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峰起身到大門去,說:“嗓門這麽大,就不怕把手機震暴了!”
陳悅說:“那誰?你你你、、、、、、你就是一渾蛋。你把豔置以那麽危險的地方,你要作死啊?這萬一、、、、、、什麽都不可挽回了,你這一生也就毀了,你知道不知道?”
薑雲峰說:“罵完了沒?是,我渾蛋。期間我也挺後悔的。不過還好,沒有萬一,圓滿結束了。”
陳悅說:“圓滿結束了?也就是說、、、、、、。”
薑雲峰說:“也就是說,做為好朋友,更多的是相信朋友的力量。這一點,你做得還不夠。”
陳悅咬牙切齒說:“狗屁,你說的都是狗屁!我告訴你那誰,以後你再讓豔這麽做,我撕了你。不對,既然是結束了,豔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
薑雲峰笑說:“是怕你嘮叨吧。有時候冒冒險,給生活增添一些經歷,這不也挺好嗎?好,我們剛開始吃飯,就先聊到這吧。”
回到餐桌,把手機還給何業秀。
李國華的眼睛盯著了那些醃酸。
薑雲峰把裝醃酸的食品袋解開,笑著對李國華說:“吃吧。”
李國華咽了一下口水,有些害羞的拿了一個酸辣椒吃了起來。
何業秀說:“我也要吃。”
薑雲峰說:“想吃就吃。”
謝麗清也吃酸蘿卜,笑說:“這東西吃起來比肉過癮,叫人停不了口,吃起粥來,能把人的肚子撐爆。”
何業秀說:“就是就是。我瘦不下來只能怪老天爺,真是奇怪了,為什麽這個世上會有那麽多好吃的東西?”
謝麗清被她說得笑起來。
薑雲峰挾了一塊燉豬腳啃起來,說:“對了,麗清姐,那個澱粉廠的廠長叫什麽來著?”
謝麗清說:“老杜。”
薑雲峰說:“他家在哪?”
謝麗清說:“老街裡面。怎麽了?”
薑雲峰說:“老街裡面啊?我竟然沒見過他。是這樣,我手裡有一批澱粉,想找他談談。你待會把他的手機號碼給我。”
謝麗清把手機拿出來,短信方式把老杜的手機號碼給發到了薑雲峰的手機上,笑說:“我很奇怪,你怎麽會有澱粉?”
薑雲峰說:“這個、、、、、、是朋友的,我想找個內行看看能不能做這筆生意。”
謝麗清說:“澱粉生意,找老杜就對了。他雖然不在這一行了,但一直是關注著。這會,他應該和老蔣喝得正酣呢。”
薑雲峰說:“老蔣,蔣世經?”
謝麗清說:“對呀。要不還有哪個老蔣?”
薑雲峰笑說:“巧了,我還正想著吃了飯要聯系他呢。”
謝麗清說:“你是要和他們談事嗎?那你還是快點兒過去,等他們喝上頭了,滿嘴飛機坦克,想說事就費勁了。”
薑雲峰說:“這麽樣的嗎?那行,我現在過去。你給老杜打個電話,要不就這麽過去顯得有些搪突。”
謝麗清覺得也是,便給老杜打了電話,說是薑雲峰有事找他,過去他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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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士強和蔣世經相熟,蔣世經經詹士強介紹認識老杜後,幾個人臭味相投,都愛喝酒,只要見著了,就非得酒來酒往,一醉方休。
老杜很奇怪薑雲峰為什麽會找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來原因。
蔣世經說:“這家夥是有錢人,他找你,肯定是好事。這個咱們得到門口去迎去。”
