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的醃肉吃完了嗎?”徐文瀚和我走在街上,行李已經被蔣管家運到了學校。
“沒有。”我依舊穿著那件醜陋的黑色衛衣,“你的那件白襯衫呢?”
“你為什麽還在糾結這個?”徐文瀚笑著說。
“昨天的那個警察……”我有些疑慮,“他說在那個小巷裡發現了一具男屍。”
“你懷疑是我乾的?”徐文瀚停了下來,看向我。
“沒有。我只是覺得,無論怎麽說那警察以這個事情為由來找我,迫使我只能住在學校……”我也停了下來。
“好吧,我得告訴你,那個人不是我做的,如果真是我做的,那麽剩下的也許只有骨架。當然,那天晚上我是和那女孩一起走的。不過……”徐文瀚觀察著我的表情,雖然我沒有任何表情,“我只能告訴你,你不是最後一個走的。”
“哦。”我感覺再說下去事情會變得麻煩的多。
“嗯……我理解你的想法,不過我看到了比你還晚走的那個人……”
“你知道我不喜歡繞彎子。”
“A little girl, her name is 何婭。”徐文瀚慢悠悠地說道。
“知道了。走吧,趕緊回學校。”外面的世界,我一刻也不想再停留。
石土路230號,校門口上的牌子老舊不堪。
“你用過唇釉嗎?那個可以自己調色呢!”遠處傳來何婭的聲音。
“嗯……貌似沒有過,我都是買的口紅。”她身邊另一個女孩說道。
“也是,唇釉可比口紅難多了。不過,我寢室裡有些唇釉,想試試嗎?”何婭像個小女孩似的依附在那女孩身上。
“好啊!”女孩爽快地答應了。
“那我們走吧!對了,還可以調顏色哦!”說著何婭牽著女孩的手走進了校門。
“看來又有人要遭殃咯。”徐文瀚說。
我很明白徐文瀚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何婭從不是從外表看上去的那種傻白甜,相反,這個女人極其心機,甚至到了可怕的地步。
“還記得周四嗎?”徐文瀚什麽都知道,“就是你幫助何婭那次。”
“知道。知道。”
“看來你還是能冷靜地看透一切嘛。Darling。”徐文瀚的口吻開始變得放肆。
“也算是被利用而已。有什麽好看透的。”是的,那天下午,我很清楚我被利用了。不過對我來說,這並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我只不過不想見到更糟糕的事情發生。
那天下午,何婭的桌上留下了紙條——“救救我”,所以我才去了三樓尋找她。不過,我並不關心她會怎麽被對待,我隻想問問明明是自己的意願,為什麽還要裝作無助。
當我看到何婭渾身是傷躺在三樓教室的時候,我瞬間明白了。要想得到莎嬅的和解還有譚乙申的關心,並且還能夠懲罰那三個女人的唯一契機,那麽就需要我這個所謂的局外人插手。
然而,我為什麽要幫她?
