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漠唯有穹頂與黃沙不對色,兩隻蒼鷹在一處高空盤旋,像是發現在什麽。
很快的,有馬蹄聲從遠處的黃沙中傳來。
約百騎從遠處馳來,手中馬鞭被高高揚起,再揮下,戰馬發出一陣嘶鳴,驟然間加快了步子。
洛師師隻覺得一股暖流沿著四肢百骸輕柔流動,所過之處暖意洋洋。
一聲刺耳的馬鳴穿過大漠,直入她的耳朵。
洛師師睜開眼,陽光很燥,大風吹拂黃沙在臉上蓋了厚厚一層,她支起身子,很輕。之前受到的傷不知不覺痊愈了,整個人清明了很多。
她急切的抬手去擦拭臉上的積沙,原本的欣喜一下子又都消散了。
“為什麽。”
聲音有些落寞,很低沉。
那條猙獰的疤痕還在。
遠處黃沙四起,遮蔽了視野,只能聽到奔馬聲漸行漸近。
女子站起身,面紗裹臉怔怔望著遠處。
“噢噢”有一騎率先衝出,之後又有幾騎相繼出現。
四五匹馬圍著洛師師打轉,馬上的男子們吹著口哨,目光在女子的凸起部位掃蕩,一臉淫穢的互相說道著,雖然洛師師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那絕對不是漢人的語言,可對方臉上的表情使她又回憶起了那段黑暗的時光。
“嘿,小美女,要不要哥哥們陪你耍耍啊。”
為首一騎男子率先開口,滿嘴輕浮,眼睛恨不得剜出來貼到女子胸前。
他伸出手,想要拍打洛師師的股間,被後者閃身躲開了,由於動作太大,加上心中恐懼,洛師師一個趔趄摔倒在了沙丘上,頓時馬背上的男人們又是一陣放蕩的笑聲。
很快,後續的騎兵也都趕來了,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原本還有些緊張的眾人也都與率先到達的長官一樣,雙眼綻放淫光。
他們本是北蒙乞顏部落的斥候,今日輪到他們巡察工作。訓練的獵鷹盤踞高空,眾人以為是有敵情,原先他們有百人,那些大部落派來混取戰功的世家子當然不感冒險過來,隻好命令他們這十來個沒有家世背景的倒霉鬼前來,若是斬殺了敵寇,人頭多半會被前者帶走領功,他們只會被分配極少顆人頭算是犒賞。
而如果遇到危險,他們這些人就算死完了,那些世家子也不會有任何情緒,說不得還得罵他們是一群廢物。
原本以為是送死,現在看來,這絕對是天底下最美的差事,別的不說,雖然眼前這女子裹著紗,看不清相貌,但就這身段,那也絕對是頂破天的珍品。
最先到來的一騎率先下馬,之後眾人陸續跟上,顯然,那一騎就是這夥人的領頭了。
霍滿在這些年的偵查任務中,侵入的村莊不計其數,被他迫害的雍涼女子一隻手都數不過來,但像今天這般身段的,別說享受,就是見都未曾見過。
大手一抬,就要揭開妙曼女子的紗巾。
洛師師匆忙轉過臉,雙手抬起阻擋男人的大手,但說到底,她只是一介女流,又不曾習武,十八年來都是隻染指書畫琴棋,怎敵得過訓練多年的蒙古遊騎。
素紗被撩起,風一吹,飄落在地上。
江南林家,林泉坐於飯桌前,較以往的家宴,今日的桌上多了名男子。
林國丈聽府中丫鬟提起過,半月前二小姐在門外救下一名男子,長得十分英俊,當時受傷極重。
回來就昏迷了,持續有半月之久,昨日才清醒過來。
林泉不吃飯,
只是盯著男子看,眼神中不摻雜任何情感,就像是路邊隨意遇到個陌生人。 家中長者不吃,其他人自然也不便先動筷子,一時間,早宴就變得有些奇怪了,一桌人就坐在那裡,動也不動。
墨殤並沒有感到有何不適,但他仍是起身,鞠了一躬。
“西蜀流民墨殤,有幸見過林國丈。”
對於林泉的身份,墨殤雖未聽說,但這些年他為刺殺李吉,久居江南,能在江南擁有這等規模的豪宅,姓林的書香門第中,也只有當今國丈了。
林泉也不說話,仍自顧自注視著名叫墨殤的男子。
林雪突然站起身,有些嗲怒,拽著父親胳膊甩來甩去。
“爹,墨殤跟你說話呢,你倒是回人家一句啊。”
女子粉衣素裹,本就精致宛若瓷器的五官撒起嬌來更讓人生出幾分憐惜。
林泉一手摸著女兒的頭,一手端起桌上的酒。
“不好意思啊墨公子,你讓想起了我的一位故友,方才多有怠慢,望公子看在小女的面子上,莫要和老夫一般計較。”
林泉舉起手中杯,也不待對面的男子舉杯,仰頭一飲而淨。
墨殤方才端起酒,林泉已經喝完了, 前者仍是對著老人敬了一杯,對此老者細不可察的發出一聲讚歎。
早宴很快結束了,林雪帶著墨殤在林府四處閑逛,留下林泉獨坐桌前。
“怎麽了老爺,看你臉色是有什麽心事嗎?”
“哦,是夫人啊。沒事,就是吃太多,隨便坐坐。”
王素揮手致意旁邊站著的丫鬟退下,拿來椅子於丈夫坐在一起。
“都老夫老妻了,你是不是有心事我會不知道?”
林泉看著身邊的夫人,拉過她的手。
二十多年了,什麽都逃不過她的眼睛,林泉慢慢摩挲著愛人的手,還是和以前一樣,真好。
“那個墨殤,知道我的身份,仍能做到不卑,我喝酒時故意怠慢他,他又能做到不亢。如此不卑不亢,處事不驚的年輕人。絕對不簡單。況且我們還不知道他被何人所傷,又為何傷他。那丫頭對他好像有愛意,我真不知道是好是壞啊。”
王夫人順著林泉的目光望向遠處涼亭,林雪帶著墨殤漫步,不時發出一陣嬌笑,二人好像聊得很開心。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別叫她跟她姐姐一樣,過得苦啊。”
這話若是被外人聽到,肯定會說林老頭生在福中不知福,要知道,林雪的姐姐林倩,那可是貴為皇妃啊。這還命苦,那些一輩子連皇上都沒見過的女子還不得苦死了。
王素拉著他的手,看著亭中的小女兒。
“是啊,不知道倩兒她現在怎麽樣了。”
說著,王素竟流下淚來。
“我苦命的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