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回路轉不見君,氣息直到溫柔鄉。
虛化形體進入虛無中,以右手緊握著國師把玩過的窯變裂紋內部海藍茶杯,尋著他遺留在茶杯上的微弱氣息,老人皇秦霸以堅固的血肉之軀不斷地穿梭在虛空中。
光怪陸離的異象紛杳而現,正在不斷地從他周圍向後方極速退後著。
忽然,在最前面,離他不遠的地方,神秘物質濃鬱,朦朦朧朧。
霧氣當中,有一艘像是擱淺在時光長河岸邊的巨大樓船虛影,正在由模糊的虛影變得真實,它太巨大了。
“嘶……”
作為天地古國的當代人皇,坐擁億萬平方公裡的國土,他什麽樣的龐然大物沒見過?
而眼下,前方那艘有些不真的巨大樓船,卻是讓他倒抽冷氣。
船與人的距離不斷拉近,撥開迷霧,得見真身,立身在龐然大物的巨大樓船前,他心中驚駭莫名且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道:
“究竟是別人在做夢,把我拉入了他的夢境中?還是我的夢裡出現了未知世界的投影?”
“居然是獨立的世界,還有著整套完善的生態系統,太詭異了。”
駐足在空中,他猛然回頭看向身後,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虛無。
若有若無的強大威壓,從近前的船上傳來,讓他的肌體承受不住而裂開,鮮血淋漓。
“啊哦……”當即忍不住的慘呼了一聲,像極了野獸嘶吼。
強行調動人皇一脈獨有的修複秘力快速恢復著肌體的損傷,卻是難以抵擋無孔不入的天下大勢。
完全與自己那方世界規則不同的異域法則之力,無影無形,難以琢磨,威能可怕。
“不入紅塵中,超脫諸世外的高等力量?”看著滾滾而來,打在自己雙腳上卻不打濕雙鞋的波浪,他表情愕然。
上遊看不到源頭,下遊望不到盡頭的時光長河,使得老人皇秦霸心生畏懼。
前方的空間壓力太強,他不敢輕易涉險,雖然很想踏足船中世界去遊覽一番,但他也害怕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
嘗試著再踏出幾步,卻是舉步維艱,汗水夾雜著血水落下,滴落到了時光長河的水面上,卻又被反震了向著高空不停地飄走。
特殊的現象,神秘的巨船,莫測的威壓,寬廣的時光長河,無一不讓他耳目一新。
“呼……嗯……”四野無人,空空蕩蕩,安安靜靜,盤坐下來調動氣血努力修複著滿身的傷痕,他大口大口的喘氣道:
“關於史前最古時代,關於史前大洪水,我所了解的並不多,只有國師那小子極為熱愛,他熱衷於研究神秘古史……”
“哼,都特麽當國師的人了,還號稱千年一出的聖人呢!居然屁都不放就跑了,跟我玩失蹤?看我早晚不給你吃點苦頭。”
“不過,提到史前大洪水,可眼前的這艘巨大樓船也不像古西歐人打造的諾亞方舟啊!”
“咦?那不是與甲骨文上面的象形文字類似的古文麽?好古老的感覺,什麽什麽船?”
