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啾啾的響鼻聲和鐵軌交擊的哢鏜聲傳來,夢魘拉著火車廂再次出現,維克托哪管什麽計劃、任務的,率先跑了上去,在眾人的注視中,他被一陣紅光彈了一下,反向摔了回來。
“哦謔謔!”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車廂裡傳出來,所有人都緊張起來,咳嗽聲越來越大,車廂門拉開,一個身穿暗紅色棉衣棉褲,臉上畫著黑白紅三色,頭頂雜亂的白色稀疏頭髮,臉皮泛起褶子的小醜打扮的人挺著個大肚子從車廂裡踱步出來,一雙肮髒的皮靴踩得地面咯吱咯吱作響,就像鞋底有一團雪,那雙渾濁的黃眼睛在八個人身上掃過,右手成拳放在乾涸的嘴唇邊繼續咳嗽,嘴裡嘟嚷著:
“人怎麽少了兩個?”
沒人敢上前答話,小醜伸出右手,那粗糙的手掌前端是肮髒醜陋的尖指甲,看到小醜指向法官,眾人都散開,法官哆嗦著扶著雙腿站起來,亦步亦趨地走上前去,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偉大的至尊,您虔誠的仆人尼......法官向您獻上最誠摯的敬意。”
“別整這些虛的......謔謔謔~你應該是第一個接受灰霧恩賜的人類~空空空~我交給你們的任務完成了嗎?”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唯獨法官緊張兮兮地朝周圍張望,發現沒人看他,連忙高舉雙手,一顆殷紅的心臟顯現在他掌中,小醜看著眾人的表現,露出嘴裡的尖牙,嗤笑著一揮手灑出一陣灰霧,所有人都被五感剝奪,唯獨留下法官激動地在地上篩糠。
“你很好。”
小醜抓著心臟張開大嘴,滿口的尖牙隨著嘴巴裂開幅度的不斷增大變得愈發鋒利,他一口吞掉唐恩.范克希爾的心臟,抹了抹嘴角的血跡,在紅色棉衣上擦了擦手,轉身就走,法官則跟著膝行兩步哀嚎道:
“為了殺死他,我被那些偽神的信徒逮捕了,我......”
小醜回頭,伸出那難看的右手食指擺在塗抹了鮮血顯得鮮豔的嘴唇邊,法官失聲,只能怔怔地盯著小醜。
“我知道了~空空空~我忠誠的信徒,不用擔心,那些愚蠢的~謔謔~小綠人兒根本無法對抗我們,很快,很快你就會發現~空空空~跟隨灰霧的腳步是你這短暫一生中最正確的選擇。”
小醜走向車廂,在進入車廂的瞬間,他右手指向一匹正在休憩的夢魘,夢魘驀然抬頭,紫綠色的眸子中閃爍起光芒,法官看著那匹夢魘掙脫了束縛,一陣令他毛骨悚然地體格變化後,一名體態異常豐滿,身著黑色長裙,滿頭黑色長發,樣貌嫵媚誘人的女性出現在他面前,女性邁著一字步走到他跟前,彎下腰用手指挑著法官的下巴,伸出異於常人的猩紅舌頭舔了舔法官的耳垂,低聲呢喃道:
“作為獎勵,我會跟隨你24小時,咱們或許可以找點樂子。”
“哦,哦,哦......”
法官喉頭湧動著不知該說點什麽,突然,夢魘站起來看向車廂,車廂裡的小醜推門而出,他火冒三丈地衝過來揪住法官的衣領,腐臭味鑽入法官的鼻孔,怒喝道:
“你們中間出了一個叛徒,他正在偷取灰霧的力量!”
“至尊,我,我不是叛徒!”
“我知道不是你!”
小醜扔下法官,眼神飄忽地看向眾人消失的地方,他用手一拍圓潤的肚皮,彎下腰嘔吐起來,一大團黑色的流質從他嘴裡噴出,流質落在地上扭曲著組合成了人形,一個高達兩米出頭的黑袍人佇立在原地,
他伸出六隻黑漆漆的手臂,六把閃著寒光的長刀在法官面前揮舞著漂亮的刀花。 “去找到那個叛徒,殺了他,把他偷走的力量奪回來!”
