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散百官後,葉法天和葉玹攜一眾近侍去往盤龍宮。沿途綠水畫橋,寶樹奇花,盡顯皇家風范。
“玹兒,你找來的這高僧是何來歷?”葉法天不經意間問道。
“父皇可知極樂世界?”
“當然知道,西疆的佛道聖地。”
“這位高僧就是來自極樂世界。”
“原來如此,玹兒有心了。三日後的那一戰,可有信心?”
“我做事,只有必成,沒有信心一說。”
葉法天沉默下來,不知所思。
“父皇,還有一事你定會感興趣。”葉玹忽然妖異一笑。
“何事?”
“可靠消息稱,當年刺殺你的那人出現在了北蕪境內。”
“哼,他還敢現身!都五年了,禦天殿的人到底在幹什麽?!”
“父皇息怒,這也不能怪禦天殿,他們大都隻負責護衛皇宮。那人當年重傷遁走,禁軍圍查皇城無果,之後天葉所以衙門和不少江湖門派出動也沒能尋到。此人背後,恐有人相助。而我懷疑此人背後之人,正是顧雲生。”
“說下去。”
“皇城中能在禁軍搜捕下藏人的,除了皇宮,就只有國師府和品音樓了。”
葉法天沉吟一會,“此事就由你去調查吧,若真的是他所做,就讓禦天殿的人把他抓到龍獄。送朕天下他還不配,朕倒要送他去黃泉!另外,讓刑淵副殿主跑一趟北蕪,擒回那刺客。‘黯月川上出,流雲似水還’,朕倒要看看,當你失了內力,你還能不能拿起刀,還能不能吟出此詩!”
三日後,玄皇禦試台。
宏大的戰台上,葉玹盤膝閉目,面前橫擺著一柄細劍。細劍無鞘,劍身暗紅,劍柄被鏤作龍頭。劍尖鋒利,蘊著冷光。
戰台邊的尊位上,葉法天表情嚴肅地沉思著什麽。在他左後方,孔屠雙手攏在袖中,悠哉遊哉地打著盹。
戰台周圍人聲鼎沸,葉玹要與顧雲生一戰的消息早於兩日前傳遍皇城。琴魔與葉氏皇族中最有天賦的玹王的這一戰,被很多人看作是五年前那次爭鋒的延續,,其結果會是如何,他們都很期待。
戰台數丈外的一處酒樓中,夜雨悠手持一杯清酒,側頭看著窗外戰台處。
“樓主,聽說顧公子三日前在宮中與葉玹交鋒時落了下風。今日……”夜雨悠身後站著幾名夜笙樓的女弟子,其中一人不無擔憂地說著。
五年前顧雲生救的不僅是夜雨悠,更是整個夜笙樓。
“無妨,我信他。”夜雨悠笑靨明媚勝花。
兩個時辰後,漸至午時,烈陽當空。
戰台上的葉玹睜開血眸,抬頭望了一眼烈陽,眉峰微凝。
“這都多久了,那琴魔怎還不來?”
“是啊,害得我在這等了一早上,得少賣多少菜啊。”
“你們說顧雲生是不是不敢來了?要不咱們還是散了吧。”
這時,最外面的百姓突然躁動起來。
“你們看,律音坊的人到了。”有人指著一側道。
眾人看去,莫錦笙等一眾身負樂器的樂師腳踏輕功,從周側的屋頂上飛簷走壁而來。不過其中卻沒有顧雲生的身影。
“他人呢?”葉玹對著飄然落地的莫錦笙問道。
“我家公子不會來了,我代他與你一戰。”莫錦笙取下腰間的古木長笙,清聲道。
“小姐?”莫錦笙身後的眾樂師不解道,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葉玹沉默片刻,
“他是什麽意思,你最好解釋清楚,我沒什麽耐心。”語中已有一絲怒意。 “我說了,我與你一戰。”莫錦笙將長笙放到嘴邊。
葉玹冷笑一聲,雙眸一閉。再睜開時瞳孔已漸漸豎起,“我若出手,你會沒命。”
莫錦笙玉手一顫,隨後穩住長笙,紅唇輕啟吐出一字,“請。”
誰知她話音剛落,她身後一年才的女琴師就出手打暈了她。
葉玹一愣,瞳孔隨即恢復正常。
“坊主果然猜得不錯。玹王殿下,坊主讓我等前來告知你,此次論戰,他認輸。副坊主她只是不想落了坊主之名,望見諒。”女琴師扶住莫錦笙向葉玹行禮道。
“認輸?琴魔認輸了?”
“難道這玹王失蹤五年,已經這麽厲害了?連琴魔都自愧不如?”
……人群的議論聲浪如潮水似般在皇城裡傳開。
閉目養神的孔屠也睜開濁眸,笑道:“有趣。”
酒樓上的夜雨悠幽幽一歎,“看來今日,又見不到他了。”
後方眾弟子無語,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樓主,顧公子此舉,我們怎麽看不懂?”
“笨啊你們,此舉分明就是……”夜雨悠歪著頭想了一會,“嗯……我也看不懂。不過也對,要是我看得懂他了,我早就抓住他了。”
戰台上葉玹再次沉默, 銀袍隨風,壓抑無比。
“玹兒,要把她們都抓起來嗎?”尊位上葉法天問道。
“不必了,一個怯戰之人,已不配作為我的對手。”葉玹起身理了理錦袍,向葉法天躬身道:“父皇,接下來兒臣將閉關修行,不入凌塵不出關。”
“也好,你心結已了,入凌塵的希望很大。”葉法天道。
葉玹目光轉過,與十丈外酒樓上的夜雨悠對視。“待本王入了凌塵,本王就去找你。屆時,看還有誰能攔我。”混入了內力的聲音遠遠傳開。
夜雨悠面不改色地將木窗掩上,隔絕了葉玹的目光和窗外的喧囂。“你又去哪了?”她喃喃自語,心中空蕩無所依……
北蕪的一條官道上,一隊護鏢人馬不緊不慢地行著。
車隊最前方的駿馬上乘著的是一位五旬老者。他精氣飽滿,面色紅潤,一看就練過上乘的內家功法。
與他並騎的卻是一水靈靈的少女。她扎著馬尾,頗具青春朝氣。
“爹,等運完了這一單,你可得跟我去南方玩玩。”少女嬌聲道。
“那你爹爹我的鏢局怎麽辦?幾百口人等著我喂活呢。”老人呵呵笑道。
“不管,你都走了大半輩子鏢了,就不能不要這鏢頭了嘛。”
老人苦笑,他老來得女,自是對其萬般寵愛。本打算把自己苦苦經營半生的鏢局留給她,卻不想她趣不在此,反在那江湖。
“薛鏢頭年事已高,倒還真不如歸鄉養老。不過在那之前,把貨留下吧。”官道前方,三名白衣勝雪的男子攔住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