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兩年,大寶和二寶退役回來,大寶安排在街道工商所,二寶安排在街道派出所,又是幾年過去,大寶升工商所副所長,隔不久,二寶也當上了派出所的副所長。薑國成覺得有必要請客吃飯了,就以老爺子生日為由在酒店訂了幾桌,左右鄰舍,好友親朋一堂歡聚,更喜的是大寶和二寶之前還都是默默的,這會就都帶了漂亮的女朋友一起過來了,把旁人羨煞不已,薑家人哈不攏嘴,薑老爺子笑哈哈給了兩個未來的孫媳婦各一個大紅包。
戚緒蘭此時心情有些失落。大寶退役後,便開始追求還在上大學的她,畢業那年卻拒絕了大寶的追求,說是要到發達地方追求理想,人算不如天算,巧不巧的,自己的母親和父親離婚後,生了一場大病,從此臥床不起,這一下,她哪兒也去不了了。此時端了酒過來和大寶,二寶說:“恭喜。兩個淘氣包現在都出息了。”
大寶心緒一頓,笑說:“多謝多謝。”又說:“你媽好些了嗎?”
戚緒蘭說:“永久性的,好不了,只有更壞。”
二寶說:“我那天到家看阿姨,覺得她精神還挺好的呀。”
戚緒蘭說:“我媽好強,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笑臉。”
大寶說:“真是難為你了。”
戚緒蘭笑了一下,說:“沒什麽難為不難為的,她養我小,我自然是要養她老。”把酒喝了,回到坐位上。
大寶的女朋友別人介紹的,叫饒豔飛,是區長的二女兒,看出了大寶和戚緒蘭有些不對,臉色陰鬱下來,掐了一下大寶,向衛生間走去。
大寶跟了過來。
饒豔飛說:“你和那個什麽蘭的是不是有事?”
大寶說:“飛兒,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退役回來追求過她一段時間嗎,然後她拒絕了我就沒再和她有瓜葛。”
饒豔飛說:“剛交往的時候我也表明我的態度了,男女方面,我很看重忠誠度。”
大寶雖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很懂女人心,冷不防在饒豔飛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說:“我大寶此生得你饒豔飛,已然無憾。別的女人在我眼裡就是一草芥。”
饒豔飛臉頰飛紅,嬌羞說:“大庭廣眾,你是越來越放肆了。”
酒席散後,回到家裡,良子說:“這要是三寶也在,也帶個女朋友,就完美了。”
薑國成說:“會完美的。”
良子說:“想到他天天夜夜一個人在孤島,這五年了沒回過一次家,我就不好受。”
薑國成說:“好日子當口,你說這些個幹什麽?不說了嗎再有兩年就回來了。忍忍啊”倒了杯水給良子。
良子坐在沙發上,接過水,說:“這大寶的女朋友我看夠嗆。”
薑國成說:“我看著挺好。怎麽了?”
良子說:“你們男人看到了漂亮的女人都說挺好。這婚姻講究的是門當戶對。”
薑國成也坐下,說:“你給我停,怎麽著,你認為當年你和我們家也是門當戶對?不能夠吧?論起來,陰謀詭計你們家比我強。尤其是你哥。”
良子說:“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能和現在比嗎?人家是區長的獨生女兒,一個區長頂半個市長,人家是豪門,我們是平民,饒豔飛看起來嬌生慣養的,我是怕大寶以後有苦頭吃。姓饒的可不會像我會痛人?”
薑國成說:“你會痛人?快拉倒吧,拿刀滿屋子的攆我,這叫會痛人?要這叫會痛人,這天底下就沒有會痛人的人了。
” 良子說:“你今天怎麽回事?總跟我抬扛。”
薑國成說:“你、、、、、、、嗚嗚嗚。“話剛出口,響起了敲門聲,起身去開門,是二寶。
二寶的女朋友叫朱九妹,朱九妹家是做小生意的,二寶處理一起治安問題時,和朱九妹相識,自那以後倆人走到了一起,
良子說:“不是說送九妹回家的嗎?這麽快?”
