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名屠夫?”
曼迪看著這個才醒來的壯漢,他身上穿著一身屠夫專用的皮褡褳,他對體型相近的壯漢有著天然的好感,覺得這種人一般都不會騙人,不像阿拉斯加那種油滑的死騙子那麽難以相處,屠夫坐在地上摳著油膩的頭髮,一臉傻乎乎地回答道:
“對,我叫帕裡斯.埃拉斯提,我是一名屠夫,我在克拉夫區的布魯菲爾德鎮屠宰場工作,我每天都給城裡送肉,我們鎮的牛是天然放養的好牛,每一塊肉都是讓人放心的鮮肉,絕不會以次充好,像城裡的一些商販一樣朝裡面添加什麽......”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的肉很好,我保證有很多人會喜歡他們,我叫曼迪,我是一名巡警。”
說完曼迪還拍了拍身上的製服以強調身份,帕裡斯看清曼迪身上的製服後連忙變得恭順了許多。
“警官,這是哪裡,我是被你們抓捕了嗎,我坦白,我交代,我曾經缺斤少兩過,但我絕對沒有賣過病死的......”
“我也是被抓來的。”
曼迪示意帕裡斯閉嘴,站起來看向四通八達的迷宮,他是在一條十字路口發現的帕裡斯,這個壯碩的屠夫打著震天價響的呼嚕,在這個靜謐的環境中想被忽視都很難,他循著道繞過來,發現這是一座巨大的迷宮。
很快,他就想起了在訓練場裡聽同僚談及的一些題外話,哈裡蓋大區有著一個神秘的皇家園林,那裡被高牆環繞,上面安置了金色的穹頂,從來不會對外開放,只有皇室和大貴族才有資格進入遊玩,相傳裡面有一座巨大的迷宮,佔地一萬三千畝,迷宮裡據說有8000多種植物,還養著各種各樣從全帝國乃至海外的進貢的動物,同僚們談起這迷宮各個眉飛色舞的樣子,巴不得舍棄一切進去一觀。
“如果這裡是皇家園林的大迷宮,什麽人有權限把我們放進來,又為什麽非要給我們穿上表明各自身份的服裝,如此大費周章,看起來不像是要和我們開玩笑。”
聽著曼迪的自言自語,原本還迷迷糊糊的屠夫帕裡斯突然篩糠般哆嗦起來,他爬起來在十字路口中間和四條道路上攛掇,冷汗如漿般浸出,見曼迪還在那裡思考,便焦急地對他道:
“警官,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傳聞。”
“什麽傳聞?”
曼迪皺眉看向他,發現帕裡斯滿臉的緊張和焦躁不安,懷疑地問:
“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就是一個屠夫,殺牛的,警官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富人的遊戲嗎?”
“那是什麽?”
帕裡斯正要解釋,周圍則響起了一陣悅耳的音樂聲,音樂聲在短暫的舒緩後突然變得激昂起來,裡面傳來一個中年男人聲嘶力竭的呼喊,唱著他們聽不懂的歌詞,大體上就是:
“我要飛得更高,飛得更高,狂風一樣舞蹈,掙脫懷抱......”
這段聽不懂又讓人耳朵十分難受的音樂過後,迎來了一陣短暫的沉默,接著,一個充滿磁性的男中音帶著歌劇化的詠歎調道:
“歡迎來到黃金之謎,神選者們!我想你們現在一定很困惑,很焦慮,很不可思議,為什麽是我,你們都在捫心自問......”
“說重點!”
一個不太友善的聲音插了進來,打斷了那個念詩一般的聲音,隨後又是一陣沉默,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時,就變得平易近人多了。
“你們都是被選為本次遊戲的選手,
你們一百人都是來自帝都各行各業的精英,你們有幸參與到此次遊戲中,爭奪唯一一個生存下去的名額,是天父與陛下的恩賜,好了,長話短說,你們現在所處的迷宮只有一個出口和一個入口,你們的目標是逃出迷宮,但必須是從出口逃出來,在這期間,你們會遇到很多陷阱和其他可怕的事情,希望你們能夠發揮你們的聰明才智,利用你們強健的體魄活下來,這樣你們才有了參加第二場遊戲的資格......” “狗屎、草、花球、閘總、死馬!”