六手怪朝著小醜鞠了一躬,化作無數顆粒消散在空氣中,法官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完全失去了反應的能力,小醜咳嗽了一聲,瞪了他一眼,轉身邁著稍顯蹣跚的步伐走回了車廂。
福爾敦今晚的夜幕顯得有些喧囂,一聲黑皮的本特巡警騎著一輛自行車溜到了紅罌粟街的公至所,跟門衛大爺打了聲招呼,遞了根很叫過去就把車歪歪扭扭地推進了車棚。
從側門走進公至所大樓,快步走上三樓,抬頭就碰見了高級巡警阿吉雷,阿吉雷正披著雨衣朝外走,看見本特後,眉頭一皺,攔住正準備進休息室休息的本特道:
“全城大搜,你跑到哪裡去了?”
“拉屎。”
本特眼睛都懶得抬一下,作為一個在巡警隊伍裡混了十八年都沒有混上高級巡警的老油子,本特才不怕這個以前的同事,阿吉雷一把揪住正要從他身旁走過的本特,也不看他,拽著他就要朝下走。
“撒手!”
本特一推,阿吉雷被推到了牆壁上,阿吉雷詫異地看向本特,這個老油子哪裡來的這麽大的力氣?
“我告訴你,聯席會議已經下了死命令,要求我們全部上街搜尋潛伏起來的恐怖分子,你最好......”
“關我屁事!”
本特呸了一聲,脫掉濕漉漉的雨衣砸在走廊上,一腳踹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阿吉雷滿臉的錯愕拍了拍臉頰,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老油子雖然不求上進,但平時也是一個謹小慎微的人,交代的事情不說辦的盡善盡美,至少也不會直接頂撞上官,今天這是抽的什麽風?
他和本特是老鄉,同年進入審判教派考取的見習資格,從見習巡警到巡警,他一直在幫這個老鄉,可爛泥扶不上牆,給本特背了幾次黑鍋後,阿吉雷意識到自己不能吊死在本特這根繩子上,於是他申請調換搭檔,在短短七年裡就成為了公至所裡的高級巡警,他今年很有望成為見習治安官,所以沒有在忍受本特的消極怠工,對他過分包容的阿吉雷破天荒地開始訓斥他,不過以他和本特的關系,阿吉雷從來沒有和老油子當真過。
越想越氣的阿吉雷覺得自己過於軟弱了,一跺腳走到休息室門口,衝躺在床上翻看著女郎畫冊的本特咆哮。
“你給我起來,如果你不想出去幹活,就把這身警服脫了,你簡直實在侮辱巡警這個職業!”
本特合上畫冊,躺在床上斜眼瞟著阿吉雷,正要譏諷他當了官就忘了兄弟,一把長刀從阿吉雷背後透體而出,阿吉雷大張著嘴慘叫著被那柄長刀抬到了半空中, 長刀朝後一甩,阿吉雷就飛了出去。
一個兩米多高的身影出現在休息室門口,三隻左手扶著門框低頭朝裡鑽進來,本特渾身炸出黑色的毛發,變成毛人的他第一時間就撞開了休息室的窗戶,六手怪一刀砍在窗戶上,收刀朝下看去,一縱身跳出了窗口嗖地落在了公至所的前院,爬到六樓樓頂的本特看著六手怪杵在原地不動彈,轉身健步如飛地飛躍過了樓頂,落在了隔壁的三層小樓上。
他揉了揉有點酸痛的小腿,回頭望去,發現六手怪沒有追過來,才松口氣沿著牆壁朝下爬去,一落地,他就收起了全身的毛發,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般朝著南方的街道走去。
走了不到五十米,他回頭望向蹬蹬瞪追過來的高大黑影,從腰間抽出短槍瞄準黑影開了一槍,叮當一聲,本特扔掉短槍拔腿就跑,那鬼東西竟然一刀擋住了子彈,這種力量和反應讓本特有了不可戰勝的明悟。
他身上的毛發再次長長,速度飛快地闖進空曠的紅罌粟街,街面上的酒店、旅店還在營業,一些打著呵欠的交際花正在拉扯路過的酒鬼們,本特瞄著身後速度比他還快的六手怪,把心一橫,徑直衝進了一家名叫“深情”的酒店,門口的交際花都沒看清楚什麽東西鑽進了酒店,便被六把緊隨而至的長刀砍成了三截。
“滴滴滴~”
街頭響起了哨聲,站在深情酒店對門的交際花看著兩個姐妹被一個黑衣人砍成三段,連忙摸出胸衣裡面的哨子吹起來,一時間,尖利的哨聲打破了紅罌粟街的寧靜與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