二寶緊挨著良子坐下,說:“媽,跟你說個事。”
良子說:“有事就說。”
二寶說:“是這樣,我和九妹,有小孩子了。”
良子啊的一聲,笑說:“臭小子,生米煮成熟飯,這招好。嘿嘿。”
薑國成說:“得了你們家的真傳。”
良子說:“去。有了小孩就趕緊結婚啊。”
二寶說:“誰說不是呢。可是、、、、、、我的工資不都花在社會上了嗎,也沒存下來錢,這結婚不是得買房嗎,所以只能回來跟二老伸手、、、、、、當然九妹家也出點。”
良子說:“說過你多少次了,花錢不要大手大腳的,知道沒錢的難處了吧?早給你們準備好了。”
二寶啊的一聲,說:“準備好了?媽,你別逗我了,這買房子的錢可不是一萬兩萬,就你們二老的工資,存得下嗎?”
良子說:“那你還來的我們幹什麽?”
二寶說:“這不是姑姑家有錢嗎,我打算去跟姑姑借點付個首付,往後咱顧著家慢慢還。”
良子說:“薑國成。”
薑國成說:“知道了。”
薑國成進了睡房,一會兒出來,把一串鑰匙丟給二寶,說:”幸福裡小區2棟806。你哥是5棟1207。”
良子說:“裝修錢也給你們備好了,要裝修的時候再來拿錢。”
二寶哎籲一聲,說:“我的天爺,爸,媽,你們哪來這麽多的錢?”
良子說:“我和你爸就那倆死工資,有多少錢你們不知道嗎?這都是三寶做下的。三寶以前不總是去釣魚嗎,除了拿回家的,其它的就給賣了,到他去部隊時已經存下了六十多萬了,再加上這些年他在部隊發的錢也都給寄回來,前幾年我們再跟你姑他們借了點,就買下了這兩套房子。”
二寶嘿嘿兩聲,說:“這三寶,還真的是行啊。”
良子說:“買房前我跟他通電話,說是要用錢來給你們買房子,他說這房價往後越來越貴,讓我們趕緊買。二寶我跟你說,過個兩、叁年,三寶複員了你可記著他對你們的好,得要幫他,最起嗎找份好工作。”
二寶說:“媽,這肯定的。對了,我的是806,大哥的幹嘛是1207?”
薑國成說:“你媽拿數字去算過了,806比較適合你,1207適合你哥。”
二寶撓了撓頭,說:“原來是這樣。那行,趁熱打鐵,我到九妹家去談談。”
良子說:“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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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止,暴雨息,天漸放晴。
唐燕一直懸著的心慚慚放下,可是,我現在的這座孤島是在哪裡?突然又是一聲驚雷,抬頭一看,暈了,暴雨馬上又要來了。這老天爺怎麽也不知道可憐下人呢?原本想上找地方上岸去,又縮回快艇上了。快艇在哪人就得在哪,否則,快艇沒了人也就沒了活頭。
狂風開始大作,波浪激昂起來,快艇劇烈的反覆著,心想:這一次會死嗎?狂風中,好像有人在喊:”笨蛋,還不快上來。”
唐燕想:完了完了,幻覺出來了。
那喊聲又響了起來:“快上來。不要命了?”
唐燕聽得真真的了,喊聲絕不是幻覺,透過雨霧,她想尋找那喊聲的來處,東張西望,身上好像是膩上了什麽東西,抓住了,原來是一根繩子,下意識的抓緊了繩子,身子一下就升了起來,一個大浪頭把快艇翻扣沉入海裡去了。
身子快速上升了十多米,一個人影把唐燕一把抱住,隨後彎著腰拉著她走。
唐燕懵懂的跟著,已經無意識,那怕拉著自己的人就算是魔鬼,此時,她也只能是跟著。時間對她而言不再是時間,這一刻,說是未日也不為過。能把人逼瘋的,能把人嚇出魂的電閃雷鳴,孤島,黑影,這不都是未日裡描寫的景像嗎?
可是,神奇的燈卻亮了起來,眼前是一座房子嗎?看來是的,因為有床,有燈,黑影原來是穿著軍裝的人。穿軍裝的遞給她一瓶礦泉水,說:“來,先喝口水。”
唐燕還未還魂,怔怔的接過水,怔怔的望著軍人,就算是軍人在她接過水後轉過身去脫下軍裝,露出一身健子肉,她也沒有扭頭的意思。
有一個隔簾,唰的一聲軍人拉開又唰的拉上,再拉開時,眼前的軍人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軍裝。軍人說:“你、、、、、、你沒事吧?”
