭撞去!
嘭嘭嘭嘭嘭……
密集如雨的爆炸聲頓時響起,火光四濺,煙霧彌漫。
原來,這些赤色光蝠可以自行引爆,威力很是驚人。
但在數量達到二十位的築基修士,以及大批的練氣九層精銳面前,這種程度的把戲還是太弱了。
一道寬約兩丈的熾亮雷電在空中疾速地劃過,帶著蜿蜒曲折之勢一閃而過。
嘭嘭嘭……
密集的爆破聲充斥耳膜,鮮紅色的流火四散掉落,一些赤色光蝠在沒靠近就被強大的雷電一擊湮滅。
張紹天滿臉輕松,他輕輕地撚起垂在肩上的黑發,嘴角勾起冰冷的笑容。
一把近十寸的明空尺嗖地一聲,將大量的雪白劍意盡皆穿滅,隨後又停滯在張子賢的身側。
許宏池語氣狠厲道:“不要有所保留,這次全部用上!”
聞言,其中數位手握杏黃旗的子弟變幻攻勢,汩汩而流的法力注入到陣眼中。
在龐大的蓮花台外圍,有六道陣法伴隨著強烈的威能,驀地顯現而出,此時正瘋狂地轉動著赤紅色的光圈。
一股股寬約七丈的火焰旋柱刹那間噴湧而出,一股腦地朝前方的張家眾位修士淹沒而去。
強烈的氣勁衝刷大地,一道道裂紋倏地顯現,其中還冒著滾燙的流火。
見狀,張子賢和一乾築基修士們施法抵禦。
感受到灼熱的氣浪拍擊向自己,一些人開始警惕起來。
“我來!”
一道驚雷般的聲音炸響,好似天公怒吼。
只見張浩猛渾身湧動著璀璨耀眼的金光,他施展出九轉金身的六轉,金光驀地大盛,一雙瞳仁呈現出金黃色。
整個人挾帶著不可抵擋的之勢,粗壯的雙臂齊齊掄動,朝前方湧來的無數火焰重拳出擊!
其拳勢如大瀑飛流直下三千尺,周圍的罡風四起,氣流狂暴無比。
張浩猛瘋狂地轟擊出自己的拳頭,他一步步地往前而去,渾身的金光盛亮耀眼,不一會,一條路就被開鑿而出。
他靠著拳頭,硬生生地將湧來的火焰劃開了,拳風所過之處,盡皆破碎!
“這……這……”
蓮花台上,許宏池和長老們內心大震,他們同為築基修為,所以對各自展示的實力有一個較為清楚的認知。
那位凶悍的煉體修士,張家老祖的第四子,號稱家族三大戰力之一,端的是如此恐怖!
張子賢體內法力如衝垮大壩的洪水迅猛地流轉,他手握明空尺騰空而起,對著前方白色的光幕遙遙地一指。
一股磅礴的青色龍卷霎時出現,好似要攪動粉碎天地般,猛地湧向光幕上。
轟隆隆……
青色龍卷打在上面,爆發出駭人的大響聲,導致這片光幕一下子就變得虛幻起來。
“嘶……”
不少人見到這一幕,紛紛倒抽冷氣。
這一擊的威力,試問有多少築基修士能正面迎接?
許宏池冷汗淌下臉頰,他這才徹底清楚了雙方之間的差距,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驚懼之意。
幸好,他直接命人退到家族的中心樞紐來抵禦,這要是真的出面硬碰硬, 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各地的陣法還在不斷地發起攻勢,漫天的雪亮劍意和成群結隊的赤色光蝠湧來,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
張紹天抬手打出一道道驚雷,將不少攻擊盡皆擋下。
後邊的家族修士們也都應對著,他們的臉色鎮定,早在經歷了之前大小戰役後,對這種程度已然沒有絲毫懼意。
光幕前的六道陣法停止了轉動,那不斷運轉的火紅色光圈陡然變顏色。
如大雪飄揚的冰寒之意呼嘯而來,一個個冰藍光圈呈現在眾人的視野內,其中的圖案繁瑣繚亂,但皆都有一個錐形豎立。
那些操控陣法的弟子臉色慘白,以他們的法力儲量要達到支撐的效果,還是太過於勉強。
很快,身後就有幾位築基長老開始源源不斷地注入法力,幫助其繼續下去。
許宏池神情焦急,心中暗罵道:“這該死的沈家怎麽還不來?我們要是完了,你們也就是下一個而已!”
正所謂唇亡齒寒,現在許家和沈家都是綁在同一條戰船上,人家收拾完他們,接著就得收拾你們!
所以,他相信這老謀深算的沈澤茂,是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坐視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