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的夏天,為了打擊犯罪,肅清社會毒瘤,華夏國展開了建國以來最嚴厲的一次嚴打鬥爭,全國上下,民眾一心,拉大網,抓壞蛋,公安民兵統一行動,大街小巷都有警察忙碌的身影。
那一年小六金六歲了,已經到了上學的年齡,這一天趙蘭早早讓六金起了床,說要帶他到學校報名,小六金聽了可高興了,他看見別的小朋友背著書包上學堂,他可羨慕了,整天鬧著要上學,知道第二天媽媽就帶他報名了,激動的抱著書包看了又看,一夜都沒有睡好,總想著學校裡有好多好多好玩的事情等著他去玩。
早上匆匆吃過早飯,就牽著媽媽的手背著書包往外走,媽媽疼愛的說,“慢一點,我們到學校要給老師一個好印象,把衣服穿好,把臉擦乾淨,書包裡面的文具都要檢查一遍,知道嗎”?說完又彎下腰用濕毛巾給六金擦了把臉,緊了緊鞋帶,小六金懂事的說,我一定在學校裡得好多好多的紅花送給你,然後又撒嬌的朝媽媽額頭上親了一口,這時候妹妹贏贏和弱弱也圍了過來,兩個人拍著手跳著說,太好了,哥哥上學了,太好了,哥哥上學了。媽媽說,你倆在家聽話,等你們長大了,也送你們去上學。說完就把兩個妹妹鎖著屋裡,帶六金上學去了,學校在縣城麵粉廠西關龍門橋,那裡是回民聚集區,政府為了照顧少數民族,就在那裡建了所回民小學,廠子裡的孩子都送到那個學校去上學,還有廠子周邊的孩子,一到上學或放學的時候,路上都是成群結隊的學生,年齡大的帶著年齡小的,路上也沒有多少車,倒也安全。
走在路上,小六金童聲童氣的說,媽媽,我早就想上學了,你知道為什麽嗎?媽媽問“為什麽呀”,“因為爸爸老是和你吵架,我不喜歡你們吵架,你們吵架的時候我到學校裡了,我看不見了我就不會煩了”,六金不開心的說。趙蘭聽了,一愣,她一直把六金當成不懂事的孩子,心裡有好多苦楚無人訴說,而且都是些家務事,難以啟齒。情況是自從任天福在廠子裡有權了以後,任天福的姐姐任天英和兩個弟弟就三天兩頭的往家來,每次來都是先哭訴一番,在要東西,任天英早已出嫁,找了個老實巴交的書生,那個書生都考上了農校,由於交不起學費而停學了,他的同學官清正堅持學下去,後來當上了副縣長,這都是後話。由於他家裡太窮,就到任天英家當了上門女婿,任天英後來也就沒有讓他繼續上農校,心裡欠缺,在加上本來她就是大家閨秀出生,也乾不了農活,現在看弟弟任天福發達了,就隔三差五的到任天福家要點錢和糧食,一開始是不好意思開口,任天福見不得姐姐受苦,是有求必應,還舍得給,任天英也就習慣了,後來家裡沒有糧了,就讓男人拉個空駕車子來,任天福從麵粉倉庫裡給他裝滿車,還給些錢,讓他開開心心的回家,任天福又出錢給兩個弟弟娶上媳婦,也已經花光了家中的儲蓄,每當看見他們來討要的時候,趙蘭心中就充滿了反感和厭惡,就多次和任天福說不能太照顧任家了,我們自己還有一家人呢,可是任天福倔強,他太疼愛他的姐弟了,恨不得憑他一人之力,都讓他姐弟過上衣食豐足的好日子,就在前幾天,任天英又來他家哭訴說他男人病了,沒有錢看病,任天福就從公款裡拿了一百元給她,並安慰她不要擔心,沒有錢了盡管開口,趙蘭在旁邊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說,我們家也沒有錢了,這是任天福從公家裡拿的,以後還要補回去的,
說的任天英臉紅撲的,也說等緩過來就還你。任天英走後,任天福就打了趙蘭,講趙蘭不應該講那些話,趙蘭的臉都被打腫了, 現在想想還火辣辣的疼,當她聽了小六金講這些話的時候,心中一酸,差點掉下淚來,強裝笑顏的說,“好的,乖,媽媽以後不會和爸爸吵架了”。 這時候前方突然出現一群警察,一個個的穿著潔白的警服,戴著大蓋帽,小六金好像看見了最驚喜的事情,他也不聽媽媽說的是什麽,大聲的跳躍著說“媽媽,媽媽,你看那是什麽”,趙蘭順著方向一看,就說“那是警察,是好人,是我們的保護神”,小六金又問道“那他們有槍嗎”,趙蘭說“有呀,他們就是抓壞人的,什麽槍都有”,正說著,又從前方開過來五六輛綠色的軍用卡車,卡車上站著兩排人,有荷槍實彈的武警戰士押著幾名五花大綁的犯人,犯人的後背上還插著牌子,牌子上還用黑毛筆寫著幾個大字,軍車從小六金身邊呼嘯而過,小六金從小哪見過這樣的陣事,忙手忙腳亂的喊著”媽媽,你看,你看”,又問道“媽媽,他們要幹什麽呀”,趙蘭說“看來這是要開宣判大會了呀”,六金又問道“什麽是宣判大會呀”,趙蘭說“宣判大會就是把抓到的壞人送到台上亮相,讓他們知道醜”,小六金又指著那些穿白衣服的警察問道“這些壞人都是警察叔叔抓的嗎”,趙蘭說是的呀。小六金開心的說“媽媽,媽媽,我長大了我要當警察,我要保護你”,媽媽也開心的說“好呀,我們長大了一定要當個好警察”。小六金說“那我就快快長大,我不會讓人欺負媽媽和妹妹,我也不會讓爸爸打你了”,趙蘭終於忍不住了,心中一暖,抱著六金的頭高興的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