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戰火沒有蔓延到這個南方的小山村。這個小山村鑲在一座龐大的山體的半山腰。村子不大,僅有幾十戶人家,村裡的大部分人都姓陳,所以附近別的村的村民都叫這陳村了。這一年,陳英子成了陳村的新成員。
夜裡,娃娃一落地,她爹陳二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怎麽又是個女娃?
還沒等接生婆喝完茶水,陳二嘴裡就嘀咕著:“這女娃就是不值!”這話傳到接生婆的耳朵裡,這位接生婆可不一般,除了接生的本事,她還是村裡有名的百事通,大家都叫她黑嬸。黑嬸一聽,放下手裡的破茶杯,張嘴就來:“陳老二啊,我這前幾天可聽說隔壁村黃大狗家要一個童養媳,你這不是正好撞上了嗎?這女娃你不要,正好養幾年賣給他家當童養媳呀!”陳二聽完先是一愣,臉上又逐漸顯出一絲不悅,清了清嗓說:“黑嬸,您這百事通可是真是出名,啥事兒你都得知道,啥主意你都有,這啥話你也都敢說!這孩子剛生,名字都還沒有,就急著賣了?我陳老二還沒那麽沒良心!”黑嬸見事不對,趕緊陪笑道:“就隨便說說,您可別不高興,這孩子出來了,酬勞也結了,我就告退了。”陳二見黑嬸這副模樣,不好意思再說什麽,也就按理送客了。
送走黑嬸,陳二在木門旁靠了一會,進了屋一口喝完了茶水,大女兒小安把木門給拴住。陳二歎了口氣轉身走進了臨時搭起的“產房”(大概是搭牛棚剩下的草木搭建而成的)陳二嫂面色顯白,沒有表情的坐在床上,女娃裹著破衣服依偎在她的身邊睡著了。陳二緩緩靠近,妻子轉頭看去,兩人對視,相對無言。陳二嫂心裡知道,接連生兩個女娃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小安生時,她還也微微帶點笑容,這次她失去了最後的那一點喜悅。
陳二同樣漠然,除了一聲辛苦,沒有多說任何一句話。自己哥哥陳大家的大胖小子已經滿院地跑,生了小安以後好不容易妻子又懷了,結果還是生了個女孩,連著兩個女孩,在那個時候很容易成為大家的笑柄。
夜晚慢慢吞噬這個小山村,慢慢吞噬了陳二家的小破瓦片房,慢慢吞噬了臨時搭起的牛棚“產房”。
第二天,又是這個時候,他把從寺廟求到的符咒塞進了女娃的胸前,紅黃相間的符咒上寫著:小童英子出入平安。
女娃算是有了名字,也就叫做陳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