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樓,燭晚燈收到一紙信筏。
“是他寫來的,叫我們不必再管他了,還讓你去隕聖谷。”燭晚燈對木念川說道。
“他現在什麽情況?”木念川皺眉。
“不知道,不過他既然這般說了就必有他的道理,你還是去隕聖谷吧。就只有幾天時間了,機不可失啊。”
“那……好吧。律音坊你準備怎麽辦?”
“我們沒有選擇的,至少不能在明面上幫他們。畢竟按道理我們並不相熟,只能希望那些凌塵對它沒想法了。”
“所幸現在也只有兩家凌塵勢力動手了,滅門逍遙的劍聖崖和佔了九幽地宮的陰陽谷。”
“恩,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吧。”
他們不知道的是,顧雲生已是不準備治好自己了。興許是真的累了,也可能是怕換來更大的失望和代價吧。不知為何,每當想起凌塵上仙所提起的自己有希望被治好一事,他內心都會悸動害怕異常。
與此同時,天下刀客盡皆趕往隕聖谷。雖說他們在很大程度上都沒有機會,但他們就是想看看,魔刀的歸屬。
風雲匯聚隕聖谷。
隕聖谷地勢凶險,峽谷周圍皆環山,丘陵眾多,卻只有一個兩人寬的縫隙可入谷。
距護刀人所說的日子還有一日,隕聖谷外就已熱鬧非凡了。
各路刀客齊至,還有看熱鬧的江湖中人,已將此地的山頭瓜分,就等明日。
大多數人都是很多人擠一個山頭,就只有少數的人能幾人或一人佔一山。
“你們看,那是碧影刀畢金宇。”
“還有八崆刀呂正肅。”
“昏魁刀翟相。”
……
這些都是凌塵之下名動天下的修刀之人,他們一人一山,凝望谷中。若說除了四刀和獲錕鋙認可的木念川以外,有機會得到魔刀的,就是他們了。
“那是誰?斷臂還敢一人佔一山?”
“他是十幾年前的人物了,七絕老人。”
沒錯,七絕也來到了此處。先不說錕鋙刀的誘惑,那將他逼得不敢露面的顧雲生已死,他已無所懼。
當年蒼雲一役,洛語愁戰死。在他們的認識裡,他的大弟子墜崖而亡。
活下來的葉羨九後來與顧雲生交好,讓顧雲生追殺當年的罪魁禍首七絕老人。可憐七絕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追殺他的顧雲生,就是洛語愁的大弟子。
雖然當年洛語愁的斷臂一劍已讓他再無機會踏入凌塵,但他在天級九品浸淫多年,實力仍在。
就在這時,眾人一陣騷動。
“趙源濬到了。”
原來,是“四刀”中的第二刀到了。
啞刀趙源濬,除威勢橫壓天下刀客的第一刀護刀人外,最強的一刀。
他是一個啞巴,一個散修。
他的刀也不似其他刀客的刀會發出刀吟,他的刀也沒有刀光刀風。
因此,他被稱為啞刀。
但,他可於虛空出刀刻字,用以對話。同時,他的刀也未逢一敗。
緊接著,第三刀和第四刀先後而至。
第三刀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她擅使雙刀。
與啞刀不同,她的雙刀揮出時如一曲幽笙,刀吟不休。
雙刀笙如歌,施雪倩。
她來自洛神川,一個神秘強大的勢力。
其門人皆為女子,且大都容顏出眾。傳聞其大尊主洛神更是驚豔絕倫,實力深不可測。
洛神川與皇室有著過節,
在江湖上被孤立,門人無法隨意走動,因此又很是神秘,沒人知道這些年洛神川發展到了什麽層次。 但其二尊主施雪倩位列“四刀”之三,三尊主又是“三槍”中的第二槍。
要知道,天下五劍四刀三槍,可都是凌塵。因此,洛神川的實力可見一斑。
至於最後到的第四刀,就是禦天殿三殿主,鬼刃尊無名了。
至此,算上谷中的護刀人,四刀已是齊至。
離開谷還有半天的時候,錕鋙派到了,凌之古和劍鬼親至。
凌之古心中歎了一聲,可惜木念川有要事而去,今日怕是要錯過了。
半日時間很快過去,隨著第二日的陽光灑下,隕聖谷中傳來一道滄桑的聲音,“時辰到了。凌塵之下的人,是斷不能控制住錕鋙刀的,便不要想了。凌塵之上的刀客,入谷吧。”
在場眾人中乃至整個天下,除了四刀和木念川外也沒有其他的凌塵刀客了。
因為木念川之前不為人知,除了少數人了解的皇宮一戰,他的戰力也不為世人所知。所以,他還未被列入刀榜。
趙源濬,施雪倩和無名一齊走入谷中。
就在這時,一身月袍的木念川踏暮月而來。
“流雲刀仙。”凌之古激動起來。
“掌門。”木念川行了一禮。
“刀仙有禮了,你持此令,護刀人自知你是我錕鋙派選中的人。”
凌之古甩給木念川一塊令牌。
“多謝。”木念川手握令牌和月影仇,踏步入谷。
谷內平平無奇,隻一方木屋,一人護刀。
誰又能想到,這裡曾經隕落了一位刀聖。
木念川上前,與三刀並列。
“如此,人應是到齊了。”
蒼老的護刀人躺在搖椅上,繼續開口道:“想要得到錕鋙刀,刀心必須要純粹。之前對錕鋙石的感知,已是說明了一些事情,但我也會給你們三刀一個機會。接下來,我會對你們出一刀,誰能於刀意中脫困,誰就是下一任護刀人。當然,若不想如此,便是放棄了。”
幾人沉默,若不防禦讓自己陷於護刀人的刀意中,豈不是任人宰割?