倆人出門來不一會,薑雲峰就到了,一起的當然還有呂義歡和李國華。
把客人客客氣氣的迎進屋裡,老杜叫老婆再拿幾個碗出來,說:“薑老板,你是貴客光臨,
說什麽也得償償咱這農家樂。菜是剛吃不久,就是一條八斤重的大鯉魚和豆腐燉,我覺著味道不錯。嘿嘿。”薑雲峰笑說:“八斤重的河邊野生大鯉魚,很久沒吃到這麽猛的東西了。呂叔,看來光是吃到這大鯉魚,就不虛此行了。”
呂義歡也是笑著說:“是是,剛一進屋,就聞著香味了。”
老杜的老婆把碗筷酒杯拿出來了,又分別給倒上了酒,說:”薑老板,你們慢慢喝。”
薑雲峰說:“好好,謝謝。”端起酒杯來,喝了一口,辣口,啊的吐出一口氣,說:“這是辣口酒。”
蔣經世哈哈笑說:“薑老板,虧你來興仁鎮這麽久了,這興仁鎮,說起這辣口酒,就想起老杜來,多少人想喝,還喝不到咧。我和老詹就愛這一口。逮勁。”
薑雲峰說:“是嗎?李國華,你、、、、、、哈哈哈。”
李國華也喝了一口辣口酒,馬上就呲牙裂嘴,一口酒全噴到地下去了。
大家都笑起來。
老杜說:“這家夥,這個帥氣,不愧是大地方的人,不知要迷死多少女人咧,又讓多少少女晚上害相思睡不著呢。嘿嘿。呂科長,還喝得慣嗎?”
呂義歡老老實實的笑說:“不行。”
老杜說:“那大家趕快吃魚解解。薑老板,你找我、、、、、、。”
薑雲峰說:“我不單是找你,我也想找老蔣,巧了,沒想到你們在一起喝酒。這省了我手機上說了,可能還說不明白。”
蔣世經指著自己的臉,說:“也找我啊?太好了。老杜,我也有好事上身了。嘿嘿。”
薑雲峰用杓先給李國華舀了一塊豆腐,然後又往自己的碗裡也來了塊,說:“我先說找老杜的事。老杜,我想問問,現在的澱粉行情是好還是壞?”
老杜愣了一下,沒想到薑雲峰會問這個事,說:“這澱粉正在當季,行情肯定是一年中最低的。”
薑雲峰說:“你有相熟的收澱粉的老板嗎?”
老杜說:“在這一行混了差不多二十年,當然得有。怎麽了?”
薑雲峰說:“是這樣,我手上有一批澱粉,我想找人處理了。”
老杜想原來是要賣澱粉,說:“有多少?”
薑雲峰說:“現在是什麽行情?”
老杜說:“五百左右一噸。”
薑雲峰哦的一聲,說:“五百的話,就是超過上億了。”
老杜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還是薑雲峰說錯了,問了句:“多少?”
薑雲峰的神色卻是無動於衷的說:“超上億。”
老杜把酒杯放下了,說:“上億啊,那得是多少澱粉?我的天。”
薑雲峰吃完一塊豆腐,又吃一塊,果然這豆腐很香。說:“按照五百塊一噸,能銷出去不?”
老杜說:“要看成色。”
薑雲峰點點頭,說:“你明天有空嗎?有空的話,我們去看看貨。老實說,我也不見過貨。“
老杜說:“我現在是個閑置的貨,什麽時候都有空。去哪看呀?”
薑雲峰說:“東興邊貿城。”
老杜說:“東興邊貿城?”
薑雲峰說:“對。怎麽,你去過?”
老杜喝了口酒,說:“去過,還不止一次。”
薑雲峰笑說:“挺好。你算是熟門熟路了。那咱們說好,明天就去東興,怎麽樣?去多少天,我會給你工錢。”
蔣世經說:“不用給他工錢,他現在算是我們公司的人。我算他出差,還給他補貼。”
薑雲峰皺著眉又喝了一口酒,說:“老蔣,老杜的工資你照給,我請他出去的我也給。就這樣。到說你的事了。我問你,要是修好興仁到雲若縣城的路大概要多少錢?”
蔣世經說:”就看你想修成什麽樣的了,要是就修修補補的,把那些坑坑窪窪填平將就著的,有個百萬左右就可以了。”
薑雲峰說:“要是修成柏油路呢?”
