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往青州赴府尹生辰嗎?”不覺左邊的孟虎灌了口酒,嘴巴木木的說道。
“哪是什麽狗屁府尹,是我父親年輕時在乾州認識的朋友,這次過去送禮,順便接他過來小住幾天”不覺從小對仕官酸文人沒多大感覺。
從小舞刀弄劍的方不覺,隻痛快於快意恩仇裡,這次眾人聚在一起,也是因為白天剛剛教訓了縣令劉志傑的公子劉大胖子。
話說白天在醉仙樓二樓,方不覺,鄧天碩正招待朋友,喝的正酣,劉大胖子帶著家仆,在樓下毆打一名佝僂著身子的老者,一旁還有一名半跪在老者身邊的青色長裙,面容清秀的少女。哭的梨花帶雨,街上一群人圍著指指點點,只是噴著唾沫,再無其他。
“看什麽看,想死嗎”一身肥膘的劉大胖子隨著說話,渾圓的肚子也跟著顫動,正點指圍觀的吃瓜群眾。
“我來的早,我給你說這老頭是從望州過來這邊尋親的,前些日子我還看到他們爺倆在對面香食客裡吹彈拉唱呢,這不碰到了劉大屠夫,他那德行,哪家良善女子敢在他面前露臉呐,這不這次又被遇到了,怕是要出事”
“不是說縣裡來了京城大官嗎,怎敢如此明目張膽呢”
“我聽我衙門裡做事的大舅子說了,來人是縣令的一擔挑,明白了吧!”
吃瓜群眾永遠不嫌事大,圍觀人群裡眾人暗地裡交頭接耳。
“你們這些刁民,要造反嗎”
劉胖子一腳踢向倒在地上的老者,繼續嚎到:“嶽丈大人,想清楚了嗎,要不我再幫你理理事兒?”
說著就要抬腳踩下去,卻不想,自樓上飛來一物,來不及躲閃,也躲閃不了,嗚呼一聲栽倒在地。
“哪個醃臢潑材下飯豬,擾了老子的酒興!”方不覺耳力何等的機敏,縱是小聲交談,樓上的不覺依然聽了滿耳朵!早按耐不住心底一股怒火衝天而起,揮手掃下一隻瓷碗,瓷碗正中劉大胖子的腦門,瞬間砸出一個大縫。
“嘣”
“啪唾”
“哎喲”
一連響起多個聲音,看著樓下死胖子跳著腳的捂著腦袋喊痛,那胖子身邊的眾近侍飛奔樓上而來。不覺只是瞥了一眼,不屑的吐了口唾沫。
“把那殺千刀的給我剁碎了!”劉大胖子嘶吼道。同時趴著往後挪了挪身體。
“子陵,你去收拾掉他們,我實在不想對普通人出手”其實不是不想動手,只是懶得,不覺從小就懶。
“搞得我打得過他們一樣,天碩,跟我一起吧”子陵聳了聳肩,衝著鄧天碩忙眨著眼。
“嘩”的一聲,一條板凳掃過二樓圍欄,打在撲上來的眾仆從身上,接著天碩抽了把筷子,甩了出去,那幫凳子砸傷的仆從,還沒來得及喊痛,就被激射來的筷子射穿了小腿肚,筷子根根直立在樓梯壁上,帶著一絲絲血跡。
“現在可以了吧,去收拾下,順便給老板賠錢”鄧天碩夾了一筷子的辣椒炒肉,玩味的對著瞠目結舌的子陵說著。
“我就不該出手,我都不敢在天碩吃飯的時候瞎鬧,哈哈哈,還是酒好喝,肉好吃啊”
方不覺同樣露出那股玩味的笑意。
“能動手幹嘛要動口”天碩仍然在咀嚼。
“老板再拿四壇酒來!再拿筆墨來”子陵大聲對著小二喊道,眉宇間滿是輕松。
“要是早知道你長大是這幅樣子,爺們我小時候就不跟你一起長大了”方不覺大喇喇的說到。
“不要筆墨了,隻管拿些酒,兩盤牛肉來”一聽到子陵要筆墨,眾人反應出奇的一致。
“樓上的王八蛋留下姓名,敢做不敢當的畜生可知道青溪縣姓什麽?敢動我,找死”劉大胖子一邊喘著,拖著一隻腿,狠狠地踹著互相攙扶著的眾仆從。
邊上圍觀的人越聚越多,眼見劉大胖子的爪牙已經傷殘,便紛紛發出正義的譴責來,有人提起扁擔就打了下去,旁人見有人先動了手,紛紛抄起身邊的家夥一頓敲打。
“好了,回家收衣服吧,別等會他叫他老子把你們抓去吃牢飯啊”面對劉大胖子的叫囂,只有子陵話癆般的說了句。見方不覺對著自己使了個眼色,向著地上的祖孫方向努努嘴,子陵反應過來,取出袋子,正摸索著取出壓在底下的幾塊碎銀,被旁邊坐著的孟虎一把扯了過來放在方不覺的手上。
方不覺手一用力,在袋子出手的瞬間食指向上挑了挑,錢袋不偏不倚的落在那祖孫二人面前,人群裡有人還想伸手去撈,方不覺一聲咳嗽止便住了那些人的貪欲。見祖孫二人未拾起錢袋,方不覺輕聲說道:“老丈,拿著這些錢財去別的地方謀生去吧”隨後自顧自的笑說接著輕聲又說了句“雖然到哪裡都一樣,唉!”