“請前輩出刀。”
就在四人沉默時,啞刀趙源濬已拔刀於虛空刻字。
“請前輩出刀。”無名也說道。
此時的無名,已不是禦天殿三殿主,他現在只是一位刀客。因此,他對木念川也是無視。
“我相信前輩。”木念川也只是猶豫了一下便開口道。
“恩。”施雪倩點頭。
護刀人也不再廢話,以手作刀,向四人揮出。
一股刀氣襲來,四人瞬間墜入刀境,不由得閉上雙眼對抗刀意。
四個人墜入了四種不同的意境,但無一例外都是與自己的往事有關的。
木念川腦海中出現了一幅火海遍地,滿眼狼藉的畫面。
畫面中兩方人在瘋狂廝殺,而略顯年輕的他和另外幾個人一起正在向外逃竄。
“讓我回去,我要幫父親。”年少的木念川想往回走卻被那幾人連忙拉住。
“少主不可啊,你現在就是我們的希望,絕對不能出事了。”幾人拉著少年木念川離去。
木念川回想起這幅畫面,心中難免後悔痛苦。葉法天,你所作所為必遭報應。
但後悔歸後悔,靠讓他回憶這個畫面,還不足以困住他。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自問刀心無瑕,時時刻刻都在想著讓當年那些人付出代價。這種喚人心魔的刀法,對他用處不大。於是,他第一個破意而出。
護刀人看了他一眼,目中露出滿意之意。
走出刀意後,木念川略微出神,有所憶。
接著,施雪倩和趙源濬先後破了刀意。
現在, 就只有無名面露痛苦之色,久久不能自拔。
趙源濬注意到無名的情況,不禁搖頭。
當年無名本為刺客同盟的弑皇者。當然,弑皇者只是一個稱號。他並不是隻接暗殺皇帝的單子,那些大門派的門主級別的存在,也在他的接單范圍之內。
他所做最為出名的一件事,便是身為九品卻刺殺了一位凌塵強者。雖那位也還只是初入凌塵,但兩人畢竟不是一個層次。鬼刃尊無名,一戰封神。
後來有人讓他去弑皇,他也接下了。但不知為何,幾天后無名就成了禦天殿的三殿主,退出了刺客同盟。
這事也成了很多人心中的謎,而此刻無名如此痛苦,多半便是此事所致。
“今日便到這吧。”護刀人撤了刀意。
無名渾身冒著冷汗,差點直接跪下。他最後略有不甘地看了護刀人身後的木屋一眼,默默走出了隕聖谷。
“你們三人中最有資格守護魔刀的應是這位後起之輩了。”護刀人看向木念川,毫不掩飾眼中的欣賞之意,“但守護此刀,還要有一定的實力。我雖在谷中留下了刀典和刀陣,助下一位護刀人修行。然而自身的實力是基礎,所以,你們三人一戰吧,勝者掌刀。”
這個規則聽起來毫無問題,但對木念川實則是有不公的,畢竟他比趙源濬和施雪倩修刀成名都晚。
“就這樣吧。”木念川卻是沒什麽意見。
另外兩人見木念川都沒有意見,他們自然也就同意了。
屬於當今天下刀客之巔的爭鬥,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