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壽衣店出來我的腦子還是渾渾噩噩的,於辰的話始終回蕩在我的腦海中。來之前我還想過很多種說服他的方法,可千算萬算就是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的將資料交給我。
不僅如此直接,他甚至給我一種已經了解了一切的感覺,好像從見面開始,他就始終掌握著主動權,我完全在跟著他的節奏走。
有心回身再去找他聊聊,想讓他解釋一下最後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沒辦法下定回去的決心,好像心裡總會產生一種不要再和他交流的想法。
出了門沒走多遠,我就看到了先一步出門的陶夢婷站在街邊看著我,顯然她在等我,或者說等著我手中的資料。
走到陶夢婷的身邊,我還沒開口她就先我一步指了指停在路邊的車子:“先上車吧,找個地方聊聊,有什麽話一會兒再說。”
說著話她便直接上了車子,我默默的點了點頭,跟著坐上了副駕駛,一路上都沒有向她發問。直到她開車帶我到了一個僻靜的咖啡館,選了一個比較安靜的位置,我依舊沒有說話。
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我的腦子中有很多問題,可偏偏這會兒不知道要先問哪一個問題。
陶夢婷沒有注意我的糾結,一坐下便從隨身的包中掏出了一個警用工作筆記,直接放在了我的面前。
“這是我祖父的工作筆記,一共有三本,這一本中記錄了我祖父二十五年前參與調查的一起案件。關於我祖父的問題,一切都是從這起案件開始的,我也是在祖父過世後,才知道這件事情的。”
說著話她又從包中拿出了一份檔案資料,放在了那個工作筆記的旁邊:“這一份是我從市文物局拿到的影印件,是關於你那位舅舅消失前參與的最後一次考古發掘記錄,其中沒有提到你舅舅的名字。但是我從另外一份外出用車登記中,找到了你舅舅的簽名,以及那輛車的信息。”
陶夢婷拿出了手機,按了幾下之後將手機屏幕對準了我:“來之前我通過一個朋友的幫助,查到了那輛車的信息。這輛文物局的工作用車十五年前就已經強製報廢了,但是在報廢之後沒有被送到拆車廠,而是被一位商人收購,維修後轉為私人收藏品。”
手機中正是梁丘一直開著的那輛古董車,也就是昨天我從長山島開回來的那輛車。陶夢婷沒有等我開口,繼續說道:“轉為私人收藏品之後,商人又將信息變更為電影道具,允許在封閉環境內駕駛。”
一邊說著陶夢婷又在手機上輕輕滑動了兩下,手機上的照片又變成了幾份變更信息檔案。
“十五年前的聖誕節,也就是2005年的聖誕節那天,一個梁姓商人出資購買了這輛車,並且購置了一輛同款的新車。”
“2005年還沒有完全實現無紙化辦公,原始紙質檔案有些模糊,兩輛車的車輛信息也有被人修改的痕跡。”
說到這,陶夢婷放下手機端起了咖啡杯,慢慢的喝了一口:“我沒有去檢查你開的那輛車,但是我猜測,你開的那輛車應該被人掉包了。也就是說,你開的那輛車就是你舅舅二十五年前開的那輛,而那輛2005年的同款新車,應該停在某家道具公司中。”
我微微皺眉,有些驚訝她會有這麽強大的人脈,能夠在我告訴她關於舅舅的信息之後,短時間調查到這麽多的信息。
陶夢婷沒有在意我的反應,繼續說道:“我祖父筆記中調查的案件和你舅舅最後參與的那場考古發掘有關,
所以我猜測這整件事情的開始,應該和那場考古發掘有關。” “我在文物局的檔案館裡看到不少九十年代的工作筆記,除了顏色不同之外,幾乎和那個夏韻然托我交給你的筆記本一模一樣,所以可以排除筆記本本身具備那種能力。”
說著話陶夢婷又將手機中的照片調回了那輛車的照片:“按照你和我說的信息來看,你的舅舅在借用梁丘的身體回歸現實世界之後,用了一些方法將那輛車子拿到手。之後那輛車一直在他的手中,十五年的時間沒有發生任何問題。由此能得出兩個結論,第一是你舅舅應該就是在駕駛那輛車,或者在那輛車中休息的時候進入故事世界的。第二是那輛車並不是導致你舅舅進入故事世界的主要原因。”
陶夢婷似乎把她要說的話都說完了,這一次沒有繼續,而是優雅的端著咖啡杯看著我,似乎是在等待我的回應。
我慢慢的在腦海中將她的話總結,又對比了舅舅留下的資料,忍不住問了她一句:“你祖父到底是什麽情況,你不是說他已經過世了嗎?他在那次案件中到底經歷了什麽?”
陶夢婷緩緩的搖了搖頭:“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祖父的筆記中只是提到了有這麽一件案子,而且似乎涉及了很多人。從那件案子發生,一直到祖父過世,祖父始終沒有放棄對那件案子的調查。”
“不過那件案子被列為最高級別保密案件,祖父沒有在自己的工作筆記中提及具體的案件經過。檔案館方面對那件案子的保密期原本是二十年,但是保密期到了的時候,檔案館進行了一次審核,審核後又追加了十年的保密期。也就是說,如果不再次追加保密期,最快也要五年後,過了保密期才能看到具體的案件卷宗。”
聽了陶夢婷的話我忽然感覺有些泄氣,有種看小說被卡文的感覺,有些不滿的看著她,語氣也不自然的變得有些生硬:“說了半天,你的意識是說,你祖父的事情和我經歷的這件事情有關,但是又沒辦法繼續調查,是嗎?”
陶夢婷輕輕的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伸出手指在她祖父的工作筆記上敲了敲:“目前來看,應該是同一件事情造成了現在的結果。雖然我祖父沒有留下關於那件案子的具體信息。但是從目前已知的信息中,推測出二十五年前那件案子的大概情況,其實並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