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琛無動於衷,嶽不群也是有些期待的。
在華山上,令狐衝竟然打敗了成不憂這個劍宗高手,實在令他大感驚奇。
之前他們五思過崖考驗他的武功。發現並沒有多出眾。
怎麽會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進步就這麽大?
作為華山掌門,他感覺最近失控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一個記名弟子看走眼了,再是各種隱憂紛亂而來。
現在他已經覺得不能再這麽繼續下去了!
“必須看清楚了他們的虛實才行!”
所以即便寧中則多加勸阻,他也沒有什麽表示。
嵩山和劍宗的人看到華山方面武功最高的嶽不群和王琛都沒有任何表示,心下也是
暗暗警惕。
“難道這個令狐衝真的很厲害?”
“是了,當日他能打敗成不憂,想來劍法不錯。”
從不棄更是想到:“你劍法再好,難道還能以重傷之軀抵擋我的精妙劍法不成?”
是以他當即站出來,道:“令狐衝,過來吧!你若是真能打發了我,嘿嘿,我也沒什麽臉面爭華山門戶的事情了!”
令狐衝艱難地拔出劍,說道:“好,我就再試試你們劍宗的劍法!”
雙方竟然詭異地看著從不棄挑戰一個重傷的後輩,場面一時安靜了。
突然,從不棄一劍出鞘,徑直往令狐衝咽喉刺去。
幽光之中,但見令狐衝也不格擋,長劍也依樣畫葫蘆,竟是使了一招同歸於盡的打法,也刺向了對方的咽喉。
從不棄吃了一驚,萬沒有料到對方會如此拚命。
沒奈何,隻好驟然間急退。
令狐衝一劍得勢,更不放過。
唰唰唰!
隨意劈了幾劍過去,把從不棄逼得好不狼狽。
正在這時候,他劍法又是一變,竟然快捷無比,似要一劍結果了從不棄一般。
後面的封不平隻好出手,準備抓住他,以避開令狐衝的劍勢范圍。
可就在這時,從不棄自己做出了反應,一個打滾,就這麽跌入泥水之中。
封不平沒有抓住他,但是令狐衝的長劍一劍到了跟前。
他也沒時間去理會他人,隻好出劍接住。
“叮叮叮……”
突然的交手,讓令狐衝一陣乏力。
僅僅過了幾招,他就不得不避開了封不平的長劍。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力有不逮,恐怕很快長劍就會被擊飛了。
所以在王琛和眾人的注目下,令狐衝每每避開了封不平的劍鋒,仿佛早就料到了對方的劍會出現在哪裡一樣。
王琛知道,這就是獨孤九劍了!
這是個大好的機會,可以盡情觀看領悟一番。
只是看著看著,他就胡然搖頭了。
因為這獨孤九劍好像不是什麽劍法,根本在於使劍的思路。
“這或許就是什麽總決式之類的理論吧?”
王琛想著,一邊全神貫注地看令狐衝的應對。
果然,封不平的劍招好像已經被令狐衝洞悉了。
不管他怎麽出劍,令狐衝好像早就了如指掌。
雖然看過了思過崖密洞的劍法後,對於華山的劍法也算有了大概的了解。
可王琛自己自忖還無法達到令狐衝的程度!
“如果硬要對比,那麽自己就是在不斷做題,不斷理解的過程。而令狐衝已經掌握了原理和公式,不管遇到什麽樣的題目,
只要套進公式就可以了!” 這好像就是雙方的差距!
而對於這個,在場中的封不平體驗更深!
短短時間,雙方交手幾十招,但是沒有佔到半點上風。
只是看到令狐衝已然氣喘籲籲,於是他毫不猶豫地使出了硬碰硬的打法。
旁觀諸人中眼見封不平的打法跡近無賴,有的忍不住心中不滿。
泰山派的一個道士說道:“氣宗的徒兒劍法高,劍宗的師叔內力強,這到底怎麽搞的?華山派的氣宗、劍宗,這可不是顛倒來玩了麽?”
封不平臉上一紅,一柄長劍更使得猶如疾風驟雨一般。
這是快劍的法門,王琛自己也是會用的。
只要劍法精熟,內力漸漸高深,自然可以越使越快。
可偏偏令狐衝現在絲毫內力都用不了,所以只能以精妙劍招應對。
很快他就發覺,自己倘若隨手亂使一劍,對方往往難以抵擋,手忙腳亂。
但如在劍招中用上了本門華山派劍法,或是後洞石壁上所刻的嵩山、衡山、泰山等派劍法,封不平卻乘勢反擊,將自己劍招破去。
危急之中,風清揚的一句話突然在腦海中響起:“你劍上無招,敵人便無法可破,無招勝有招,乃劍法之極詣。”
經過了華山和今晚的連續大戰,他已經漸漸領會了獨孤九劍的奧義。
於是,包括王琛在內的人就看到,令狐衝突然斜斜刺出一劍,出劍全然無力,但劍尖歪斜,或許連自己也不知指向何方。
封不平一時不知如何拆解才好,隻得舞劍護住了上盤。
令狐衝出劍原無定法,見對方護住上盤,劍尖輕顫,便刺向他腰間。
封不平料不到他變招如此奇特,大驚之下,向後躍開三步。
王琛心想:這就是獨孤九劍的一種用法了。
看起來幼稚至極,實際上引人入坑。
倘若對方仗著劍法突進,就可以後發製人。
可若是對方避退,那也可以從容應付。
就像現在封不平無論是進擊還是後退,令狐衝都穩如老狗。
泰山派那道人又道:“奇怪,奇怪!這人的劍法,當真令人好生佩服。”
這句話就是明顯的激將法了,但封不平偏偏還不得不接著!
