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恢弘的雄關屹立不倒百余年,其中不論王朝更迭多少代,這座高達十丈的關隘始終不曾換名。
暖風不入涼州城,過了梁關萬木春。
梁關作為涼州東出要塞,過了此關,身後就是中原福地了。
涼州軍常年與風沙為伴,不時還要與北蒙小股勢力發生碰撞,士兵戰力相比於江南高出很多。
此時城門兩旁各有五名兵士,身披鐵甲站如洪鍾,另有兩人查看來往的行人。
白逍逸遠遠看到這座關隘,突然就不跑了,而是放慢腳步拉著雲瑤欣賞沿途的風景。
之前都是忙著跑路,只有停下來的時候,雲瑤才感受到了異樣。
男人的大手緊緊牽著自己,觸感溫熱,雲瑤看了看他的側顏,好像變得更帥了呢。
心裡想著,嘴角不自覺的翹起。
白逍逸沒有發現少女的小心思,風吹到臉上,心情也舒服了不少。
即將踏出關門的時候,青衫少年回頭看了眼身後,行人來來往往,人潮人海中一襲紫衣四目相望。
白逍逸微笑著回過頭,牽著的手始終不曾放開。
“你不舒服嗎,怎麽臉好紅”
看了眼一旁始終不說話的少女,少年關心的詢問。
“沒沒沒,沒事”女子聲音顯得很倉促,言語斷歇口齒吞吐。
少女下意識把頭放的很低,掩蓋此時內心的羞澀與欣喜。
一雙溫柔的大手伸來,輕扣在她的額頭。
“嗯,沒有染上風寒,我去,你臉怎麽紅成這樣,感覺熟了。”
少女此時恨不得掐死他,這家夥難道看不懂自己在害羞嘛?
“去死”一腳踢出,少年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城門外,衣白如雪的雲瑤攙扶著某人緩緩前行,有一對老夫婦迎面走來。
“看著這倆孩子,我又想起了當初我們年輕的時候,真恩愛啊”老婦人陷入回憶,滿臉的皺紋扭在一起,看起來很是滲眼,身邊的老伴默默地看著她,眼中盡是柔情。他知道,那是她在笑哩。
那段回憶,真甜。
小和尚無禪下山後才知道,化緣是門技術活,尤其身邊還帶個女子。
“老人家,我真不是淫僧,他是我師妹啊”
“呸,還師妹,哪家廟裡收女弟子,你分明就是淫僧,看我不報官抓你”
一家農舍裡無禪帶著青熊討要齋飯,卻被一個老大爺當做淫僧給打了出來,連續兩天都是差不多的待遇。
“師妹,乖,下次我去,你就不要跟著了”
將包裹中最後一顆果子交給師妹,無禪幾近哀求。
“師兄我餓了三天了,再這麽下去,我怕是要去見佛祖了”
青熊拿衣角擦了擦果子,一推手送到和尚嘴邊。
“呐,給你的”
無禪也不伸手去接,丹鳳眼注視著這個打小就喜歡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喊師兄的小丫頭。
那個喜歡拉著自己講一些所謂的秘密,喜歡在自己誦經時故意大聲喊叫的師妹。
一轉眼,長大了呢。
“再不拿我可把它吃掉了”
“哦哦,師妹所贈,當吃當吃”
一個初次下山的和尚,一個未經人事的姑娘,就這般相伴著往西而去。
白逍逸之所以突然不急著走了,當然不是因為傷好了,而是他發現,真正的威脅不知為何離開了。
至於此時站在前方攔路的紫衣男,可能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請問這位兄弟,一大早就跟著我們,現在又當街攔路,所謂何事啊”
“雨女無瓜”紫衣男一甩折扇將其打開,氣態軒昂步履穩健。
不只白逍逸,雲瑤也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竇槐從一現身起,眼睛就一直沒離開過雲瑤,此時見後者掩嘴嬌笑,如九天玄女臨世,心跳驟快。
“小生竇槐,想找這位姑娘聊聊天”
極力壓製內心的衝動,竇槐緩步向二人走來,盡可能表現的像個雅士。
白逍逸本以為男子是那邊派來的人,此言一出,什麽都明白了。
“哦,那就雨我有瓜了”白逍逸故意把雨我有瓜拖得很長,還衝著名為竇槐的男子挑了挑眉。
“你想找的可是我女人,你說關不關我事啊”
說著,白逍逸牽住雲瑤的手力氣多了幾分,好像生怕她會從自己手裡掙脫一般。
“誰是你女人”突然,雲瑤甩開他的手,看都沒看一眼,就徑直朝紫衣走去。
“竇槐是吧,我叫雲瑤”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白逍逸怔怔站在原地,竇槐也一臉不可思議的愣住了,而後終是安待不住心中的狂喜,伸手欲攬住迎面走來的嬌軀。
雲瑤向後一步躲開,故作嬌態的說道
“公子急什麽,聊天也不用上手吧”
雲瑤僅是遠遠看見就能讓竇槐跟蹤許久,此時更是近在咫尺展露嬌態,後者又怎麽受得了啊。徹底失神了。
“啊,是我失禮了,失禮了,莫怪莫怪”
猛然回神後,言語都有些錯亂了。
白逍逸看著雲瑤漸漸遠去的身影,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裡很難受,像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不在了。他想喊她回來,告訴她自己喜歡她,可終於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雲瑤和竇槐不知在聊什麽,笑得很開心,轉過頭,前者像身後看了眼。
那一襲青衫就靜靜的站在原地,寸步未動。
“我想去那邊看看,公子可否陪我一起走走。”
出了梁關,城外除了一條小道,周邊就都是些林蔭了,少女纖手抬起,指向一處茂密的樹林。
竇槐本就是涼州城裡街頭混子,只因在路上閑逛時看到了白衣少女,心中驚為天人,礙於城中人多,不好做些什麽,隻好一路尾隨。
當他看到女子和那個令他豔羨不已的白面書生一同出城時, 他知道機會來了。
城外的環境他自然熟悉,在那裡做掉一個書生,強了一名女子,料來也不回有人發現。
見女子主動相邀小樹林,竇槐哪裡會拒絕。
想不到,看著貌若天仙的女子竟然有這喜好,莫不是真被自己的溫雅風姿折服了?
心中這般想著,竇槐腰杆再度挺直,手中折扇搖的那叫一個風流倜儻啊!
雲瑤起身,自顧自向密林走去,眼角卻一直盯著不遠處的白逍逸,見對方始終沒有動作,少女哼了一身,徹底不在看了。
一棵樹下,雲瑤坐在地上。
“公子,我腰間有什麽東西在跑,好難受,你可以幫我撓撓嗎”
“好好好”竇槐顛著小步,略顯滑稽的跑了過來。
雙手越來越接近那盈盈一握的小蠻腰,竇槐感覺自己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終於,他接觸到了那不知可以魅惑多少男人的柳腰。
不是意料之中的柔軟,有些粗糙,觸感更像是一根繩子。
白逍逸大喊著衝進了林子裡。
“雲瑤,我喜歡你”
少女從不遠處跑來,一把將其摟住。
“壞人,我差點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打死你”
少女抱著他哭了,一個勁捶打他的背。
白逍逸先是一頭霧水,直到看見前方樹下滿臉鞭痕的竇槐,再聯系到之前的種種,他咧著嘴笑了。
這才是那個初次見面就揚鞭打人,有些刁蠻卻格外可愛的雲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