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人昏迷後只能記住昏迷前的事情,感覺和睡覺一樣,陳良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真諦……
這特麽不是廢話嗎。
……
一小時前……
陳良正在返回店鋪的途中,今天奶奶大壽,店裡有一隻他剛刻好的福牛,以此作為賀壽禮物正合適,那是他一點一點精心雕刻的。
陳良是一名孤兒,幾年前,陰差陽錯的成了一名傳統手工藝學徒,主修雕刻,現在雖說沒出師,但已經可以接一些散活,小有名氣。
店裡不忙的時候,他也會出去兼職賺些外快,沒有人會嫌棄錢多不是。
走在路上,陳良覺得無聊,想要掏出手機看看師傅給沒給自己接單,沒接還好,接了一定義正言辭的拒絕。
自從他手藝越來越好,師傅也變得越來越懶,客人來定製,若是簡單的物件,師傅直接一句“跟我徒弟說,我出去買幾個橘子”,就把人推給了他,當真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心裡已經想好了說辭,可他低頭一摸兜,沒有摸到手機,讓人有些意外。
“不會吧,就在這個兜裡的。”一絲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又仔細找了找,各個兜裡都翻了個遍,陳良發現全身上下除了衣物,別說手機,其他的像錢包,鑰匙,什麽都沒了。
現在渾身上下就一本書,還是別人不要的破爛,算是兼職後的意外收獲。
都說賊不走空,賊倒是沒空,他空了。
做事留一線的江湖規矩呢,也忒不要臉了。
陳良小心翼翼地把書放在衣服裡兜,這最後一件“遮羞布”可不能沒了。
雖說人在江湖,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但陳良可不想什麽也不剩。
盡管這本書沒有入賊眼的資格,但陳良不管。
江湖人士講究的什麽?
面子。
思來想去,陳良決定原路返回,看看是不是掉在了哪塊兒,心存僥幸心理,這可都是錢啊,買賣賠了沒關系,當交學費長經驗了,可你這丟了一身裝備算怎回事,被人爆了?還是腦子瓦特了?
話說他也有責任,要是這一路眼神堅定一點可能賊就不敢招惹他了。
但追尋本源,手機也有責任,他一直覺得現在的手機什麽的還是太大了,拿著費勁,特別容易丟,小點掛脖子上不就丟不了了,千八百的,多心疼啊,這下好了,好的不來壞的來,而且不止手機,身上能看得上眼的都給順走了。
不能想,越想越氣。
這次要是真丟了,陳良覺得手機芯片化要提上日程了,管你造沒造出來,我要我覺得。
可好像我覺得也沒什麽用,而且手機芯片化是在哪弄出來的名詞……
陳良一邊走一邊大口呼吸來表示自己生氣,但走著走著,他發現了不對勁,原本光亮的大道,現在略顯昏暗,而抬頭,一堵高高的磚牆巍峨聳立。
陳良當時就迷了,腦瓜子嗡嗡的……
為啥我這原路返回是個死胡同?這麽高的一面牆是怎麽憑空出現的?
陳良終於忍不住了,破口大罵,還帶著長長的尾音,“二營長,你意大利炮呢。”
他不是想表達要炸開這堵牆,而是單純地表達這句話中少的那三個字,做個文明人,罵人要罵的清新脫俗。
眼看前方無路,陳良再次“原路返回”。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我那烏黑鋥亮的柏油路呢,這怎麽是個磚牆小胡同?
這規格也縮水的太厲害了吧。
豆腐渣是質量差,不是讓你高樓變茅房,彩電變收音機。
康莊大道和羊腸小道能是一大一小的區別嗎?
陳良此時有些迷茫,走錯路了?
不可能,這幾條街走了幾年,還能走錯?
那是我失憶了?還是綁架?壞蛋把我弄暈,然後乾完壞事給我送到一個偏僻胡同的垃圾箱旁自生自滅?
陳良下意識往左邊一看,得,還真有個垃圾箱。
這可嚇壞了陳良,趕緊看看自己是否完整,上下又摸了一遍,仔細感受了一下。
“嘶”
啥也沒缺呀,這太奇怪了……
不是,是太好了,有種劫後余生的喜悅。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良認定是自己昏迷了,然後被人帶到了這,哪有人在自己家走丟的……
只是暫時無法摸清對方套路,他選擇靜觀其變。
總的來說有兩個好消息,其一,自身沒受傷,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還有一個好消息是沒被提上褲子不給錢,這一點比較好判斷。
花季美男還是那個花季美男,總算有驚無險。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就是不知道這是哪裡,想了半天,陳良也沒在自己的記憶裡搜索到這小胡同。
“嗐,不想了,飛來的橫禍比較橫,沒事就好,先回店。”陳良晃了晃腦袋,趕走那些奇怪的思想,自言自語。
陳良剛調整好心態,普普通通的走過垃圾箱,但眾所周知,禍不單行。
一聲“喵”從左邊傳來,似是垃圾箱的方向。
如此不和諧,但又給人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陳良打了個機靈兒,停了下來,又整什麽么蛾子,擱特麽哪兒來的貓。
這一系列遭遇讓陳良草木皆兵,此貓定非彼貓。
聊齋告訴我們,遇見妖怪,不用跑,因為會有道士來救你,如果沒有,那麽也不用跑,沒那必要,想好遺言才是最要緊的。
這莫名的“穿越”,又莫名的喵喵叫,陳良明白了,自己不是遇見了惡人,而是進了幻象,不得了,道行不低。
就在陳良胡思亂想之際,又傳來幾聲貓叫,“喵,喵……”。
聲音軟綿綿的,聽得陳良心癢癢。
可不是陳良想當寧采臣,誰都敢愛,做那千古牛人。
陳良只是心軟,聊齋當然是假的,這莫名其妙的穿越確實嚇到了他,但那貓叫聲聽在他的耳朵裡,就像爺爺奶奶在孤兒院門口剛抱進來的嬰兒啼哭。
再說了,就算是貓妖,十七歲的陳良雖未經房事,但自製力還是有的……吧。
左右權衡間,陳良的腦海裡開始了天人交戰,惡魔與天使的交鋒。
Round one
天使:“一個貓而已,大驚小怪,去看看吧,聽著多可憐啊。”
惡魔:“去吧去吧,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這是引誘,沒看過聊齋,鬼怪看過沒。”
Round two
天使上去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喊道:“誰是老大?”