唐燕想不出聲不行了,動了動嘴唇,搖頭輕吐:“沒。”
軍人又進到隔簾裡,說:“這一套軍裝,是全新的沒有人穿過。你快換了吧。”見唐燕沒動,說:“要不我出去?”
唐燕說:“好,出去。啊,不不不,外面大風大雨的,我是說、、、、、、。”說多了全都是廢話,低頭看了一下,薄衣衫濕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了凸凹有致、、、、、、鼓起勇氣挪動著進了隔簾,先是看到一個大箱子,箱子上面擺著一套全新的軍裝連內褲和漢衫,剛要脫衣,卻又把胸衣抓緊了,聽了一會,好像是聽到了弄鍋的聲音,松了口氣,全速把濕衣脫下,發愁內衣要不要脫?一咬牙,全脫了快速把軍裝換上,上衣扣得死死的。這家夥還挺懂事的,箱子上也擺了一根全新的皮帶和一條新毛巾,拴好皮帶,拿起毛巾擦頭髮,有一個鏡子,照了照,自己正好是齊耳短發,面容姣好,胸也大,挺挺胸,還真有股子英姿颯爽,可是一個電閃雷鳴,瞬至想到快艇沒了,什麽心情又沒有了,腦袋嗡嗡的,呆住了。
軍人是薑三寶,皮膚黝黑,卻一臉的稚氣。
唐燕終於怯羞的慢慢的扯開簾子,薑三寶回頭看了一下,眼睛閃了下光,說:“這衣服穿你身上、、、、、、挺合適。”本來想說真好看。
唐燕滿臉通紅,說:“這個、、、、、、謝謝。”猛然聞到了海鮮濃鬱的香味,饑腸轆轆時這香氣更俱殺傷力,所有縈繞於心的煩心事瞬間飄蕩無影。咽了咽口水,肚子更是咕咕的叫,解決尷尬最好是轉身再進簾子裡,對著鏡子猛擦頭髮。
薑三寶把手臂粗的龍蝦剝殼切片放油鍋裡煎,煮鍋裡隨沸水可愛的上下翻滾的則是臉面大的螃蟹,弄熟了用大盤子盛著,放在床邊的小桌子上,說:“那、、、、、、什麽,可以吃了。”
再次走出簾子,這時,唐燕才發現,這小屋子讓眼前這不起眼的兵哥哥收拾得真乾淨。說:“那什麽,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後哥哥坐到了床邊,那唯一的椅子就是自己的位置了。坐下。
薑三寶把筷子分到唐燕的手上,說:“不麻煩,小緊張了那麽一會。”
唐燕啊的一聲。
薑三寶嘿嘿兩聲,說:“第一眼看到你和快艇的時候小緊張了一會。”
唐燕接過筷子, 說:“這樣啊。我發誓我不是壞人。”
薑三寶笑笑沒吱聲。
唐燕挾起一塊龍蝦肉,卻沒往嘴裡送。
薑三寶說:“怎麽啦?”
唐燕說:“現在擺在桌面上的,要是、、、、、、要是、、、、、、起碼要一千五百塊錢。”
薑三寶啊的一聲,說:“你、、、、、、你是收海珍的吧?”隨隨便便拿起一隻大螃蟹撕下腿,沾了沾水,嗦著吃。
唐燕嚼著龍蝦肉,口感真是太幸福了,訕訕的點了點頭。
海邊漁村買不起打漁船的人家,很多都是買了快艇收海珍,因為打漁船網起海珍的量不會很多,一時不能回港,死了的海珍又不怎麽值錢。但收海珍的人一般都是男的。弄好了比出去打工強。
唐燕說:“跟一個堂哥跑了幾次,今天單趕,沒想、、、、、、。”想起快艇,心情又跌落到了谷底,望著薑三寶,眼淚都要出來了。
薑三寶知道唐燕這表情的意思,把螃蟹大解八塊,吃得津津有味。說:“才跑幾趟你就敢單趕了?而且,你還是一女的。”本來還想說你不要命了?沒說。誰也不想冒險,鼓起勇氣做了,也是有不得已。
唐燕說:“就是想試試。”
薑三寶哦的一聲。隨後兩人便沒再開口。螃蟹吃完,站了起來,把牆上的雨衣穿到身上,強光電筒在手,說:“你吃吧,我去巡島了。”開門出去了。
嘴裡吃著美味佳肴,腦子裡悲哀的細胞卻異常活躍,沒有美味的感覺。累疲無比,卻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