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維克托醒地很早,希格莉特和他同時醒來,他感覺自己就像同時睡了兩場覺一般,三個小時的睡眠質量竟然超過了以前一覺睡到大天亮,他瞅著希格莉特身上的長裙,覺得很不適合遠行,就在他信念一轉之間,希格莉特身上的長裙就變化成了一身風衣馬褲馬靴戴防雨帽的打扮。
維克托啞然,這也太神奇了,強壓下給希格莉特換上一身奇裝異服的打算,掏出小木框裡的錢袋和希格莉特一人一半開始數錢,一共545芬拉646沃什,另外還有一小袋87顆大小不一的金珠,以及200枚用紅紙包裹的整整齊齊的從未見過的銀幣,銀幣一面雕刻著數字1,一面是筆畫複雜、紋路詭異的未知文字。
維克托將錢幣分兩個袋子裝好,塞進一個從治安官辦公室抽出來的鐵盒裡,兩人頂著雨在空無一人的鎮子裡搜尋了一下,沒有發現活人,也沒有發現馬匹,更沒有發現財貨,即便是有錢人住的大宅裡也到處破破爛爛,好像早就被人洗劫過一番,各類店鋪門窗都被砸爛,有的被放火焚燒過,貨架上乾乾淨淨,向兩人昭示著這裡早就被兩教洗劫過。
這裡原來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維克托和希格莉特走出了拉米爾鎮,繼續朝福爾敦前進,碎石路面比土路好走得多,只不過缺乏保養的路面會時不時地出現大小深淺不一的水坑,在行走的過程中維克托逐漸發現自己的力量、速度、精神正在變強,背上的小木框變得越來越輕,走在他身旁的希格莉特也一樣,就好似他們兩人的身體素質相加一般還可以同時作用在兩人身上。
二人之力嗎?
這種感覺很神奇,兩人的腳步不禁逐漸加快,在碎石路上都能維持小跑了。跑著跑著,兩人朝前方遠眺,迷蒙的雨霧中,一列漆黑的蒸汽列車正從遠方的地平線上拖著長長的黑煙從西向東行駛著。
“哈普卡尼大道,運氣好的話,咱們能搭順風車。”
“但願如此,走吧。”
希格莉特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在低音區帶有明顯的磁性,不知為何,維克托刻意把身旁的希格莉特當做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人來看待,即便是一心二用使用著她的身體,即便周圍沒有其他人,他也在漸漸習慣這種表演方式,在維克托心中,也許只有將希格莉特與自己分離開,才能完美地掩飾他與希格莉特之間的秘密。
兩人跑過一座拱橋,鐵軌在橋下穿過,橋的那面是一條自西向東的大路,大路異常平坦,但很多地方都出現了裂紋,雜草從裂紋中擠出來,讓整條路顯得有點荒蕪。
兩人沿著大路朝東跑,跑了沒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的汽笛聲,兩人在路邊站定,維克托伸出右手翹起大拇指,一輛朝外噴著黑煙,車頭掛著蒸汽侍女雕像的蒸汽卡車從他們身邊飛馳而過,濺起的雨水沾了他們一身,卡車司機和副駕駛上乘客的大笑聲隨著風雨消弭,維克托衝希格莉特攤了攤手,希格莉特還了他一個無所謂的微笑,兩人繼續沿著大路小跑起來。
越來越多的卡車拉著各種各樣的物資從他們身旁經過,但凡是去東面的,維克托都沒有放棄攔車,可那些司機並沒有停車,即便見維克托和希格莉特只有兩人,但鬼知道那昏暗的野地裡會不會突然冒出來一群車匪路霸?
“看樣子我們的運氣不算好。”
“是啊,要不歇一會兒,找個地方躲躲雨,吃點東西?”
“行了吧,你餓不餓我難道不清楚?”
維克托很喜歡聽希格莉特的獨特的聲音,
一路上故意讓希格莉特多說話,兩人聊著聊著就產生了一些默契,越配合越嫻熟,若在外人看來,不耐心地長時間與他們相處,仔細分辨的話,只會認為他們兩是關系很親密的好友。 “嘿嘿嘿!”
