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的兒子因為要跟車,所以和七叔的相會時間很短,隻吃了一個飯就散了。
七叔買了當天晚上的火車票,連夜回濱江市,次日午後回到興仁鎮。隔了一天,還沒見薑雲峰,問了何業秀,何業秀說:“他不是跟您在一起?”
七叔說:“吃過壽酒,我去廣州和兒子見面,就分開了。”
何業秀就打薑雲峰的電話,薑雲峰說:“我沒事,我正在回去的路上。”又問:“家裡沒事吧?”
何業秀說:“沒事。龔所長這邊又派了一名公安過來。”
此時,薑雲峰正躺在一家小旅館的床上。唐燕的事讓他有力使不出,內心疲憊精神不集中,車開不久,差點就出了事故。隻好找店休息。
掛了何業秀的電話,拿過唐燕的手機,按開了也不知怎麽沒有上鎖,QQ的消息很多,原來是寶易捷受害者維權群。點進去看,不但是徐聖君的祖宗十八代被罵得慘不忍睹,後代子孫也被人咒得體無完膚,自然,唐燕這個“幫凶”也被各種下三濫的罵。
看來唐燕是混進這個群來探消息。真不知道這一個多星期,她是怎麽挨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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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星期,薑雲峰打電話給范律師,范律師說:“說實在的,情況對唐燕很不利。我接觸到的寶易捷公司的員工也好,被騙的人也好,所有的說辭都指向就是幫凶,我各方面調查了一下徐聖君這個人,這個人雖然才三十多歲,但卻是個老生意場上的老手了,高中一畢業就開始做生意,不幾年就開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一年多以前做的這個室易捷二手車眾籌公司。這種類型的公司現在很火。你在網上了解過這家公司嗎?”
薑雲峰說:“嗯。現在公司的網站還可以打開。就是通過合夥人的方式,把人拉進來後把大家夥的錢湊一起買回一些名牌車,然後銷出去,誰買了銷售出去的車的股份,然後按股份比例來分獲利潤。但是明明這樣的模式持續不下去,為什麽還是有那麽多的人要把錢投進去?”
范律師說:“徐聖君是個頭腦很靈和的人,一開始他應該是虛擬了一批投資人,高比例分潤讓很多被合夥人拉的人都抵擋不住誘惑,最後都紛紛的掏錢加入,而且,他做的時間也蠻久了,有一年多,這一點是蒙蔽了很多的人。還有為了打消所謂投資人的疑慮,他還舉辦投資人見面會。我看了一下材料,一年多的時間裡,就有了一點五個億投入了公司,特別是最近幾個多月新加入的人就投了將近九千多萬。估計現在在徐聖君的手裡還有個上億元。不過這家夥嗜賭。這上億元究竟還有多少,誰也說不清楚。而且、、、、、、而且,這人的關系也很複雜,警察抓他應該是保密的,但他卻能在警察抓他前得到風聲溜了,這個、、、、、、應該是有些地位的人才可通知到他。而且想抓到他也很難了。”
薑雲峰說:“怎麽了?”
范律師說:“有消息說她已經逃到國外去了。”
薑雲峰說:“那是不是想洗刷唐燕是幫凶的汙名,就非得要抓住徐聖君?”
范律師說:“對,我收回此前的話。現在想把唐燕的汙名扶正,沒有徐聖君,真的不可能。”
薑雲峰說:“那唐燕就一直被這麽關著?”
范律師說:“不是。只要公安機關認為收集到足夠的證據,法院一樣會對唐燕進行宣判。所以,我下一步的重點,可能要調轉了,著力在盡可能幫她辯解,
盡可能的為她減刑做準備。” 薑雲峰說:“那什麽時候開庭?”
范律師說:“三個月或者半年都不一定。看公安機關手中掌握的證據。”
薑雲峰說:“范律師,拜托你了。”
范律師說:“我一定竭盡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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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三天,薑雲峰終於教會長生使用錄像機了。
此後,每當夜幕降臨,長生駕著小機艇從龍岩十八域逆流而上。幾十公裡的地方,就到了洪福糖廠向小岔河排汙的河溝了。河溝一點兒水也沒有。
進入十一月,糖廠已經開榨,兩個高聳的煙囪也看得清楚冒著兩股灰白的煙柱,。
長生把肩扛袋往肩上一掛,摸黑在在幾米寬的河溝高一腳低一腳前行,離著差不多一公裡,機器的轟鳴聲清晰可聞。
走這河道,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長生把日子記得死死的。薑雲峰說了每天給他150。長生打工從來沒有這麽高的工資,算起來七天就拿到了上千元。薑雲峰還說,如果乾好了,就讓他在養殖場工作。長生就更不敢怠慢了。
按照薑雲峰的交待,要盡可能的把錄像機靠近糖廠排汙口。
立好三角支架,扣上錄像機,再連接電瓶,摁下開關,看錄像機一切正常,拿塊小黑布蓋上,當然鏡頭不能蓋。拿出手機看時間,八點過十分了。再有十多分鍾,糖廠的保安也該沿著圍牆巡邏到這來了。手機是功能機,薑雲峰買的。
和以往一樣,長生要到不遠處的一棵樹去藏起來。
靠在樹身坐下不久,聽到了腳步聲,長生輕輕的轉過身去看,暗夜裡看到兩個朦朦的身影,心想:往常保安都是四個人過來,今天怎麽就只有兩個人了?