地上祖孫兩攙扶著站了起來,跪在地上一陣道謝。那胖子見此隻得暗自咬牙,形勢比人強,再不敢多言,撞開人群,一溜兒逃命去。
樓上子陵收回攤出去的身子腦袋,繼續對著桌上的眾人說:“這怎麽突然就爆發了啊?怎麽回事,你說說,不覺”
“痛打落水狗唄,仁慈是需要勇氣的,而勇氣是需要大勢烘托的,哈哈哈管那麽多做甚”不覺砸吧著嘴說道。
“額~飽了,現在是去踩他一頓還是回去?”鄧天碩抹了抹嘴角,看著眾人。
“走了,幾個阿貓阿狗的懶得追究,日後碰到再做打算”不覺不鹹不淡。
方府泄香庭內,眾人已是喝了兩個時辰,石桌上的酒壇堆起來比菜盤都要多。
“不覺,我跟著你去幹州好不啦”子陵摟著不覺。
“怎麽了?”不覺沒有一絲詫異。
“孫勤說了,今天我們教訓的那劉大胖子糾集了好幾十個好手到處找我們呢!”
“哦豁!那便讓他來,反正早晚我會剁了他,你就安心待在清溪吧,實在不行你就待我家裡,那乾州不是好去處,你一不會武,二不會燒菜,你拿聖賢書去教化乾州那幫化外之人?”
“算了算了,走,喝高興了去松松骨頭吧?當給你踐行了!”
“臭小子,逛妓院就逛妓院,找什麽借口,堂堂大丈夫,有何去不得, 天下之大,有何做不得,前面開路!”方不覺搖晃著站起來,看到子陵猛虎兩人對著自己露出男人間笑時,衝著鄧天碩一樂說道:“一起去嗎,留著做什麽,這世事無常的”
最後在孟虎的提議下,眾人在怡紅院裡結束了酒席,天碩則回去了臥室。
怡紅院裡。
一陣鶯鶯燕燕的燈紅酒綠,過了不到半刻鍾,子陵跟孟虎離開房間已在怡紅院大廳裡候著了。
“怎麽每次不覺都能那麽久時間不出來,習武之人,體力就是好”孟虎看著方不覺進去的那間房,始終燭光依舊,仔細聽還伴有床榻碰到牆壁的聲音以及姑娘的喘息聲。看了看子陵的身板,再摸摸自己的肚腩,輕聲說道。
“我上去看看”
“看什麽看,我估計不覺又要折騰到天亮了,我們先回去吧”
子陵、彭星打著哈欠,紛紛退去。
第二日清晨。
天碩背著兩個包袱跟一個三尺錦布包裹的木箱。一腳踹開了一間房門,看到不覺正在床上呼呼大睡,而昨晚本該在床上的姑娘正裹著被褥蜷縮在床榻下睡的正香。
“何苦,”天碩搖著頭歎息。
而本該是熟睡著的方不覺,瞬間睜開了眼,掀開鏤花錦被,裡面方不覺是衣衫整齊的,竟然是和衣而睡,半眯著一雙桃花媚眼打了個哈欠,嘴角浮出一抹笑意說道:“你不懂,霧裡看花最妙”。
“啵”接過天碩丟來的錦步包著的箱子,跨上肩頭。站立起來,扯了扯長衫,把錦被蓋到床榻下姑娘身上,離去前,輕手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