每到一處陌生的新環境,要麽就主動張開懷抱,熱情相擁,主動適應,要麽轉身就走,遠遠逃離。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不論身處多麽惡劣的環境中,只要毅力堅定,迎難而上,不懼死亡,那麽就很有可能演繹出智慧的光芒。
主動接引此處陌生的規則進入體內,磨礪己身,親近它們,很快就傷勢痊愈。
轉念一想,
老人皇秦霸有些虛脫的猜測道: “是了,在無數時代的漫長歲月間,肯定有人和我一樣,他們也來過此地,看到了這艘船。”
“可能是那些古人根本無法將它搬走,而時光長河又極度像外界的江河,所以,當他們活著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後,他們就憑著記憶中所見照葫蘆畫瓢的模仿著它打造了江河湖海上面的樓船。”
經過有理有據的仔細推敲,他物我兩忘,神遊太虛時,仿佛看到了古人們的日常。
恍惚間,那些萬古流傳的神話故事,還有民間許許多多的愛情傳說等,而今在他看來,貌似也不是多麽的難以相信,反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一般。
眯著雙眼,悠悠醒轉,他似乎抓住了一絲某些歷史的真實本質。
時光可以腐朽一切,磨滅所有印記,但只要有少許蛛絲馬跡遺存下來,那麽就完全可以以合理的智慧還原某事某物的經過或者原貌。
譬如可以用恐龍的化石恢復它生死前的樣子,又譬如一個小小的證據就可以還原整件殺人越貨的犯罪經過。
順藤摸瓜,老人皇秦霸,他長身而起,一身皇者神威迸發,相融著來自大船的強悍威壓。
適應了此地的環境,他微笑著開口道:
“呵呵,原來如此麽,本皇知道了,古人們……修煉有成……就會渡劫飛升,仙女下凡,牛郎織女,鵲橋相會……”
“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實事啊!那些存在見過這艘巨大樓船世界……”
自言自語的話還沒說完,他忽然渾身緊繃,有活著的生靈進入了他的感知范圍之內,其氣息,不僅濃鬱,而且還很有壓迫感。
想念曹操,曹操就到!
只是,再見時的聖人國師,他竟然在做了女人的跟班的同時,還理智全無。
出現的快,離去的速度也超乎尋常的快,那兩人之間,似乎有某種玄妙的魔力在主導著他們的形體意識。
素衣飄飄,絲帶飛舞,渾身散發朦朧聖潔仙氣籠罩周身的真仙璃若,她不帶停留的邁步離去,國師機械般的跟在她身後。
周圍無熟人,老人皇秦霸口無遮攔的爆粗口道:
“靠,什麽素質?盡管你飄飄然而不理凡塵俗事,可也總該跟我打個招呼吧?”
“出塵?若是沒了人性,即便修煉成為了高高在上的仙神,又管屁用啊?”
“聖人國師怎麽樣?若是他不愛戴下屬臣民,那麽世人會尊敬他?”
“呵,高高在上的仙,是很了不起,可聖人雲,想要得到他人的尊敬,首先要尊敬他人。”
“哼,怎麽?把我當做空氣,當做路邊螻蟻一般?為何還要色誘我的國師著你混?沒天……”
堂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聖人國師,居然莫名其妙的做了一個女人的跟班,老人皇秦霸打心眼裡瞧不起他。
可他卻是不知,此時此刻陷入夢境世界中的聖人國師劉重,人家充滿了自豪感。
能夠追隨在真仙左右,不僅可以學到很多秘法,還能讓世人覺得他很不凡,這樣一來,自然而然也就很有面子……
…………
敢在真仙背後直接毫無避諱的說人家壞話,不得不說,老人皇秦霸是不知者無畏。
天狂有暴雨,人狂有慘禍!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真仙不悅,緩緩回頭,一雙仙眸中,冰冷的瞳孔驟縮,刹那之間而已,方圓數萬裡的空間,無形中結冰,連此地的小段時光長河都被凍住了一瞬。
渡世之船的船底更是突兀的多出條條大冰川。
各種口無遮攔的話語還未叭叭完的老人皇秦霸,他感受到了恐怖的力量在無形的醞釀著,嚇得他趕忙住嘴。
仙道眸光激射而來,其速度快到極致!
都還來不及做出防備的老人皇秦霸,直接被不世的力道震飛。
砰!
空間被砸穿,冰碴子飛舞,虛空裂縫黑黝黝,很深邃,億萬道。
轟隆,砰!