因為他是來搶奪掌門的,若是連個重傷的弟子都打不過,更遑論嶽不群夫婦和王琛?
所以一瞬間後,他就用出了殺手鐧的功夫——狂風快劍!
劍招一劍快似一劍,所激起的風聲也越來越強,看起來的確聲勢駭人!
可要是用這個來和嶽不群爭鬥,委實太小覷了人了!
嶽不群紫霞神功厲害,養吾劍法精熟,朝陽一氣劍更是威力無匹。
雖然他或許做不到王琛這樣的大成和圓滿程度,但是對付封不平綽綽有余了。
所以眾人就看到嶽不群還是老神在在的樣子,絲毫不為所動。
嵩山、泰山、衡山諸派高手看到這樣的情況,就知道華山派是有準備的了。
果然,下一刻,他們就聽到了呲呲聲響。
然後看到一陣狂攻的封不平委頓下來,竟是已經被令狐衝突兀地刺中了幾劍。
封不平霎時間臉色蒼白,說道:“罷了,罷了!”回身向丁勉、陸柏、湯英顎三人拱手道:“嵩山派三位師兄,請你們拜上左盟主,說在下對他老人家的盛意感激不盡。只是……只是技不如人,無顏……無顏……”
又是一拱手,向外疾走,奔出十余步後,突然站定,叫道:“那位少年,你劍法好生了得,在下拜服。但這等劍法,諒來嶽不群也不如你。請教閣下尊姓大名,劍法是哪一位高人所授?也好叫封不平輸得心服。”
令狐衝道:“在下令狐衝,是恩師嶽先生座下大弟子。承蒙前輩相讓,僥幸勝得一招半式,何足道哉!”
封不平一聲長歎,聲音中充滿了淒涼落魄的滋味,就要走入黑夜當中。
王琛突然叫道:“且慢!”
封不平轉身過來:“你們還有什麽事?”
王琛對嶽不群說道:“師父,今天這事兒,弟子覺得還是敞開來說比較好,免得日後再有爭執。”
嶽不群微微皺眉:“你有什麽說的?”
王琛看向已經被陸大有扶回來的令狐衝,道:“令狐師兄,你的劍法真是師父所授麽?”
所有人都是一陣注目,看著令狐衝。
令狐衝竟然堅持道:“當然是師父所授,這還有什麽可疑的?”
王琛搖了搖頭,說:“那麽那天田伯光去思過崖的時候,你又憑什麽擊敗了他?”
“啊?”令狐衝楞了。
湯英顎突然目光炯炯地看著王琛問:“你是說田伯光上了華山?”
王琛平靜地說道:“所以他死在了華山!”
“呃……”
王琛不管他們,繼續問道:“半年前,你還不是田伯光的對手,但是突然之間就打敗了他。這其中的原因你最好和師父交代一下比較好。”
這下除了寧中則和嶽靈珊, 其他人都是一陣古怪。
令狐衝看著大家狐疑的眼光,特別是嶽不群那深深地疑惑。
猶豫了一會兒,跪下來說道:“請師父恕罪,傳授劍法這位前輩曾要弟子答應,無論如何不可向人吐露劍法的來歷,即是對師父、師娘,也不得稟告。”
嶽不群冷冷地看向黑夜中,其他人更是搖頭。
王琛說:“那我鬥膽來猜上一猜!那人既然是前輩,那麽肯定不會無故來到華山。又或者他本來就在華山之上,我說的可對?”
令狐衝沉默。
“我本人更傾向於後者,那麽就可以借一步猜測,他和華山必定有淵源。”
令狐衝繼續沉默。
王琛向嶽不群問道:“師父,華山派還有什麽前輩高手尚在人世麽?”
嶽不群仔細想了想,搖頭道:“沒有了,我不曾知道有過。”
“難道前一輩的師祖太師叔輩們一個都沒有?”
封不平突然驚呼:“啊……難道,難道是他?”
從不棄問:“師兄,是誰?”
封不平看了看嶽不群,然後笑了起來。
“是誰?哈哈……當年氣宗用了陰謀詭計,才勝過了劍宗。可那是因為我劍宗武功最高的一位師叔並不在場。否則,哼哼……”
嶽不群皺起了眉頭,寧中則也是苦苦思索。
丁勉問道:“封師兄,不知是哪位師叔尚在?”
封不平說:“我也不知道他還在不在。但若是說我華山派有前輩尚在,那麽多半便是他了。”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