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我才看清楚那站在樹下的人是二叔,並沒有太過意外。船上一共只有我們六個人,梁丘和陶夢婷應該就跟在我身後,也只有二叔有可能跑到我們前面去。
看不清老爹的臉,但猜也能猜到肯定不太好。老爹冷冷的問了二叔一句:“你來幹什麽,不是讓你留在船上看著那兩個小崽子嗎?老二,我說話不好使了是嗎?”
二叔低沉的回了一句:“他們睡著了,醒不了,大侄子第一次去,我怕你們人手不夠。”
“對對對,大哥,二哥說的對。還得是咱們哥仨一起乾活才快,大侄子第一回去,肯定沒二哥乾活快,咱們早去早回,這次不就是讓大侄子跟著學習麽。”
我也不希望二叔被老爹趕回去,這個時間梁丘和陶夢婷就在我身後不遠處,二叔回去一定會遇見他們,隻好附和著老叔的話:“沒錯,二叔跟著去唄,你們還沒跟我說去幹啥呢,帶這麽多家夥事,這活兒不少啊,二叔去了咱們也能快點回來啊!快點走吧,我要是回去晚了,我女朋友肯定能發現。”
老叔趕緊順著我的話去勸老爹,老爹顯然還在生氣,不過也沒有糾結下去,冷哼了一聲,直接從二叔的身邊走了過去。
一路上誰也沒再開口,不知道他們三個在想什麽,我則在默默的計算路程,走在最後面,時不時的在路過的樹上留下一些記號,希望後面如果真的有事,這些記號能有點用處。
大約走了兩公裡,就到了島嶼突出的位置,我並沒有看到山洞的入口,直到老叔在一棵樹下摸索了半天,摸到了一根繩子,示意我過去幫他拉那根繩子,我才發現,原來就在那棵樹的旁邊,有一塊被碎石和樹葉掩蓋的鐵板。
鐵板被拉開的瞬間便露出了下面的洞口,與此同時洞內也吹出一陣冷風,顯然下面的空間並不是封死的。
沒有人給我解釋,老爹一馬當先下了洞,二叔默默的跟在老爹的身後,只有三叔示意我走在他的前面,在我也進了洞口之後,從後面將鐵板再次蓋在洞口上。
最後一刻我趁著老叔不注意,把自己兜裡的香煙整包順著洞口和鐵板的縫隙扔了出去,希望能給梁丘和陶夢婷留下記號。
洞內很寬敞,足以讓兩個人並行,除了洞口附近有人工開鑿的痕跡外,走下去五六米之後就完全看不到人工的痕跡,顯然這是在自然洞穴的基礎上開鑿的那個入口。
“這個口子是你爺爺開鑿的,從海上也能看見這個洞,只不過外面全是礁石,漲潮的時候口子會被海水倒灌,退潮的時候礁石阻擋也沒辦法走船,隻好開這麽個口子方便進出。”
一邊走老叔一邊給我介紹這個地方的情況,還給我指了指一些藏在角落,不那麽起眼,實際上是他們留下的記號,讓我記住。
“別小看了這個洞,不知道裡面情況的人,第一次來肯定迷路,這下面很大,也很亂。基本上整個島都被潮水侵蝕的差不多了,跟海綿一樣,千萬記住這些記號,沒有這些記號,走錯了路,海水一漲潮,這地方會被海水淹沒,就玩完了。”
“老叔,咱們到底去弄什麽東西,都到這地方了,你跟我說說唄!”我本來想拿煙討好他,可摸了兜才想起來煙已經讓我扔在了洞口,心裡有點擔心陶夢婷和梁丘不認識這些標記,就趕緊套老叔的話,希望能找個機會給他倆留些記號。
“嘿嘿!馬上就到地方了,你自己看吧!當年你老叔我第一次來的時候,
你爺爺也不讓大哥他們跟我說,這算是咱們家的保留節目。我只能告訴你,你看見那東西的時候肯定能驚掉下巴。” 老叔很得意,有點要看笑話的意味,我再問就始終是這麽一句回答,反倒是因為他刻意回避我的問題,給了我機會留下記號。
實際上我們並沒有走多久,連續經歷了七八條岔路,一會兒向下,一會向上,左右拐了好幾次,直到進入一個籃球場大小的洞穴中,老爹和二叔才停下腳步。
洞中一半的面積被海水佔據,正對著我們進來的方向,海水的另一邊是個通向外面的通道,我趕忙用手電朝著那個方向照去,才發現那裡是一個山體裂縫,兩三米寬,自上而下卻有七八米的高度。
月光順著這道縫隙正好照在我們面前的水面上,老爹熟練的把我們帶來的東西進行組合,二叔則從附近的一個洞搬出不少密封的木箱子,老叔則在一旁將繩子捆在兩側的岩石上。
我正不知自己應該乾點什麽,老爹冷哼的看了我一眼,又指了指搬箱子的二叔。一句話都沒說,我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趕緊去幫二叔搬箱子。
一共七個箱子,打開後我才知道為什麽這些箱子放在這裡,因為裡面是腳手架的鐵管,還有組合用的接頭,這些東西的分量很沉,如果每次進出都帶這些東西,至少得折騰兩三個小時。
很快老叔和二叔就開始組合這些腳手架,因為都是預製好的組件,只需要組裝,所以隻用了幾分鍾,架子就被組合好放在了水邊。
老爹把絞盤掛在架子上,又連接了繩子和電動機。老叔示意我用手電往水面上照射,自己則和二叔各自抓了一根繩子,直接跳進了水中。
十幾秒之後,二叔和老叔先後從水裡出來,但是兩個人都沒上岸,而是分散在兩邊衝著老爹擺了擺手。
老爹對著我指了指地上連接好的電動機和開關:“你去按開關,我喊停你再停。”
我點了點頭趕緊過去按開關,隨著電動機啟動,帶動絞盤和繩子,借著腳手架的支點和之前老叔綁在岩石上的繩子,我才發現這些東西的組合形成了一個簡易的起重機,和電梯的遠離一樣,這麽一台小小的電動機就能帶動幾噸重的東西。
隨著繩子被拉緊,被二叔和老叔連接在水裡的東西漸漸被拉出水面,整個水面如同開鍋的熱水一樣不斷翻湧,帶起了水中的汙泥讓本就渾濁的海水變得漆黑如墨,一股惡臭的味道充斥了整個洞穴。
我捂著鼻子朝水面看去,隨著繩子的拉扯,一個巨大的青銅籠子被拉出了水面,吊在了腳手架前面,而在這個青銅籠子之中,竟然放著一個雙人床大小的巨大蚌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