許久後,天地古國的古老祭天台被突兀落下的物體砸毀,土崩瓦解,數千平方公裡的祭天台,在瞬間變為了煙塵彌漫的深坑。
“噗……”老人皇四仰八叉的趴在土坑裡,口吐黑血,裡邊夾雜著內髒碎塊。
砸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億萬光年的距離,反正是幸運的活著回到古都內了。
監天塔早早的就監測到了空間波動的能量讀數異常,監天司使樊勝美帶領著一眾監天司的工作人員乘坐破虛機火速趕來,眨眼而至。
由於長年累月的遭受著輻射侵害,雙眼高度近視的他,戴著四千度的超薄眼鏡。
很有儀式感的取下眼鏡用專用的眼鏡布擦了擦,又等著下屬們把防護服穿好,他老神在在的高聲提醒道:
“都小心著些,下方坑裡的天外來物,若不是隕石,就一定是外星飛船或者外星人……”
想起了前不久在老人皇面前抬不起頭來,他激動不已的大笑道:
“哈哈,要是這次有了史無前例的重大發現,本官一定向聖上多討些賞賜,那樣的話,既使面對我們的聖上,面對那些手握大權的重臣們時,我也有面子,而至於大量的賞賜呢,皆是身外之物,可以給你們多多益善。”
講完話,看著躍躍欲試的下屬們,他抬手示意道:
“給我記住了,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都下去工作吧……”
隕坑太大,數十個工作經驗豐富的工作人員帶著高科技儀器入內進行地毯式的搜索。
坑裡,溫度奇高,還有瘴氣籠罩,一些身體素質不好的人,只能畏之如虎的選擇退了出來。
時間在分分秒秒的流逝著,受不了裡邊環境的工作人員們,接二連三的退了出來。
大美女蘇曉彤,她是監天司這個天文監測部門的部門之花,感到呼吸困難,渾身不適後,她果斷地退了出來。
立即摘掉防毒與氧氣兩用的防護面罩,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緩了一陣,體力已經恢復了大半,而後,她走到監天司使樊勝美的身邊說道:
“樊大人,我們搜索了大半范圍了,除了一些被高溫燒焦的本土雜物之外,我們並沒有發現氣息異常之物,也許……”
隨後,還不等她把話說完,坑裡突然飛出了一具面目全非的殘破身軀。
多人在電光石火間條件反射的做出防備、應對,且都瞪大雙眼的看著這位不速之客,有的人瞬間提刀、有的人緊握特殊武器、還有的人想要轉身逃跑。
“呼……”
嘴裡喘著粗氣,胸口上有兩個血窟窿,前後透亮,身上的龍袍早已破破爛爛, 僅有少許布條附在身上。
瘋狂的吸納著大天地間的能量因子,血肉蠕動間,肉身的機能複蘇。
恢復造血,血液快速流動,搬運能量至全身各處,很快,皮肉複原,氣血充沛。
熟練的施展了人皇一脈的造化大神通,連破爛的龍袍都緩慢的恢復如初。
“邪性……”
傷勢完全痊愈,後怕的看著天空,老人皇秦霸心裡不爽的嘀咕了一聲。
然後,他神色不善的看向監天司使樊勝美,以言語警告道:
“怕是要讓你們失望了,不僅賞賜沒有,面子也沒有。”
“若是敢亂嚼舌根,殺無赦。”
覺得待在此地很晦氣,他飛身就要離去,可飛出去幾百米遠,他又落了下來。
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他又一次開口道:
“樊大人,為了封鎖消息、掩人耳目,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另外,此地可是神國的祭天之地,既然奉命考察了,那麽現在完事了,你應該帶著他們把祭壇恢復如初。”
“辛苦了!”
…………
見人皇終於離去,眾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氣,他們沒想到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
緊接著,人們都不知所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滿臉的苦澀,而監天司使樊勝美更是滿臉黑線。
現在,他的心情很糟,跟在外賣裡吃到一個死蟑螂一樣難受。
(堂堂聖人國師當跟班,你想不想有個跟班國師呢?那是一種怎樣的體驗?無疑,正是boss級別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