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丐也回了一禮,笑道:“正是區區。”林逍忙道:“晚輩青城派弟子林逍,見過崔長老。”丁瑤雖對丐幫沒什麽好感,但江湖禮數還是懂的,也向崔有德作了一揖,道:“暗香丁瑤,見過前輩。”崔有德道:“不必多禮。兩位的·大名我也是早有耳聞,的確是小一輩中的傑出人物啊。我雖為丐幫長老,但說來慚愧,也沒做過什麽利國利民的好事,只不過虛長幾歲,兩位還是叫我崔大哥吧,長老二字,可不敢當。”
丁瑤見崔有德如此和藹謙遜,心中的敵意瞬間消去大半,又覺自己先前對丐幫的言論實是不妥,心下羞愧,向崔有德道:“先前是我不懂事,說錯了話,還請崔大哥見諒。”崔有德擺擺手道:“你們暗香與江湖其他門派素來沒什麽來往,這也須怪你不得。早年我曾有幸見過尊師玉女俠,其言談氣度,武功人品,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令老丐頗為佩服。”丁瑤聽他稱讚自己師父,心中更喜。崔有德續道:“想來江湖上眾多傳聞,也是有什麽小人在陷害詆毀。”丁瑤答道:“確是有些不懂事理的小人在詆毀我們。”說這話時目光卻注視著林逍。林逍知她仍對那天晚上的事耿耿於懷,心中雖然惱怒,卻也不敢反駁。
崔有德道:“對了,你們一個是青城派大弟子,一個是暗香首徒,怎麽會一起到這雁門關來呢?”林逍歎了口氣,道:“這事當真是一言難盡……”
林逍剛欲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這番談話。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名披堅執銳的士卒策馬在街道上疾馳,手中高舉一面警戒用的紅旗,放聲大喊道:“遼兵來犯!所有人等不得出關!”
聽到這句話,街上所有入都變得慌亂起來,做生意的急急忙忙收了攤,一些店鋪也匆匆關了店門。一大群人攜家帶口,一齊往南邊走,以求躲過遼兵的掃蕩。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慌張不已,可見他們對遼兵的恐懼實已達到了極處。
崔有德收起了笑容,神情逐漸嚴肅,衝林逍說道:“老丐本想和二位少俠多攀談些時刻,現在看來卻是不行了。我對二位的人品武功都是十分敬佩,現在二位也趕緊南下避難去吧。”
林逍正色道:“崔長老把我們當成何等樣人了?遼兵來犯,我輩俠義道本就該挺身而出,救這雁門城百姓於水火。若是坐視不理,空學這一身武功又有何用?”丁瑤卻不甚關心宋遼之爭,一向對什麽救百姓於水火雲雲不以為意;只是她很感激崔有德先前維護暗香的話語,也打定了主意助丐幫抗擊遼兵,於是附和道:“是啊。我師父也常教導我,‘義所當為,雖千萬人吾往矣’,今天這件事,我們必當相助丐幫共克強敵。”
崔有德歎道:“兩位這般高義,真教老丐佩服不已。”說罷又喊道:“魯大膽!”一個中年乞丐立馬迎了上來,向崔有德拜倒,答道:“在!”崔有德道:“傳我號令,讓城中所有丐幫弟子都到城門口集合!”那名叫魯大膽的乞丐答道:“是。”便去通知城中的丐幫兄弟去了。
崔有德道:“那我們三人先去總管府,防那膽小的鼠輩總管棄城逃走。”
三人展開輕功,不一會兒便來到了總管府。那總管府位於整座雁門城的中央,裝飾奢華,氣派頗大,與這略顯寒酸的雁門城似乎格格不入。林逍見這總管府這般奢華的模樣,心下微微有氣,道:“不知他貪了多少將士的犒賞。”正在三人欲敲門訪問時,那總管府的大門突然開了,
一個身材瘦弱瘦弱、長相猥瑣的中年男子簇擁著一眾妻妾,狼狽地逃了出來,大喊道:“快來人,給我備馬車!”丁瑤略感詫異,道:“這難道便是雁門城的總管?”崔有德歎了口氣,點點頭道:“就是這人。” 丁瑤從懷中掏出一柄匕首,猛地向那總管衝了過去,將他身邊的妻妾嚇得四散而逃。那總管竟是毫無反抗之力,被丁瑤一下子拿住了穴道,全身一軟。丁瑤順勢用匕首抵住他的咽喉。那總管也真是窩囊至極,大聲哀求道:“幾位大俠,你們要什麽,我都可以給,莫傷了小人的性命啊!”林逍歎道:“這樣一個無能鼠輩,又怎能率領雁門關的將士抗擊遼兵?”
崔有德厲聲道:“你便是雁門關的王總管?”那人賠笑道:“是,是。”崔有德道:“你馬上調集雁門關所有將士,到城門口集合!”丁瑤惡狠狠地道:“你要是還敢跑,瞧我不在你身上戳幾個透明窟窿。”王總管忙道:“不敢,不敢。”
三人挾持著王總管去調兵遣將,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才調來了不到五千的士卒。一眾宋兵個個盔甲不整,睡眼惺忪,一看就是些毫無戰力的烏合之眾。待崔有德帶人趕到城門口,丐幫弟子早已到達多時,雖然他們都身負武功,但也只有百余人,要想對付如狼似虎的遼軍還是不大可能。
崔有德雖是丐幫長老,但行軍打仗實在不在行;那王總管更是忝列其位,不可指望。崔有德向林逍道:“林少俠可有高見?”林逍也是終日在江湖闖蕩, 於這用兵之道也是一竅不通,隻好求助似的看向丁瑤。丁瑤略一沉吟,道:“小時候聽我母親講過三國時諸葛亮的空城計,說不得,隻好拿來用一用。”說到這裡心中不禁一陣酸痛。
林逍喜道:“丁姑娘快說。”丁瑤看了看林逍,笑道:“自己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偏生還要來催人家。”林逍撓了撓頭,尷尬不語。丁瑤卻不答是如何辦法,而是先問一名放哨的探馬道:“遼兵大概多少人?什麽時候到雁門關?”那探馬道:“約莫五萬人,兩三個時辰內就會到達。”丁瑤隨即清了清嗓,大聲道:“崔長老,你且帶兩千五百人在雁門關左側埋伏;林逍,你也帶兩千五百人在關外右側埋伏;眾丐幫弟子留在城內,待我舉旗後便敲鼓放炮。崔長老和林逍,你二人聽到鼓聲後就帶人殺出。屆時城門大開,我一人在城門口迎接遼軍,給你們舉旗號令。”
林逍忙道:“不行,這太危險了,留你一個人在城門口,萬一遼軍識破計謀攻將過來,我們救援都來不及。”崔有德也道:“是啊,丁姑娘,我們怎麽能留你一個人犯險?”丁瑤道:“若不這麽做,憑我們這五千人怎麽擋得住五萬遼兵?為今之計,只有賭這一把了。”林逍仍道:“那你去埋伏策應,我去城門口舉旗。”丁瑤看了看林逍,道:“怎麽這般婆婆媽媽,就照我說的去做。”又轉頭向王總管道:“你這身將軍的盔甲,可得借我穿穿。”
待一切吩咐完畢,丁瑤高聲喊道:“開城門,準備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