惡魔捂著頭,很委屈,小嘴一撇,道:“去就去。”
Round End
可能自小是個孤兒的原因,讓陳良對於無家可歸的生物都抱有同情,畢竟感同身受,但幸運的是陳良遇見了自己的光,如果可以,陳良希望自己也成為那道光。
他開始慢慢靠近綠色垃圾箱,……嗯?綠色?這個顏色比較犀利,小心一點兒。
接著他尋找著聲音的來處,一點點摸索著過去,順手撿起一塊板磚,小心無大錯。
到了垃圾箱面前,陳良蹲下,慢慢打開蓋子,心裡納悶:“這垃圾箱可真乾淨,印象中這種胡同裡的垃圾箱不應該是又髒又臭嘛!”
垃圾箱蓋子被翻開,拋下心中疑惑,陳良探頭向裡望去。
光線有點暗,但隱約能看見一個黑影在左右擺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跟個大黑耗子似的。
他見狀松了一口氣,手裡的板磚也默默的放了下來。
黑影似是感應到了陳良的窺視,緩緩轉過頭來,那兩隻眼睛像是兩塊寶石,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雖說樣子看不真切,但憑這眼睛和這身形,確實是一隻貓。
天使看著旁邊一臉委屈的惡魔,洋洋得意。
惡魔則低下頭偷偷鄙夷:“呵,年輕。”
當然,惡魔沒有說出來。
小貓從黑暗的垃圾箱裡走了出來,腳步優雅輕盈。
陳良也終於看清了小貓的模樣,但看著看著,他的眼睛慢慢睜大,嘴巴也張成了“O”型。
之後,又默默地撿起了地上板磚。
特麽的,誰家貓頭上長角啊。
小爺看過聊齋,看過鬼怪,搜神記也看過,就是山海經裡也沒有哪隻貓頭上長角啊。
當“小貓”從垃圾箱走出來時,陳良已經後退好幾米了。
這可不是害怕,這是人在面對已知與未知之間徘徊時的本能反應。
江湖規矩,交閃不殺。
陳良確實喜歡接觸新鮮事物,但超出普通人認知的,他還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
現在看來,應該是不太喜歡。
“小貓”的樣子陳良已經可以全部看清,“貓”身長約半米,通體黑色,毛發柔順,看起來是有主人的,流浪貓不會如此乾淨。
這時候,陳良只希望它的主人快點把它領走,再不來就要出人命了,聽說家養的貓比較溫順,但眼前這隻……
他看了看自己穿的一身黑,心裡盤算,這能不能攀半個親戚?
小貓頭上的獨角呈褐色,不算很長,可長在一隻貓的頭上就顯得有些突兀,很是奇怪。
但看一會就會發現,獨角給這隻貓增添了不少英氣,越看越有魅力。
昂首站在那垃圾箱上,若是此時狂風相伴,背後紅色披風飛揚,頗有獸族大將之風。
“小貓”藍色的眼睛,炯炯有神,散發著微光,緊緊地盯著陳良。
“貓哥,你吃你的,我不是來搶食的, 您放心。”
“打擾您用餐,是我不長眼,我這就消失。”說著陳良試探性的動了動身子。
但隨著陳良的小動作,“小貓”也向前邁了一步。
他嚇的急忙縮了回去,心裡叫苦:“一動不動是傑尼啊,要不拚了吧,這也太折磨人了。”
一人一“貓”就這樣對視著,陳良可以在這凝固的氣氛中,靜靜地感受著時間的流逝。
“我特麽……感受個鬼啊,誰要在這浪費時間感受生命啊,手機錢包還沒找到,禮物也還沒取,奶奶大壽也還沒去呢。”
“突然地‘穿越’,然後看見頭上長角的怪貓,我這新一代文化傳承者,街道形象大使,怎麽突然成了靈異事件主角了呢。”
“我的人生要我自己做主啊,你橫插一腳,我沒話說,但你別把我插沒了啊。”
陳良心裡思考著對策,現在是敵不動我不動。
不行,要改變策略。
硬剛,陳良有些慫,打疫苗挺貴的。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這確實是陳良的強項,但我這語言,對於它來說,可能就屬於撒歡兒。
跑?更不可能,兩隻腳的和四隻腳的,陳良硬件就落了下乘,更別說,對面可能是個貓科動物了。
就在陳良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脫身的時候,對面的“小貓”也在仔細的打量著他。
藍色的眼睛晶瑩剔透,美麗異常,盯著陳良的目光裡滿滿的好奇。
這隻貓在想什麽?
這貓想什麽陳良怎麽知道,難道還能在想對面這個人類為什麽如此之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