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火先生正與水風陳說墨家秘辛緊要處,突然噤聲頓身閃入樹後,水風不解其意,方欲詢問,火先生卻伸手按住他的嘴唇,水風方想掙脫開來詢問究竟,卻見前方不遠坡地出竟閃出數十雙綠油油的眼睛!“是野狼!”水風一驚,一腔好奇瞬間化得無有,隻望那狼群不要嗅覺出氣味才好。
好在二人所處為下風處,夜黑雖是見不得仔細,卻也辨得狼群的綠眼漸漸變小,想是在頭狼率下已自遠去了。水風有些頗奇:火伯伯武藝高強如何怕了這幾隻野狼?卻也老實聽話伏下身子,躲在樹後的草叢裡,緊緊挨著火先生身邊,火先生竊聲道:“風兒,不要小瞧了任何威脅,這群狼雖然在我等眼中非一群禽獸而已,卻也不可小覷。你看那頭狼,乃群狼之首,號令群狼進退有度,通常群狼中有一頭類似斥候的狼在巡邏示警,一旦被發現,狼群就會糾纏不休。風兒,你以後如若行走江湖,萬萬不可托大,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知麽?”
水風連連點頭道是。心下卻頗為不然,自忖若學得一身絕世武藝,何須顧此婆媽細事,隻管行說書人講的快意恩仇江湖事才算暢快,或是如墨聖一般任俠天下,除盡似林小狗那般恃強凌弱之輩方算得大好男兒,若能與許碧月那般女孩終相廝守,定然也能成為說書人口中的江湖佳話,倒是神氣的緊,如此看來日後還得纏著爹爹準他習武才是。
正值水風胡思亂想間,火先生輕輕喚道:“風兒,起來罷,狼子已然遠去,我們且還了家去。”說完單手一提一甩,水風牢牢坐到了右肩,直起身來,又運目細細觀瞧了一番周遭,見並無他狀,轉向還家。
火先生心中有事,足下生風,左肩搭著晚間獵得幾隻狐狸兔子,右肩坐著水風,大踏步奔向家中。水風已是困倦難耐,竟抱著火先生一頭紅發睡著了,口水時不時滴落下來,火先生又好氣又好笑,卻也不忍將水風喚醒,隻得一隻手伏著水風,放輕腳步,盡量挑些平整地面行走。
不多時便已抵回院落外,火先生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卻又不知何處異樣,左右觀瞧了一下,未見有絲毫異樣,暗自笑自己疑神疑鬼。抬手推開院門,跨步進院,怎知足下一空,心知不好,果有變故,急忙把火雲刀拿到手中,卻見兩旁牆上拋下幾團黑乎乎的物事,用刀去撥擋卻綿軟不受力,及身方知乃是罩網,連忙抽刀斬削,未想那罩網極為堅韌,卻是難以切削。
兩旁牆上有人發聲呼喊,蹭蹭跳下幾人,啪地展開火折子火把,火先生一見不由暗歎未想這些賊子終是如獵犬一樣陰魂不散。原來,這楚公公與耶律明石雖是率人退去,卻也留下幾支善於埋伏捕人的好手在此守著火先生與水風。火先生借著燈光看清院裡已然狼藉一片,滿是打鬥痕跡,血跡斑斑,心知水先生定然已落入賊手,只是不知對方究竟派了何等人物才能製住水先生。火先生擎著火雲刀,怒目大張,卻也唬的眾官兵不敢上前,各個虛張聲勢,大聲呵斥火先生棄下兵刃速速投降受縛。火先生有心想拚個魚死網破,卻見水風已然在中伏時便被製住,投鼠忌器之下,隻好長歎一聲道:“你們且放開那孩子,不必傷他,我這便棄了兵刃受縛。”一旁走過一個領頭模樣的官兵,先是拱手一禮,說道:“好教火先生得知,我等與火先生素無冤仇,只是今日領了這樁差事,說不得隻好請您受些委屈吃點苦頭,與我等同回交差,我等自不會對這孩子下手。”說罷,
一揮手,幾個官兵上前除了火先生武器。 水風眼見火先生欲棄械投降,見自己也被牢牢製著,兩把明晃晃的雁翎刀比著自己的脖子,霎時有些驚怕,只是生性強強,愣是忍著眼淚不流,身子卻是有些發顫。直看到幾個兵丁過去胡亂將火先生踹翻在地,不由大聲哭道:“你們放開火伯伯,放開我火伯伯……”
火先生此時已被按在地上,披頭散發滿頭滿臉俱是血跡,兀自抬起頭看著水風道:“風兒,莫怕,須得有幾分男子氣。火伯伯無事。 ”話音未落幾個兵丁擁了過來七手八腳,抹肩頭攏二背,五花大綁捆個結結實實,眾人將水風一並也捆縛起來,便欲押回領功。
那領頭官軍卻是頗為良善,囑咐眾人不得打罵二人,隻小心看管便是。言畢差身邊一兵速去追趕楚公公稟告此間已然得手,未免夜長夢多,務必及時交接囚犯。那兵丁趕忙騎馬向著楚公公等人方向奔去了。
這旁領頭官軍卻令眾兵士就地坐息,起了一堆篝火,言說今夜已是連番苦熬,饑累的緊,眾人歇息一二,以候楚公公等人回轉。眾兵自然領命。
少時間,眾人起了兩堆篝火,有著實連番奔波累的緊的,便取出乾糧大口進食,一旁兵士見到,本不覺饑此刻卻也覺得腹中饑餓難忍,便也湊著篝火,吃將起來,卻將火先生與水風牢牢縛在一起,捆在馬上。
有兵士隻覺乾糧無味,見先前火先生所獵狐狸野兔之物,便欲取來於火上烤了,卻被那領頭的呵斥道:“且住了!我等素有要事在身,如何隨意取用身外之食!但有差池仔細了你的狗頭!此番且饒你,日後再犯,定懲不饒!”那兵士唯唯諾諾連稱知罪,趕忙退到一邊啃起乾糧。
火先生勉力看向那領頭軍官,只見此人背他而坐,身旁放著兵刃,對著篝火,默然無語。一旁的官兵歪歪斜斜,有吊兒郎當除去了盔甲烤著篝火的,也有已經疲累不堪,偷著在後邊就地打盹的,也有躲在陰影處偷著飲酒的。心知此時當是絕佳脫身之機。
不知火先生是否能夠安然脫身,下章考拉給您道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