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馬揚長而去，林唯可捂著生疼的手腕，滿眼都是紅血絲，死死盯著悍馬離去的方向，眼中的不甘和恨意多得快要溢出來。

陸雲暖……你等著！

季鶴野讓陸一然坐在他旁邊，笨拙地替他揭開膠帶，又小心翼翼地解開繩子。

膠帶帶起臉上的肉，留下火辣辣地扯痛感。

陸一然一聲不吭，好奇地看著他。

季鶴野看著陸一然清澈的眼神心中一軟，他複雜地看著陸一然手腳腕上的淤青，“怕麽?”

陸一然搖搖頭，“不怕，謝謝叔叔。”

軟糯的童聲像羽毛一樣拂過他的心，而“叔叔”兩個字又讓他的心一抽，他仔細看著陸一然的眉眼，想在其中找出什麽線索。

陸一然乖巧地任他看，清亮的眼睛裡像有星海，濃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唇紅齒白。

輕歎一聲，季鶴野揉揉陸一然的頭，語氣帶了絲他都沒察覺的寵溺:“帶你去遊樂園好不好?”

陸一然眼中有隱隱的期待，但他還是搖頭:“我媽媽會擔心的。”

想到陸雲暖那個女人，季鶴野眼底一沉，試探道:“那你爸爸呢?”

程風不是陸一然的父親，陸雲暖這幾年又沒和別的人過多接觸，那陸一然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孩子。

陸一然無所謂地聳聳肩:“不知道。”

“嗯?”

陸一然看他一眼，憤憤道:“應該是死了吧。”

季鶴野清晰的從陸一然的眼中察覺到了恨意，沒來由的胸口一悶。

“媽咪很堅強，但是提到爸爸，她就會哭。”

小孩子的語言總是那麽簡單，卻一字一句如同長針扎進季鶴野的心臟，針針見血。

片刻後，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媽咪……還喜歡你爸爸嗎?”

陸一然嫌棄地撇嘴:“怎麽可能，任誰被傷成那樣也不可能再喜歡了，不盼他死就不錯了。”

季鶴野喉結一動，幽深的眼底更加深沉，他把她傷得這麽重嗎?

再開口，聲音低啞:“那你怎麽想的?如果見到你親生父親，會認嗎?”

陸一然幾乎沒有猶豫，開口便讓季鶴野心中一涼:“我不想見到他。”

“就算……你爸爸已經事業有成了，也不願意麽。”季鶴野的心情有些酸澀，連帶著臉色也不是很好。

陸一然小聲應了一聲，滿臉堅韌:“等我長大會保護媽咪的，我也會事業有成的，反正他也許都不知道我的存在，說不定早就家庭圓滿了。”

季鶴野沉默了片刻:“要是他沒有結婚……”

“沒有就沒有唄，媽咪一改嫁，我就有爸爸了。”

陸一然眼中閃過一絲受傷，聲音細小如蠅:“也就沒人說我是野孩子了。”

“你……”

季鶴野心裡莫名有些痛，馳騁商場無對手的他這一刻竟如鯁在喉，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車廂裡一陣靜默，他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陸一然眼珠咕嚕嚕地轉，又道:“叔叔，能不能先給我媽咪打個電話?，她會擔心我的。”

季鶴野沒吭聲，單手踹在褲兜裡，慵懶地陷進車座，雙眼有些迷離。

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搓著手指，突地眉頭一皺，面上閃過一絲懊惱。

該死！他剛才竟然覺得陸雲暖那個女人可憐！

“叔叔?”

季鶴野回神應了一聲，抬頭就看到陸雲暖焦急地往這跑，眯了眯眼:“不用了。”

陸一然疑惑，順著視線看過去，頓時驚喜萬分:“媽咪！”

陸雲暖跑近，陸一然也開門下了車，她狠狠地抱住陸一然，滿心都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心疼地看著陸一然身上的青紫，陸雲暖眼中閃過自責:“對不起，媽咪來晚了。”

陸一然笑嘻嘻的，反過來摸摸她的頭。

懷抱兒子，陸雲暖仍心有余悸，她從監控見到兒子被帶走，嚇得魂都沒了，還好又從另一個監控找到了線索。

馬不停蹄地趕過來，沒想到竟然是季鶴野！

他想幹什麽！為難自己還不夠嗎?

陸雲暖的臉色發白，七年前季鶴野毫不留情的一幕仿佛再次浮現眼前！

他現在竟然還要對陸一然出手！

又驚又怕，陸雲暖一手將陸一然護在身後，衝著走過來的季鶴野臉就是一巴掌！

季鶴野偏頭，沒有動作，臉上瞬間出現一個明顯的巴掌印。

眯了眯眼，季鶴野不羈地一笑，舌尖抵了抵被打的臉的內測，看著她的眼神令人捉摸不透。

陸雲暖打完就後悔了，她定了定神，她挺直脊背不甘示弱:“有什麽不滿你衝我來， 背後搞小動作算什麽男人！”

話雖如此，陸雲暖卻是清楚季鶴野的手段，鐵血無情像是沒有心，別人的喜怒哀樂更是與他無關。

幽深的眸子鎖定她，陸雲暖心裡有些發虛，緊緊地攥著陸一然的小手，掌心潮濕。

季鶴野黑著臉，向她走了一步。

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季鶴野想到了小鹿，而這頭小鹿正防備地瞪著他。

渾身都是刺。

見他靠近，陸雲暖本能的害怕，饒是如此，她也依舊咬牙不動，“你以後離我兒子遠點！”

季鶴野眉頭微蹙，她就這麽想要遠離自己?

近距離看著陸雲暖的面容，季鶴野的目光毫無征兆的柔和下來，像是中了什麽魔咒一般，他不自覺地抬手伸向女人額前凌亂的碎發。

不料陸雲暖卻嚇得瞳孔一縮，猛地退後好幾步，眼尾瞬間紅透！

她很害怕。

那個曾經對自己滿眼愛意的小姑娘，如今看著自己，眼中只剩恐懼。

季鶴野有些莫名的煩躁。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空中，半晌他才緩慢地收回手，眼底更加深邃。

陸雲暖想走，他卻伸手將她桎梏在身邊，陸一然好奇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默默站在陸雲暖身後。

頓了頓，他開口:“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人?”

陸雲暖的眼眶發紅，嘴角卻上揚著一個嘲諷的弧度:“季先生覺得，在我心裡，您應該是什麽樣的人?”

七年前他毫不留情的那一腳，她從未忘記，以後也絕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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