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先生眼見院外不斷擁入官兵,雖看似鬧亂一團,實則有序而進,弓兵當先,矛兵緊隨其後,再次是三五個身著武士服的壯實漢子,看起來似是練家子好手,各自帶著不同兵刃,面相很生,水先生卻也不知是哪派江湖人物,再後則是十數個撓手,手裡持著銀白鋼鉤撓,各自據了水先生的退路。水先生暗歎了一聲,這當今皇帝雖然昏庸,任由奸臣弄權,這殿前司的士氣卻是著實精銳,倘若將這等心思用於國事,何愁難雪靖康之恥?心下思量,卻也知道這些官兵雖然喊著拿人,但遲遲未動,應是在侯真正主事的前來號令,暗暗運功提氣,以備先行下手以雷霆霹靂之勢製服主事的,借此脫身尋到風兒和四弟火先生。
“哈哈哈哈哈……水靖天,你以為隱姓埋名就可坦然苟活?十年前,你與反賊李先興兵作亂,□□南地,致使南地數十萬黎民百姓流離失所,已是十惡大逆,今日今時你已經窮途末路,還不快快自縛受降?”一道清朗的男子聲音傳了進來,隨後一名身著銀白嵌甲,披著灰色大氅的中年男子一步一步從院門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頂暖轎,銀頂皂帷,雕著精巧的花紋飛龍,徐徐落定,灰氅男子旁邊一名陪戎副衛模樣的軍官奔上前去,待兩旁兵丁打開轎簾,跪伏在轎門前的地上。轎簾雖然打開了,但裡面黑黢黢的,什麽也看不清,過了一會轎子裡慢慢傳出一個聲音“耶律將軍,不知那水靖天是何等模樣?耶律將軍你且將他拿來讓咱家見識見識可好?”聲音雖是男子卻是有些陰柔尖細,原來裡面是個太監。灰氅男子聞言頷首道:“公公且稍待片刻。”
“哦?想不到昔日名鎮遼國的‘銀虎將’耶律明石居然已經投效於當今,只是水某不知自己價值幾許,能引得‘銀虎將’叛祖離宗,來謀取這樁富貴?”水靖天打量著來人,隻片刻就看出了灰氅男子的來歷。
“銀虎將”耶律明石聞言微一皺眉,抬手示意周邊官軍稍安勿躁,將圈子散開一些。眼睛透過官軍的縫隙,掃視著院子,說道:“水靖天,江湖人傳你頗有三國‘水鏡先生’之智,卻不想如此孤陋寡聞。某家祖上本是漢人,我如今隻算得認祖歸宗罷了,豈可與你這等不忠不孝不義不仁無恥之徒同語而論?多言無益,既然‘水鏡先生’如此自恃,且讓某家和你討教一二!”說罷,轉頭對著小校號令道:“傳令諸軍暫且退下,待我拿下賊子,與諸位共享榮華富貴!”言畢左足一蹬,蹂身而上,也不拔出腰間的佩劍,直接捏著拳掌向水靖天攻了過去。
水靖天之前就已暗暗運功提氣,防備官軍一擁而上,未想到這耶律明石雖然身在遼國長大卻也頗知中原武林規矩,不想以多勝少,不由心下暗讚,看來這“銀虎將”的師父天靈子道長著實下了心思去教授於他。眼見得耶律明石右手以掌化拳直向面門打來,水靖天不慌不忙,用了一式“千思引”一拉一帶,卸去拳勢,反手為爪像一條青蛇一般向耶律明石的左肩探去。水靖天打算製住耶律明石,讓官軍投鼠忌器,方能安然走脫。方才兩招,俱是水靖天一生武藝的高明之處,“千思引”是師父傳下來的,空手可卸拳掌力道,用兵刃施展出來則可以巧勁借力卸去敵人兵刃,著實是個高超的武藝。而那一招奇快的探爪,則據傳是隱靈教祖師——墨翟傳下來的“非攻十八手”絕技中的“青蟒繞枝”,主要用於製敵。
書中暗表,墨翟又被人尊稱為“墨子”、“科聖”,
從某些層面看,幾乎與孔子、孟子、孫子等聖人的影響相同,當年巧匠公輸班(即魯班)為楚國造出“雲梯”以破宋國城牆,墨子聞聽後歷經長途跋涉,趕到了楚國,終以百般守城妙計勸阻了楚王和公輸班打消了侵略宋國的念頭。而後墨翟創建了墨門,墨門主張“兼愛非攻”,轉為天下百姓沒有戰亂疾苦而奔波。秦國一統天下以後,墨門受到重創,自此隱於世外,改為隱靈教。閑言少敘,列位也不是來補歷史課的,小子只是略加介紹這文靖天絕世武藝的來由,說到這“非攻十八手”,便是由“科聖”自楚國得歸以後創出一套擒拿功夫,專門用於製敵,即可令其失去傷人能力,又不致對方於死地。 回頭再看耶律明石,見到水靖天用出了“非攻十八手”化去自己的攻勢反爪過來也不驚慌, 借著水靖天的“千思引”力道,身子猛然一矮,用了一招“杜康醉酒”,右腿掃擊水靖天下盤。
水靖天一看,“嘿!沒看出來,這小子這一手倒是玩的漂亮。”用了一式“金雞獨立”化掉了耶律明石的攻勢。
倆人就這樣你來我往的鬥了約有再一盞茶時間,未分勝負。耶律明石有些著急了,急切間拿不下這水靖天,萬一賊眾聞訊而至,少不得一番亂戰。屆時即便能夠擒下水靖天,只怕押解回京途中也會有夜長夢多之憂。延誤了下月要行的大事就不妙了,而下月的大事則還需中原丞相私下的相助方可。想到這,耶律明石猛攻了幾記,跳出戰圈,換了一個守勢,對著正在院裡盯著水靖天可能退走路線的幾個武士打了一聲呼哨。也不見那五個身著武士服的漢子有何動作,只見眼前一閃,五個人按照五行方位已然跳進了戰圈。
耶律明石高聲喝道:“水靖天,你還不自縛投降嗎?這‘五方陣’乃我師尊所創,傳於五胞兄弟,五人靈犀同攻同守,至今無人能破。念你是個人物,何苦折了這個頭面?勸你降了吧!”
五胞胎真個如同一人,五人同時抽出腰間雁翎刀,列了一個起手式,端的整齊,未有絲毫參差。五把雁翎刀齊刷刷的指著中間的文靖天。
水靖天默不作聲,只是列著“非攻十八手”的起手式準備製服這五胞胎,破了這五方陣!
這正是:深陷虎陣無懼色,克敵猶然墨翟生!欲知後事如何,水靖先能否製敵走脫,還請看官閱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