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鶴野動作一頓，停在那裡。

他還從來沒被人這麽說過，要是換成以前早就冷臉走了，但偏偏他的例外，是陸雲暖。

“挺晚了。”

陸雲暖坐在沙發上的屁股往後挪了挪，劃開道距離，目光瞥向別處，總之就是不看眼睛放光的季鶴野。

“是啊！這麽晚了。”

見陸雲暖沒有絲毫挽留的意思，季鶴野也不生疏，自然的說道:“太晚了走夜路不安全，還是不走了。”

……

尼瑪，這可當真是把厚顏無恥地境界發揮到極致啊！

陸雲暖暗自咬牙，直接起身回臥室把門甩上，眼不見心不煩。

可惜季鶴野並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見她離去後，直接起身跟上。

見門被關了，他就試圖擺弄門把手抗議。

“多虧把門鎖了。”

陸雲暖心裡慶幸，剛想洗漱睡下，手機就響起鈴聲，是一個本地陌生號碼。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隨後用陰陽怪氣的語調說著，“最近過的滋潤嗎?”

“林唯可?”

陸雲暖的聲音宛若臘月寒冰，沒有絲毫感情，“耀武揚威來了?”

“那倒沒有，不過是想通了幾件事，我們好歹認識這麽多年，提點你一下，算是作為朋友的一點心意。”

林唯可拿著電話的唇角上揚，她看了看身邊的警員，做出了個揮手的手勢。令人驚奇的是，那警員二話沒說，順從的離開後還不忘關上了門。

陸雲暖沒接話，直接把手機扔到一邊開了免提，連拿著都嫌累。

“要說快點說，別賣關子，我困了。”

她雙手枕在腦後，語氣淡淡，“當然，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會當成放屁，還有那句朋友，我擔待不起。”

“我現在在局子裡，唯一一次打電話的機會想了想還是打給你。”

聽了她的話，林唯可沒有惱怒，語氣還有點低沉，“自己回來後，季鶴野沒少找你吧！男人就是這樣啊！見一個愛一個。之前你在的時候，我好不容易把他搶了過來。如今你回來，他就又把我拋在腦後了。”

見陸雲暖遲遲沒有說話，林唯可緩緩閉上了眼睛，可說出的話卻讓人無比心寒，她說，“陸雲暖啊！人生有多少個十年，你還想重蹈覆轍嗎?你確定今後不會再有一個和我一樣的人出現在他的身邊?我只是看開了，才跟你說這些，能不能聽進去，隨你。”

嘟嘟……

電話直接被掛斷，林唯可看著發亮的手機屏幕，忽然放聲大笑，在空蕩的房間裡及其瘮人，甚至嚇了剛推門而來的警員一跳。

“林小姐，上邊來了指令，明天上午您就可以走了”

身為一個小小的警員，他看向林唯可的目光有種說不出來的複雜，這些生來就含著金鑰匙的人不是他這種小人物能比擬的了的。

來時，是一個無論長相還是氣質都超群的人親自送來的，他向他們強調，“好好照顧林小姐。”

可他走後，局裡就立即下命，誰敢碰掉林唯可一根頭髮，就等著辭職滾蛋！

……

“重蹈覆轍嗎?”

陸雲暖把電話掛斷後腦海裡回響的一直是這一句話，再想想近來季鶴野的舉動，她竟覺得有些可笑。

當年讓她滾的是他，一腳踢在她肚子上的是他，如今狂烈追求的也是他。

“就這麽讓我睡沙發?你忍心嗎?”

門外傳來季鶴野的聲音，他正倚著牆，本來只是想在和陸雲暖說幾句話，沒有報任何別的的希望，卻沒想到下一秒，門開了。

“季鶴野。”

陸雲暖很少這麽正式的叫他，

眼底沒有任何溫度，冷得讓人心慌。“你還記得當年的那一腳嗎?踹在我肚子上的那一下，疼得真要命。”

陸雲暖不悲不喜，仿若在說著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可我當時對你還不死心，每一次，你看我身處火海選擇轉身離去的時候，我都在替你辯解。”

“雲暖……”

季鶴野張了張口，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陸雲暖說這話時一點都不難過，卻讓他心痛的要死。

多想解釋，當年不是這樣的，他說也很愛她，只是……

再多的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犯下的錯就是錯了。

“我沒想恨過你，因為恨你就會時刻提醒著我曾經歷過那些悲慘的一切。所以，也別期待我會愛你，因為……”

陸雲暖頓了頓，孕語氣決絕，緩緩吐出了那三個字，“你不配。”

她曾失去了引以為傲的一切，尊嚴，親情，為了取悅這個男人卑微到了地底，一句重蹈覆轍成功將她從雲端拽落到現實。

哪怕再見到這個曾經愛慘了的男人，哪怕心裡做了再多的建設，哪怕他如同曾經做夢那樣開始對她好，可陸雲暖，不敢再愛了。

“就這樣吧！季先生，與您公司的合同也快到期了，順便告訴您一下，我沒有續約的打算。”

一句季先生將季鶴野努力拉近的距離變回原樣，陸雲暖錯過他把防盜門打開，“慢走，季先生。”

“陸雲暖！”

季鶴野死咬牙關，“你這句季先生喊的可這就是順口，還有公司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合約到期了，難道貴公司有強行續約的條例?那我們只能法庭上見了。”

明明剛才還好好的，不過是幾分鍾的功夫，她再出來就如同換了個人一般。

季鶴野明白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麽，盡管如此，心臟仍向被一隻大手攥住一樣，連呼吸都疼。

“你在我身邊繞了十年。”

良久，季鶴野說出這麽一句話，他緩緩走進陸雲暖，伸手抵住牆，將人禁錮在懷裡，與陸雲暖毫無溫度的眼神對望，似乎連血液都凝固了。

“那麽多年你都沒放棄過，陸雲暖，你是覺得我比不過你嗎?”

他將頭枕在陸雲暖的頸窩處，感受到懷中女人的掙扎，他冷靜的說道:“你再動下去我不確定會發生什麽。”

“強扭的瓜不甜。”

陸雲暖的鼻尖充斥著獨屬於季鶴野的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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