如果我將深受摧殘的何婭抱下樓“剛好”被譚乙申和莎嬅看見,那麽這樣不僅是何婭可以一石三鳥,連我和莎嬅的矛盾都可以迎刃而解,而譚乙申將會成為我更好的工具。這樣下來,我會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和威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化敵為友這是前人總結的道理。於是,我選擇幫她。
“那女孩應該是外校的。”徐文瀚的嘴角漸漸上揚。
“何婭會對她做什麽嗎?”很顯然這不是我的口吻,但它確實出自我的口中。
徐文瀚取下了眼鏡,“好奇的話為什麽不自己去看看呢?如果你現在進去,也許就能知道結果。”
“知道了。”我準備走進學校。
“那個,同學!”門口保安叫住了我,“你是叫白墨堂吧!裡面有你的行李。還有另一個叫徐文瀚的行李也在裡面,你看……”這句再平常不過的話從這個凶神惡煞的保安嘴裡講出來,有些格格不入。
不過,這正是“育英高校”的特別之處。
“叫徐文瀚的就是站在校門口白皮膚的那個。”我挑了自己的行李離開了保安室。
話說,這個學校校門的坡度實在是鬼才設計。不過另一條路的階梯比這個更鬼才。
好不容易走上坡,再次看到這學校時,我沒有感到荒涼。
我望向男生寢室大門,鐵門開著。
我走向男生寢室,一眼看去,宿管的房間門被死死地關著。
看來,今天她並不在。
在好不容易將行李收拾整齊後,我終於開始邁向女生宿舍。
女生宿舍就在小賣部旁,入口需要下一個中等長度的階梯,即使如此,女生宿舍的環境比男生宿舍好太多了。
走出男生寢室,我遲遲沒有看見徐文瀚的身影。
再望向女生寢室,清一色的白磚看起來格外清爽舒適。
現在是下午四點,還不是學生返潮的高峰。
女生宿舍前有一個高台,這個高台的位置設計得很巧妙,剛好能夠觀察到整個女生宿舍的全貌。
我走上高台,不過這時我才意識到一個問題——我根本不知道何婭在哪間寢室。
不過不知道還好,知道了豈不是流氓行徑?
我也不想管這麽多,只是從第一層開始尋找。
女生宿舍大多是關了門的,只有每層少數幾個房間是開著的。
“別動!唇釉還沒塗呢!”女生宿舍中層傳來了何婭的聲音。
我快速將視線掃向中層。
但是我並沒有捕捉到聲音的具體位置。
然而,之後就再也沒發出聲音了。
在我的意識裡,時間流動得很快。
“在看什麽呢?”一個聲音把我拉出了快速流動的時間裡。
“幹嘛?”
“你不會是在看女生宿舍吧喂!”譚乙申一臉的八卦。
“這種推斷很難嗎?”我理解不了他連這種簡單的察言觀色都不懂。
“沒想到你白墨堂也有今天呢!這麽久也沒看你看過哪個女生,整天和徐文瀚一起廝混。還以為你是個gay,沒想到,忍不住了吧。”譚乙申用一種很滑稽的口吻對我說。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他,我覺得這會讓他意識到自己的無趣。
“別一副‘你以為你很幽默'的樣子。我實話實說嘛。”看來譚乙申還是沒有意識到。
“對了,你站這多久了,剛來的時候就看你站這了。”
“我四點來的。”
“我去!”譚乙申驚訝的語氣中帶著佩服, “大哥,可以啊!我來都六點了,您老可足足在這兒站倆小時了!”
“是嗎?”怪不得莫名感覺腳酸。
“在下屬實佩服,你這種鍥而不舍,知難不退的精神值得我譚某學習。”譚乙申做出了抱拳的姿勢,“不過啊,以譚某資深的經歷,你這樣站著不管用啊。說吧,喜歡哪個,我譚乙申肯定幫你搞定。”
這個頂著雞窩頭的傻帽。
“何婭。”說出這個名字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這人嘴巴安靜點。
“什……什麽!”譚乙申突然愣住了,他被說的啞口無言。
譚乙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生宿舍,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生宿舍,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生宿舍……
就這樣,輾轉了幾十次。
過了大概十分鍾,懷疑人生的譚乙申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那個……這可是公平競爭,你可別耍花樣啊!既然你決定了,那麽我也對你不客氣了。你別怪我啊,誰叫我們倆喜歡上了同一個女人。”
我沒有回答他。
畢竟從生下來上天就教給我一個道理,不要跟傻子說話。
“喂!你聽見沒有哇!”譚乙申靠近我身後。
“喂!喂!喂!”譚乙申像隻蚊子一樣不停地打擾我,我終於還是後悔說出了那個名字。
正當我想回頭製止他時,一聲尖叫又把我的視線拉回了女生宿舍。
只見何婭在樓中間的房間門口驚恐地看著陽台外。而陽台外壁正掛著一個穿著Lolita的女孩,她的臉上塗滿了暗紫色的唇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