再看下去,這兩個人在排汙口的圍牆邊上磨蹭了一會,聽到了噠噠的聲響傳來。兩人踩鋁製伸縮梯上了圍牆,在牆頭上又把伸縮梯扯了上去。
長生有些害怕。原來這兩個人是賊。心想:我是不是要離開呀,萬一這兩人被發現,我在這肯定好不了。決定到更遠的地方去藏起來。可是好奇心起,又想:看看這兩個賊偷的什麽。過了半小時,那兩賊也不見出來,以為是從別處的圍牆溜了,便站了起來,剛伸了一下腰,一道光芒照了過來。
也是在這時,耳朵聽到了激流的聲音,同時,一股惡臭撲鼻而來。
長生後面是已經排滿了汙水的河溝,左邊是圍牆,只能向右邊跑,齊膝高的草叢跑不起來,跳著跑,但這樣太累了,後面的燈光起來起近,腳步聲也是超來超近。
長生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被抓住。
向滾滾汙水的河溝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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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和老父餐後,陪著看了差不多兩小時的電視,又侍候著老父上了床,這才拿著一個裝滿酒的礦泉水瓶下到小機艇來。這一礦泉水瓶的酒,這一晚上七叔會時不時的一小口一小口喝個精光。
七叔上了小機艇就會先打開收音機,台是早就調好了,中途也不換台,就一直開著。電筒和手機也是放在收音機旁。
一切看起來和往常一樣,
七叔躺下了。扯過簿棉被蓋上。
但是,突然聞到了一股腥臭味,而且魚們撲騰得很厲害。七叔激靈的坐了起來,拿起手電往河面上一照,驚得張大了嘴巴。
小機艇的周圍原本清澈的河水,全都變成了黑墨一般。七叔心朋朋直跳,好一會才想起要打電話給薑雲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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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郭豔飛上場跳廣場舞的時間少了很多,以往都是連著跳五個曲子,現在有時一個曲子就下場走了。
郭豔飛的身影消失,也意味著薑雲峰會回到屋來,躺在床上拿起唐燕的手機打開維權QQ群。
前天,唐燕被抓的消息才在群裡傳開來。傳出消息的是一個QQ名叫拽拽的山東青島人,群主,在群裡很活躍,只要他在線,維權群就會一直說個不停。今晚就更是提供了打砸徐聖君家勁暴的視頻,,連徐聖君老父掛在牆上的畫像也被放火燒了。
群沸騰了。
兩百多號人都點出了大拇指表情。
薑雲峰點了拽拽添加好友,等了有一刻鍾,仍是沒有消息傳來,剛想要把手機放下,七叔來電了,說:“雲峰,不好了,黑、、、、、、黑水過來了?”
薑雲峰聽出了七叔的驚恐,說:“黑水?”突然意識到七叔所說的黑水是什麽了,便撥打長生的手機號碼,得到的是你所撥打的手機已關機。趕緊起床穿好衣服,才出門上車,七叔又來電話,說:“好多的魚已經翻白了。 怎麽辦啊?”
薑雲峰說:“、、、、、。”
七叔又說:“雲峰,你在聽嗎?這可怎麽辦?喂喂,雲峰?雲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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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雲峰把手機丟到副駕座上,車開瘋了一般,把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手機再次響起,還是七叔打過來的,薑雲峰茲的把車停到路邊,說:“七叔。”
七叔說:“雲峰,長生回來了。”
長生哭著說:“峰哥,他們發現我了,我就跳到汙溝裡逃了回來。從排汙溝到咱龍岩,全都是黑水了。”
薑雲峰說:“馬上把鋼攔網打開。”
長生說:“峰哥,你說什麽?”
薑雲峰大聲說:“我說馬上把鋼攔網打開。”
掛了長生的電話,又打給在白鶴隘的十三。
十三明顯說話帶著酒氣,說:“峰哥,你沒喝醉吧?”
薑雲峰說:“你這個混、、、、、、。”又把手機丟在副駕座,一腳油門狠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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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還在和幾個哥們猜拳劃令,么喝聲伴著笑聲,突然薑雲峰天神一般從天而降,踩著十三他們喝酒的杯子和菜盤去發動柴油機,十三和朋友們都驚呆。柴油機聲響後,小機艇很快向河中蕩,薑雲峰拿起纜繩,綁在一條鋼柱上,再將柴油機的油門開到最大,小機艇是在攔網外,一個直擺,繼而順流猛衝。
十三看到,整排的鋼攔網,全被扯了起來,無數的魚奔湧向前。
十三和他的朋友面面相覷,驚得一時無法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