沒有聽完廣播裡的贅述,帕裡斯就憤怒地揮舞著拳頭朝著腦袋上的穹頂大呼小叫起來,他激動地咆哮了整整一分半,等到他嗓子發乾開始咳嗽後,他才朝一直觀察他的曼迪解釋道:
“這群混蛋要玩死我們,他們一定在暗處下注,堵我們誰先死,誰又能第一個逃出去!富人的遊戲,哈哈哈,那些暴徒說的沒錯,他們就是在玩富人的遊戲,那群狼心狗肺的畜生會眼睜睜地看著我們一個個在死亡線上掙扎,喝著紅酒,吃著皇家香草帕帕提,花球、花球、花球!”
崩潰的帕裡斯再次朝著天空瘋狂嚷嚷起來,聽到他的喊聲,一個長相清秀,身材高挑,穿著一身乾淨考究禮服的年輕女人從北邊的直到拐角探出了腦袋,她看著站在十字路口的曼迪和帕裡斯,尋思著該不該過來,就在她考慮的當口,一陣機械轉動的聲音鑽入她的耳中,她詫異地看著面前的樹牆分開,一頭饑餓的紅眼雄獅抖擻著渾身黃毛與她對視。
女人的尖叫聲引起了兩人的注意,他們看著一頭壯碩的雄獅在拐角處一閃而過,接著就傳來了女人的慘叫和雄獅的嘶吼聲,帕裡斯也不敢再朝著穹頂怒罵,扭頭就朝著南邊的道路跑去,曼迪剛想喊住他,卻看見帕裡斯跑了沒兩步就嗖地消失在眼前。
他緊追了過去,只見前方的道路出現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缺口,缺口下是一個鋪滿鋼刺的陷阱,而帕裡斯則背朝著他落在那些鋼刺上,人已經被扎成了肉串,只有腦袋還在重複著點頭的動作。
“吼~”
獅吼聲從遠處傳來,那頭滿嘴是血的紅眼獅子緩緩地從拐角處溜出來,它的雙眼死死地瞪著渾身僵硬的曼迪,曼迪脫下製服,露出發達的胸腹肌肉,把製服裹在右手上,一手伸進了身側的樹牆中。
獅子朝著曼迪奔跑而來, 曼迪右手攥住一根鋒利的鐵絲朝外扯,一陣刺痛之後,他竟然扯出了一條沾著血珠的鐵絲,上面還糾纏著雪亮的刀片,獅子撲到近前,曼迪朝右側一躲,獅子直接從陷阱上飛躍過去,他攥著的鐵絲朝獅子腦袋上一繞,躍過陷阱的獅子帶著鐵絲朝前滑了兩米,接著就被鐵絲牢牢的套住。
獅子爬起來揮舞著爪子想要把鐵絲從腦袋上抓下來,鋒利的刀片卻因為它的動作倒著切進了它的皮膚,吃痛的獅子大吼著朝後用力,想要掙脫刀片鐵絲的束縛,誰知卻越掙越緊,讓那鋒利的刀片和鐵絲切進了腦後的肌肉中。
曼迪左手攥住製服,用牙齒將製服撕下了一條袖口,將傷痕累累的右手包扎起來,試著握了握拳頭,指頭還能動,說明沒有傷到筋骨,他看著獅子在陷阱對面打滾,轉身就朝那名被獅子咬死的女人走去。
他走過轉角,看著那名身上被抓出無數血痕,脖子缺了半塊的女人,伸手在她的禮服裡摸索起來,果然,女人的禮服中藏著一個小包,小包裡有著女人用來補妝的工具和一把剃刀,他將胭脂倒在傷口上,重新從女人乾淨的裙擺上撕下一塊布包扎,撿起剃刀,回身看了一眼趴在那邊不敢再胡亂動彈,只是偶爾發出一絲嘶吼的獅子,朝著女人來時的路一步一墊地摸索過去。
“這小子能耐挺大的。”
在座的貴族中有人出聲,讓坐在澤爾克身旁的紅衣大主教臉色有點難看,他側過臉對身後的修瑪主教微點下頜,修瑪主教會意地退後兩步,朝著看台後方的小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