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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叫江湖》第5章 看那1朵接1朵的花開
  兩三點寒芒閃過。

  數根銀針,向那道黑影直射去。

  黑影嗤笑了一聲,他一隻手扯過那張黑布,在身前用力掄了幾下,而後身形一動,黑布在空中綻放開來。

  黑色的花就此盛開。

  那幾點寒芒也隨之反逼向劉青山。

  劉青山笑了。

  他的手上仍然提著那個燈籠。

  隻簡單地往空中虛招了一下,那幾根銀針竟又回到了劉青山手中。

  劉青山的臉上笑意更濃。他望著那道黑影,妖豔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緊隨其後,他的身形猛地向後退去,那手也跟著往前橫推出去。

  “暴、雨、梨、花。”

  一百零八根銀針從劉青山的袖中飛瀉出去。

  一朵巨大的銀芒梨花在這一刻奪去了黑夜。每一片花瓣被勾勒地絲絲清晰可見。

  這花,籠罩住了那道黑影。

  ......

  “袖裡乾坤?”

  陳承業的語氣帶著說不出的吃驚,他握緊了自己的刀,死死地盯著空中的那朵梨花,眼神炙熱,臉上有著抑製不住的笑容。

  好想再跟他打一架啊。他心想。

  ......

  “嘖。”沈破海伸手捅了捅耳朵,“難聽死了。”

  他沒有再說話。

  轉身。

  沈破海一把拽過陳承業。他那雙油膩膩的手又在地上摸索了幾下,把江流兒背到了身後。

  他要離開了。

  ......

  那道黑影當然看到了沈破海的一系列舉動。

  只是那時候,他面對著的,是一朵巨大的梨花。

  盡管,這朵梨花在他看來,實在不怎麽好看。

  “徒有其表。”

  沙啞的聲音傳到劉青山的耳朵。

  ......

  合攏。

  劉青山的手攥成了個拳頭。

  然後,黑夜中,花開。

  銀針在這一瞬間如暴雨般傾瀉而下,一百零八點寒芒,刺破了這抹黑色,盡數射向那道黑影的身上。

  黑影又是嗤笑一聲。他再次把那塊黑布掄起來。

  又是一朵花開,黑色的花有如傘蓋一般擋住了這傾瀉的暴雨。

  梨花敗,黑花開。

  ......

  “急著跑幹啥呀?”

  月光下,陳承業邊跑邊衝沈破海喊道。

  “他打不過的。”沈破海背著江流兒,跑在陳承業前面。

  “你怎就知道打不過?”陳承業有些急了,“娘娘腔練了這麽多年的袖裡乾坤有了火候,再加上,他剛才使出的可是唐門的暴雨梨花針啊!”

  “就他那朵小破花,也配叫暴雨梨花針?”

  沈破海笑了,臉上的黑布條抖了幾下,難得沈破海今天格外的有耐心,他說道:“你沒聽清劉青山喊的是什麽嗎?是暴雨梨花,不是暴雨梨花針。也不知道他是從誰哪裡得來的手法,偷師而已,徒有其表罷了。而且......”

  陳承業一時語塞,他邊跑邊咳嗽了幾聲,問沈破海道:“而且什麽?”

  “而且,那個人,十六年前還是唐門的人。”

  陳承業張了張嘴。

  好像是風停了,周遭安靜了許多。

  ......

  驟雨突然停了下來。

  黑布裹住了銀針。

  銀光熄滅。

  黑夜再次籠罩了大地。

  “就你這點兒家夥什兒,也配叫暴雨梨花?”那道黑影衝著劉青山冷笑,

“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是真正的暴雨梨花針。”  黑影從身後取出了一物。

  其物扁平如匣,長七寸,厚三寸。

  “你很不錯。”

  如果沈破海在這,也一定會驚疑於黑影竟然也會誇獎別人。

  “暴雨梨花針乃唐門暗器所屬。共二十七枚銀針,每一射出,出必見血,空回不祥。”黑影不徐不疾地用他那沙啞的聲音說道,“你確實很不錯,竟能把這麽複雜的機括類暗器僅憑手法就複原出來。可是,單純追求銀針的數量,在操縱的精確度上,必然會有缺失。”

  ......

  劉青山心裡一怔。

  這話,當初公子把暴雨梨花的手法傳給他時,也說過。

  可劉青山堅持用一百零八根銀針,因為,他能操縱的銀針,就有一百零八根。

  劉青山很倔,就像他一直提著那個紙燈籠一樣。而且,從未點過蠟燭。

  所以,他真的就用了一百零八根銀針。

  對了,這一百零八根銀針,有個好聽的名字叫,見血。

  “見血封喉”的“見血”。

  ......

  “這樣的話。你就睜大眼睛瞧好吧。”

  那道黑影大笑了幾聲,而後,機括聲響。

  又是一點寒芒刺破黑夜。

  只是,這寒芒,要比之前的,亮上許多。

  暴雨梨花針。

  這才是真正的暴雨梨花針。

  劉青山冷汗直冒。

  他好像忽然記起了這人是誰。

  可是,如果真是那人,不應該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經死了嗎?

  劉青山來不及多想。腳尖輕點地面,只有半息工夫,他轉身往後方疾襲而去,口中大喊:“老趙護我!”

  有破空聲響起。

  有人擋在了劉青山的身後。

  當啷。

  銀針掉落在地上。

  月色,暈開了幾分濃稠。

  ......

  “十六年前?還是唐門的人?”

  陳承業噤聲,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能被沈破海著重強調並且不敢小覷的對手,再加上十六年前的那起大事件, 最後疊上唐門這兩個字,那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唐顯昭?”

  沈破海邊跑著邊將背後的江流兒往上提了提,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真的是他?”陳承業有些失神,步子也慢了起來,“可他不是在十六年前就已經死了嗎?”

  而且,是死在你的兩斷刀下。陳承業心想。

  “那照你這麽說,瞎子我也應該在十六年前就已經死了。”沈破海耳朵動了動,跑跳著過了一塊大石頭,然後繼續平淡的說,“我少砍了半刀。”

  陳承業不再說話。

  月亮,照在三個人的身上。

  ......

  唐顯昭今夜有些吃驚。

  這世上,竟有人能擋住他的暴雨梨花針。

  他循聲望去。

  一個壯碩的漢子穩穩地站在了劉青山的身後。

  劉青山此時方才調轉身子,提著燈籠在原地站定。

  “這一下,可得換你兩壇子好酒。”漢子雄厚的聲音響起。

  真他娘的疼。漢子心裡想到。他揉了揉自己的胸膛。

  好在多穿了幾件公子事先準備好的烏蠶衣,軟蝟甲,還有金絲背心。

  可還是他娘的疼啊。

  “換就換。”

  劉青山撇撇嘴,然後指了指唐顯昭:“先把他給解決了,咱再談喝酒的事兒。”

  ......

  唐顯昭聽了,也開始笑起來。

  他臉上那兩道猙獰的刀疤開始抖動。

  恰似黑夜中無故綻放的一朵凶惡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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