兩人跑過一塊野地時,一個站在路邊的人發現了他們,高舉雙手朝他們招呼著,兩人謹慎地放慢了腳步,看向那人身後的路基下方,一輛不知怎麽行駛到野地內的四輪馬車旁有四個人正在費勁地想把馬車推上大路,兩匹立在路基上的駿馬在一名車夫的拉扯下奮力地跺著四足,可那爛泥地只是讓馬車來回滑動,沒有絲毫進展。
“下午好,先生們......呃,女士,我是帕蒂尼爾客運公司的歐斯曼.內托,很高興在這樣一個惡劣的天氣下見到你們,如你們所見,我們的馬車被那些該死的蒸汽卡車擠到了下面,如果你們能幫助我們把馬車弄上來,我會付給你們每人五芬拉的報酬。”
歐曼斯盡量表現出真摯和誠懇,他也是徹底沒招了才會向來路不明的路人求助,馬車被困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兒的鬼地方,若沒有一個令人感興趣的價格請人幫忙,他今天估計就得舍棄馬車,帶著從哈勒姆郡來的旅客們徒步前往普爾斯頓了。
“讚美天父,我們會幫助你們,但除了報酬,我們想搭乘你們的馬車前往普爾斯頓。”
“沒有問題,請跟我來。”
歐曼斯領著兩人從路基上滑下去,十幾個行李箱堆砌在泥地裡,一名打著花傘的婦人帶著一個小男孩守在行李箱旁。
“嘿,先生們,有人來幫忙了,我們再努力一下,一定能把馬車給弄上去。”
“該死的奸商,這趟你別想收到車費。”
一名渾身濕透的男子戴著滴水的禮貌氣呼呼地叉著腰在馬車背後嚷嚷,歐曼斯搖著頭走過去,伸手搭在了馬車的側門框上,表現的非常大方。
“布爾洛克先生,我現在隻想把你們安穩地送到普爾斯頓,其他的我根本不在乎。”
維克托和希格莉特走到馬車右側,一人撐住一道側門門框上的借力把手,只聽歐曼斯嘴裡喊著口號,前方的馬夫用鞭子抽著馬匹,在馬匹的嘶鳴聲和人們整齊劃一的口號聲中,四輪馬車被緩慢卻穩定地推上了斜坡。
“天父在上!”
“我的女神可算是照拂我了!”
“讚美女神!”
在人們的歡呼聲中,眾人開始往回走去抬自己的行李,歐曼斯跺了跺雨靴和褲腿上的爛泥,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禮貌朝維克托行了一個舉帽禮。
“先生,女士,願菜財貨主宰眷顧你們,這是你們的報酬。”
兩枚5元的銀芬拉遞了過來,維克托分了一枚給希格莉特,歐曼斯遞過來兩套漆黑的雨衣,指了指車頂說:
“你們只能坐在車頂了,那些人都是從哈勒姆郡來的商人,你得體諒我。對了,你們去普爾斯頓幹什麽?”
“我們去帝都找工作。”
“有介紹信嗎?如果沒有,你們會惹出大麻煩,要知道最近帝都的瘋狗種類越來越多,已經到了無人不咬的地步。”
“當然有。”
“我能看一下嗎?”
不知道為何歐曼斯如此執著的維克托悉悉索索地摸出了莫裡斯交給他的羊皮紙,歐曼斯抽出金框單片眼鏡夾在左眼看了一會兒,點頭遞回給維克托。
“這可真是一個適合打工的日子,不是嗎?”
維克托不知道怎麽接茬,默然地等待歐曼斯繼續,歐曼斯見對方只是一個不太富裕的打工者,也沒了繼續和他閑聊的興趣。
乘客們陸陸續續地扛著自己的行李箱走了回來,車夫和歐曼斯將他們的行李放到了馬車背後的後橋上,放滿後才把行李箱往車頂撂,等到所有東西都固定好後,那個名叫布爾洛克的商人見維克托與希格莉特攀著馬車側面的扶手朝上爬,連忙阻止他們。
“等一等,我把行李拿下來,裡面裝的東西不能坐!”
布爾洛克笨拙地爬上車頂,在行李箱裡翻找著,翻出一個翻毛皮箱提回了車廂內,兩人把雨衣裹在風衣外面,上到車頂,歐曼斯和車夫也裹著雨衣,並排坐在車夫的位置上,車夫揮了揮馬韁,喝了一聲,四輪馬車緩緩地在哈普卡尼大道上奔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