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
長槍筆直刺出,內勁渾厚,槍尖寒芒一閃,裹挾著勁風與迎來的雙刀碰撞在一起。
威猛的剛勁直接將二人震開,不待他們穩下身形,公孫霸長槍一舞,在空中掄了個殘月,以橫掃八方之勢追擊而出。
“鐺鐺。”
又是兩聲脆響,急忙橫刀在前護住胸膛的嚴春嚴夏二兄妹直接被巨力推出三丈之遠。
嚴秋探出雙掌頂在二人背上,踉蹌退卻兩步後三人站定了下來。
手中刀顫鳴不止,雙手震的發麻。
“秋,一會我和夏拖住他,你帶著嚴冬離開。”
沒有轉身,語氣也很平淡,就像在說著什麽與己無關的話題。
從對方大天象展開的一瞬,嚴春就知道此次任務不可能完成了,確實如黑甲所說,兩個天象真的奈何不得他。
一旁站著直到現在才緩過神來的嚴冬一臉稚氣。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我知道大哥你從小就瞧不上我,可我嚴冬也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刀鞘落到地上,長刀在手。
略顯稚嫩的臉龐上充滿了堅毅,手中刀緊緊握住,就要衝上前去。
“把刀放下,退回去!”
充滿磁性卻又不容置疑的語氣,嚴冬看著那個打小就對自己疼愛有加的姐姐,後者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怒意,這個從他記事起就一直對著他笑的姐姐,好像真的生氣了。
刀鞘從地面飛起,長刀歸鞘。
遠處的公孫霸可沒時間和他們耗著,長槍刺入地面,槍身向上一挑,狂猛的勁氣炸開地面向前撲去,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刀尖緊貼在一起,由下向上掄出半弧。
兩道炸裂的勁氣一路揚塵最終碰撞在一起,頓時在地面留下一個巨大的坑洞。
塵煙四起遮蔽了眾人的眼睛。
“就是現在,快帶他走。”
嚴夏轉過身,對著後面的妹妹喊道,從一開始的刻意被擊退,就是在等待著這個機會。
夏秋看了眼姐姐,轉過身一把拉住弟弟就向後跑,嚴冬倔強的抵抗著。
“嗖~”
彌漫的煙塵裡響起一道破風聲,長槍洞穿了塵霧,也洞穿了嚴夏的胸膛。
槍尖從小腹探出,距嚴冬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鮮紅的血珠沾染了鐵槍,順著尖角低落下來,一滴一滴。
他傻站在原地,眼淚早就打濕了衣襟,花著臉呆呆站立在原地。
“走!”
嚴夏幾乎是在衝著他怒吼,那猙獰的表情是他此生從未看到過得。
嚴秋擦抹乾淨淚水,從背後一記手刀將嚴冬打暈了過去,拖著他向後方跑去。
嚴夏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淚水逐漸模糊了視線。
“對不起,姐姐不能照顧你們了,以後的日子,要照顧好自己。”
“噗”
一口血水噴出,鐵槍被黑甲蠻橫的抽了出去。
踉蹌著轉過身,還沒穩住身子就被一腳踹出數米。
與此同時,一人一刀從左側襲來,高大胖碩的黑甲也不躲閃,迎著長刀就是一記重拳。
“嘭!”
刀身與拳頭交織在一起,竟發出了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長刀被彈開的一瞬,嚴春借力在空中倒轉,長刀在黑甲胸前劃出一道火花,而自己退到了嚴夏的身前。
後者的身上源源不斷的流淌著血水,刀尖拄地,堅挺的戰立起身子。
嚴夏看了看大哥,
殷紅的嘴角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他叫她走,可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活不成了。
“本王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現在帶著這女娃找個郎中,興許還有救,若還執迷不悟,本王的耐心可沒你想的那麽好。”
公孫霸將長槍立在地上,緩緩開口。
倒不是他真的宅心仍厚,而是當前有要事在身,若去的晚了,那人有個什麽閃失,恐怕自己的寶貝明珠真會做出些傻事。
嚴春看了眼妹妹,眼神中有著哀求,他動搖了。
繼續下去,嚴夏真的會死,但如果現在退走尋個郎中,就有希望能活。
少女單手拄著刀,另一手捂在肚子上。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意態決絕的她扔棄了頭上的鬥笠,三千青絲齊腰而下扎成馬尾,說不出的英姿颯爽。
看著妹妹的神情,嚴春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是啊,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看著兄妹二人坦然赴死的樣子,公孫霸雖然替他們感到惋惜,可手中長槍卻沒有放慢絲毫。
一槍探出,塵煙四起。
天上白雲悠悠然,可地上的墨衣就沒那麽淡定了。
李清風看著已經被浮雲遮掩過半的紅日,心裡有些納悶,明明算準了最遲雲遮日便有一騎絕塵而來,解了這圍局,可現在時辰過了大半,卻連馬影都沒見到。
袁明月席地而坐閉目凝神,不去理會周邊喧囂聒噪的人群。
舒潼抬眼望了眼天,又看了看四周,在確認沒有什麽異常後,仍保持著耐心等待著。
雲瑤以及白逍逸被安置在黑白二衣之間, 此時的兩人皆已昏迷,倒是一點不操心了。
李清風偶爾看到熟睡的二人,心中別提有多難受了,自己這前來救人的擔驚受怕,反倒這最該擔心的二人卻昏睡不醒。
此地相安無事,另一處也歸於平靜。
公孫霸拾起長槍羅刹,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在他拔出長槍的地面上,一男一女兩座並排躺著。
嚴春雙臂斷裂,嚴夏更是直接被腰斬上下分離。
“大哥,你後悔嗎?”
“什麽?”
“一直以來都沒給我小冬好臉色,他可一直記恨著你呢,估計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對他的好。”
“後悔什麽,成長的路上,總要有人扮演壞人,這不還有你這位溫柔姐姐嗎,他怎麽想我,不重要了。”
雖然嚴春這麽說,可嚴夏還是聽出了他有些遺憾。
“都到現在了還不承認,你啊你,哈哈咳咳~”
少女本想嘲笑他幾句,可還沒笑出聲就被口中湧出的血水打斷了。
“哥,我困了,爹媽死後,好久沒睡過懶覺了,這一次,你可不要叫我啊。”
嚴春聽了她的話,轉過頭想對她說些什麽,可看到她經閉的眸子時止住了嘴,她走了。
“都不知道等等大哥的,你是想先投胎下輩子做我姐姐嗎?想得美。”
說到這,嚴春把自己逗笑了。
四目相對,嘴角勾起。
一陣風吹過,黃土掩在二人身上,也算是入土為安了。
四月的風,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