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兩日,趙舞陽的傷基本也是痊愈,少年提出出宮回鏢局,得到六王子的許可,便是安排今日早上離開。
王宮今日娶親,只有,欣怡公主和小青姑娘二人送行,馬車已是離去很遠,公主還是一直望著自己的情郎,心中盼著情郎早日回來迎娶自己。
今日全城盤查甚嚴,趙舞陽的車輛被攔下幾次,都是出示了宮中開具的文書,才被放行。待少年趕到鏢局,眾人都還在。因為昨晚接到王宮的通知,少年今日回來。
少年剛下車,眾人皆是上前慰問。少年望著父親,也是憔悴不少,便是上前行一大禮,說道:“孩兒讓父親擔心了。”
趙有德上前扶起,見兒子平安歸來,這位久經滄桑的漢子竟也是眼角含淚,嘴上說道:“回來便好,你今日是跟著一起出去看長公主的婚禮,還是留在院中養傷?”
“孩兒跟著眾人一起。”
“那我們現在便是出發吧。”說完,眾人出了院外,院中只有楊師叔和幾個不願去的夥計留下。
其實眾人也是湊個熱鬧,婚禮的重頭戲在唐王的皇家別院和唐王的王宮之內,眾人能看的就是迎親的隊伍從身旁經過。
從王宮到山莊的路很長,道路兩邊皆有士兵把守,眾人只能站在士兵身後。這人山人海,也是熱鬧。中秋剛過,眾人擠在一起,難受至極,人群中不時發出一股子酸臭味道。
鏢局眾人站的地方也是距離鏢局最近的迎親道路。迎親隊伍還未到來,眾人都是翹首期盼,眼睛一直盯著皇家別院的方向。
此時的婚禮,延續唐時風俗,要行六禮:納彩,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迎親。娶親當天新郎清晨出發,中午前便回,再一套繁瑣的流程,新人夜晚才能入得洞房。
少年今日著裝非是平日的白衣,自己的衣裳被染了血汙,公主令宮中衣匠重新做了幾套,姑娘可能也是按照自己喜好,做的都是文士的樣式,上好的貢品料子,少年穿起來,也是文質彬彬,風度翩翩,看不出江湖少俠的樣子。
等待了許久,迎親隊伍終於來到,只是隔著很遠便是聽到鑼鼓喧天的熱鬧,走在最前頭的是舉著迎親牌的王城侍衛和樂手,之後是一群精兵簇擁在今日的新郎周圍。
六王子一改往日的書生打扮,全套鎧甲,武裝的滴水不漏,要不是胸前的紅花,和出兵上戰場沒甚區別。六王子和護衛精兵都是騎著高頭大馬,馬脖子上綁有一個碩大的鈴鐺,從人群經過時,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普通百姓可不清楚前些日的刺殺,雖有傳出,也是不全,只知道六王子毫發無損。江寧城的百姓歷來對這位儒雅的儲君抱有好感,平時聽曲也都有他的詞;江寧城的歌女,妓女,少女少婦,總是把儲君幻作是完美男人的化身,今日夢中情人大婚,道路兩旁的年輕的女子,嘴裡嘶啞呼喊著六王子,希望他能看上自己一眼,也無人在意儲君今日為何是鎧甲迎親。
新郎後面是一頂八抬大轎,轎子很大,抬轎之人全是精壯的漢子,走起路來也是平穩,沒有歪斜,轎子裡應該就是長公主了。轎子周圍跟著一群精兵和眾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婦人,轎子後面還有一群精兵殿後。
整個隊伍很長,經過時,周圍群眾皆是興奮異常,指指點點。
趙舞陽也是被周圍的氣氛感染,想象著自己大婚時候的風光,只是少年的注意力還是在花轎上,雖說看不見裡面的長公主,還是緊盯這轎子從身邊而過。
少年不知,此時,花轎中的姑娘正蒙著蓋頭,低頭垂淚,想著心上的人兒。
等迎親的隊伍過去,眾人各自回家。鏢局眾人在回去的路上也是議論紛紛,說著唐國儲君娶親的奢華。
趙舞陽剛到鏢局不久,便是有人來找,說是李青山的仆從。少年跟父親告知一聲,便坐上來人的馬車,一起去到齊王府上。
李青山的父親李景達是唐國主李璟的四弟,被老唐王封齊王,這齊王善戰,是唐國有名的大將,如今也不在府上,在前線督軍。
齊王府離鏢局有些遠,好一會才到。下了車,少年跟著仆從到了後院,只見李青山獨自一人坐在樹下,旁邊有石桌,石桌上放有一套紫泥壺和茶杯。李青山正閉目品著茶水,好似能喝出花來。
仆從將人帶到後,便是離開。李青山也是放下茶杯,和趙舞陽相互行禮。二人重新落座,李青山拿出一茶杯,從壺中倒出茶水,請趙舞陽喝茶。少年少飲一口,是紫筍茶,這茶顯是比鏢局眾人在行鏢途中買的要好,應是王宮貢品。
少年品了幾口,確是好茶,但直到將杯中茶水喝盡,李青山也未吱聲,少年也是耐住性子,並未先開口。
“賢弟,此茶怎樣?”
“甚好,在來江寧途中,在義興城也曾喝過紫筍,沒有李大哥的要好。”少年回道。
“那你走時帶上一些,我這還有。你說,這陸羽也是神人,前朝的茶湯經他之手變成今日的茶水,供我等清閑之時享受。”李青山無頭無腦的說了一句。
“李大哥,你今日找我來所為何事?”少年按耐不住, 詢問道。
“賢弟放寬心,沒甚大事,讓賢弟來此只是為了感謝兄弟上次救我一命。我聽聞貴鏢局很快便要離開江寧,怕是錯過,所以今日找賢弟過來飲酒。我已讓後廚準備飯菜,先在這飲茶,等飯菜好了,我們便是喝上一杯。”李青山解釋道。
本以為有其他事,聽李青山如此說道,少年這才放下心來,。
“李大哥,六王子今日大婚,你為何不到宮中當差?”
“不用,王上命我在家思過,哪裡都不用去。”李青山回道,“賢弟和我王妹是怎麽回事,你們怎麽會認識?”
少年面露尷尬,隨後才把同欣怡公主如何認識娓娓道來,最後說道:“李大哥,小弟想求你一事,還望李大哥可以答應。”
“是要請我做媒?”李青山戲謔的看著少年,見少年默認,李青山接著道:“為你做媒,沒甚問題,只要你能說服王上答應這樁婚事,我便為你做媒。”
“唐王為甚不答應?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欣怡和我心心相惜,兩情相悅。”少年也是心急,便是脫口而出。
“賢弟,你未免把皇家婚姻看得太過簡單,民間可能像你說的這般,只要二人相愛,其他都是沒甚問題,但是皇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