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一路磕磕絆絆,你遇到的每一個人,最後普普通通的成為過客其實才是人生常態,能遇到良師益友、恰逢貴人相助是羨慕不來的運氣。
然而有的人,沒有那麽幸運,甚至有點倒霉。
平安孤兒院初中部初一曾經有兩位老師,一位四十七歲,年過半百,一位三十多歲,倆人都分別教幾門課程。
三十多歲的那名教師名字叫宗旭久,戴著一副眼鏡,教的其中一門學科是數學。
陳良上初一時十三歲,宗旭久和普通老師一樣和同學們打招呼、自我介紹,看起來文質彬彬。
當時的初一只有幾個小孩,大部分是男生,開始時一切正常,老師很認真的教學,陳良也十分努力的學習。
直到那次宗旭久滿面通紅,腳步踉蹌的步入教室。
陳良坐得離門口近,在孤兒院當久了大哥哥,很會照顧人,急忙上前扶住當時的老師。
一靠近,一大股酒氣撲面而來,夾雜著一股惡臭,陳良屏住呼吸,極力的忍耐著,周圍小夥伴也很快過來幫忙,無一不是臉色凝重,但沒有一個嫌棄。
有一個小孩生性單純,脫口而出:“老師,你去洗洗吧,太臭了。”
陳良正在水房打濕毛巾,打算給老師洗把臉清醒下,只聽“啪”的一聲,隨後便是小孩的哭鬧聲,水房離他的教室很近,所以聽的非常清楚。
他心慌了一下,急忙拿起沒有擰乾的毛巾衝回了教室,一進門就看見宗旭久手掌顫抖的指著一名小孩咆哮:“連特麽你也敢瞧不起我是不是,啊?”
他的臉因氣憤變得更紅,脖子上的青筋直跳,周圍學生早已經不知所措的呆立在那裡,有的女孩子已經泣不成聲,薑白便是其中之一,也有幾個堅強的男生扶起了那個嘴角帶血的男孩,對著宗旭久怒目而視。
宗旭久大力的揮了揮手,不耐煩的喊道:“吵吵吵,就特麽知道吵,真特麽沒出息。”
眼見巴掌即將再次落下,陳良急忙上前攔住,身子因大力被拖動了一大段距離,他喊道:“老師,你這是在幹嘛?”
陳良就算再堅強,此時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他眼中的老師,是爺爺那樣的,是奶奶那樣的,嚴厲而溫柔,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老師,他也怕了,但他是他們的大哥哥,他不能把怕表現出來。
“幹嘛?我乾妮瑪。”巴掌還是扇了下來,陳良歪著頭,左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躥紅,他咳嗽了兩下,剛才差點被打倒,但他頂住了。
“小白,去找爺爺。”陳良此時很冷靜,但卻是第一次以命令的口吻和薑白說話。
“妮瑪的找那老頭有個屁用,你給我回來。”宗旭久想要去拽跑出去的薑白,但被陳良用腳絆了個狗啃泥。
“小兔崽子,你找死。”宗旭久迷迷糊糊的站起來,隨手一巴掌又打在了陳良的臉上。
他當然可以躲,小時候淘氣,加上身子小,身法玩的那叫一個六,但他沒有選擇躲,奶奶最疼她的這些孫子孫女,一會過來看陳良腫這麽高的臉,了解了來龍去脈,宗旭久不死也得脫層皮。
這不是假話,誰要是欺負孤兒院的這些孩子,小的陳良出馬,大的奶奶拿擀麵杖抽,往死抽的那種。
以前有很多混混欺負孤兒院的小孩,言語辱罵、撕衣服打臉的,奶奶知道了,邁著小碎步就跑了過來,手拿著一把鐵棍見誰打誰,講道理?誰會跟混混講道理。
可那些混混也不怕,把棍子搶下來推了奶奶一把,陳良當時直接就拿板磚給那混混腦袋開了瓢,這才鎮住那一大幫子人,然而還有要上的,小陳良也站在奶奶前面三步遠蓄勢待發,但最後沒打起來,都被警笛聲嚇跑了。
比狠,當時的小陳良真的沒怕過誰。
晚上爺爺回來打了幾個電話,第二天所有參與的混混,不管是上手的還是看熱鬧的,一個個的連帶家長都在孤兒院門口站著,就是單純的罰站。
奶奶隻對他們說了一下句話,“我這幾個孫子原諒你們,我就原諒你們。”
那幾個挨欺負的小孩都看陳良,陳良聳了聳肩膀,臉上毫無波瀾,很平靜地說道:“要大度。”
然後那幾個小孩便很高興地走到門前,齊聲喊道:“不原諒。”
那幫人站了很久,最後還是一個個的離去了,自那之後一直沒有看見過那幫人。
孤兒院的孩子從小到大都是,犯錯了自己兜著,奶奶和爺爺也會站在道理的一方訓斥,但要是沒犯錯被人欺負,奶奶給兜著。
……
宗旭久嘴裡髒話不斷,巴掌一下又一下的打在陳良的臉上,看他不躲也不還手, www.uukanshu.net 宗旭久笑了,手上加重了力道。
陳良呲著冒血的牙,也笑了。
不管多大的力道,陳良永遠站的筆直,周圍十幾歲的小孩完全拉不住一個發瘋的中年人,有的小孩用牙咬只會迎來兩巴掌,但沒有一個小孩松手,哭著喊著拉他、咬他。
說來奇怪,被一個個巴掌打在臉上的陳良一聲不吭,被幾個小孩咬了兩下的宗旭久哇哇叫個不停。
爺爺和奶奶是衝進來的,奶奶永遠快那麽一步,看著眼前的畫面,奶奶當時腿都軟了,打在宗旭久身上的巴掌軟綿綿的。
爺爺瞪著一雙眼睛,腮幫子的肌肉鼓起,爺爺的年紀雖然大了,但身子骨硬朗,上去一腳踹中宗旭久的胸口,之後快步跟上,只聽哢嚓一聲,宗旭久捂著上下晃動的手指上躥下跳。
奶奶趕緊扶住陳良,眼淚填滿臉上的溝壑,想摸又不敢碰他的臉。
陳良只看見奶奶的嘴唇在動,但聽不清任何聲音,他心裡嚇了一跳:完了,這下玩大了?
還好,最後的診斷結果是短暫性耳鳴,可以恢復,陳良清楚地記得奶奶當時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眼淚止都止不住,爺爺在一旁一直沉默。
沒過幾天陳良就可以聽見了,他聽見的第一句話就是奶奶一直念叨的:良啊,奶奶知道你記仇,你放心,他夠嗆了,良啊,奶奶知道你記仇,你放心,他夠嗆了……
陳良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出來,奶奶還不知道他可以聽見了,她一定一直在那念叨。
奶奶真笨,找張紙寫上我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