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急忙衝我們使個眼色,示意不讓我們把東西拿出來:“咱們還是奔東四吧,上次涮羊肉那館子不錯,很清靜,這潘家園魚龍混雜,人多,眼也多,可不是講話的所在,寶貝在這露不得。二位稍等片刻,我把手頭這筆生意料理料理咱就走。”
我剛想說什麽,可卻覺得大金牙所說的也是,小心無大錯,畢竟這冥器說出去可不好聽,專門用來陪葬的陪葬品,就如同“古董”,“古玩”這些詞,這都是為了掩人耳目,說著也好聽,其實這些詞的出處都同“倒鬥”有關系,再早的時候就叫“骨董”,“骨玩”,都是指前朝留下來的物件說的。說話間,大金牙就把一個清代早期的“冰箱”加上一件“雍正官窯款霽虹小茶壺”倒出了手,買家是個老外,帶著個中國翻譯,其實這種東西,不算什麽,都是小打小鬧的玩意兒,具體他賣了多少錢,我們沒看見,不過我估計這老外八成是挨了狠宰了,反正我這不也是要再次和大金牙吃飯麽,還是火鍋,哎呀!媽呀!真香。以後不能亂發誓。
做完了這筆生意,大金牙數著鈔票:“三天不開張,今天開張了夠我吃三年,這幫傻逼洋人,買兩件假貨還跟得了寶似的,回去哭去吧您呐。”數完錢,轉過頭來又對我們說:“庚子年那會兒,八國聯軍進北京,可沒少從咱這劃拉好東西,爺今天也算替天行道了,胖爺,您說是這麽個理兒不是?”
胖子現在求他辦事,當然得順著他說了,連忙挑起大姆指讚道:“古有霍元甲比武打敗俄國大力士,如今有金爺巧取洋人的不義之財,為國爭光啊真是,高,實在是高。”
我笑著說:“胖子,你可真是發錯的耗子,上下翻跟鬥啊,連歷史都出來了。”
收拾收拾東西,我們就再一次去了初次相談時的那家小飯館,大金牙可能今天賺了不少,再加上被我們倆捧得有掉飄飄然,一邊喝酒一邊還來了兩句京劇的念白:“好洋奴,我手持鋼鞭將你打,哇呀呀呀呀。”
我們看了看四周,現在不是吃飯的正點,飯館裡冷冷清清的,只有我們角落裡的這一桌,服務員趴在櫃台上打磕睡,還有兩個負責點火鍋的夥計,蹲在門前侃蛋兒,沒有任何人注意我們三個。
於是我讓胖子把玉璧取出來,給大金牙長眼,順便把這趟東北之行的大概經過,撿緊要的說了一些,大金牙瞧得很仔細,時不時的還拿到鼻子前邊聞聞,又用舌尖舔舔,問了我們一些那處古墓的詳情。
大金牙手裡不停的把玩著倆個玉璧說:“這古物鑒定,我其實也就是略知皮毛,都是本家祖傳的手藝,今天就給二位爺現醜了,這一物既來,就如中醫把脈,也有望聞問切之說,尤其是明器,因為明器不同一般古物,家傳的收藏品,經常有人把玩,時間久了,物件表面都有光澤,明器都是倒鬥倒出來的,一直埋在古墓之中,這古墓也有新鬥、舊鬥、水鬥、髒鬥、陳鬥之說。首先是望,看看這款式做工,形狀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