蔣世經說:“那起碼上億了。這修柏油路,起碼得要填二十公分厚的石碴層,上面再鋪兩層柏油料,再做護邊,這樣才耐用,雖然才四十五公裡,所以,也得要上億。”
薑雲峰挾了一大塊的魚,說:“那好,我就給你一個億,你把路給我弄起來。”
蔣世經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說:“薑老板,這酒我有些上頭了,你剛才說給我多少錢修路來著?”
薑雲峰說:“你說的把路修成柏油路,一個億可以了,那我就給你一個億把路修起來。聽清楚了吧?明天我就讓人把錢打到你公司的帳上。我只有一個要求,在保質保量的情況下,你要盡最快的速度把路修好。最好這一個星期,就把那些坑坑窪窪給我填平了,讓走車不再那麽崩崩跳跳的。可以嗎?”
蔣世經拍了拍胸脯,說:“絕對沒有問題。”
薑雲峰說:“你別光顧著拍胸脯充豪氣,你現在把兵力都投到建設小學的工程上去了,還弄得人來嗎?”
蔣世經嘿嘿笑說:“這就是所謂的隔行如隔山了。現在的時代,是科技的時代,修條不複雜的路,你以為要多少人,我挺多抽十個人去就行了,其中一半還不乾活,就是記記數。現在,全是機械上手,靠人工,猴年馬月也甭指望能修好。”
薑雲峰說:“也是。來來來,碰個杯。我聽這裡的人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喝酒不碰杯,後面什麽話來著?”
老杜哈哈笑說:“喝酒不碰杯,爛手又爛腳。”
蔣世經說:“這話我怎麽沒聽說?又是什麽意思?“
老杜說:”那是你孤陋寡聞。在我們這,碰杯也就是乾杯的的意思,有人叫碰杯,有不想碰的聽了這話,你說碰不碰?不碰那就爛手爛腳。”
蔣世經說:“原來是這個意思。那喝死也得碰啊。來來來。李國華,我們說的碰杯不包括你,所以你放心,你不會爛手又爛腳。嘻嘻。”
薑雲峰說:“李國華,他這是看偏你,給他瞧瞧你的厲害。”
李國華似乎聽懂了,咽了咽口水,端起酒杯和大家碰了後,但卻沒有喝,直到所有人都喝完了看著他,他才慢慢的把酒杯湊到嘴邊,一閉眼,一仰脖,大有視死如歸的氣概把杯中酒全喝了。
所有人都好好好的叫起來,也鼓起了掌。
呂義歡說:“快快快,給他喝些魚湯。”
老蔣就在旁邊,趕緊的舀了大半碗魚湯給李國華,李國華也喝完了。
薑雲峰給李國華挾了一塊魚腹肉,自己則是對魚頭下手,索著魚腦髓,說:“老杜,咱們這澱粉廠怎麽就關門大吉了?不是說開了有幾十年了嗎?”
老杜說:”是開了幾十年了。後面十多年,我還是廠長。這幾十年開過來,也是服務了周邊很多的群眾,也解決了一部分收入難的問題,而澱粉廠的營收就總是平平的過,有個那麽幾年還能上交上級幾萬塊的利潤。
四年前,突然出現了一波行情,澱粉廠利潤一下提到了三百多萬。那時許副縣長也就是現在的許書記下來視察,吃飯的時候,我就跟他提出,要想澱粉廠長期有大的利潤,光靠粗加工這一樣,很難支撐得起來,我就提議擴建一條變性澱粉的生產線。
當時許書記就讓我打報告,報告打上去不久,就獲批了,然後就撥款下來大興技改,八個多月的技改完成後, 到了期待的收薯開榨的時間了,誰也沒想到,市場變了個底朝天。
首先是本地的原料,原本往年都種木薯的荒山坡地好像約好了似的,都種上了速生桉,原料一下子不見了九成九以上。沒有原料,我就讓人外出去攬貨,路途遠價格也高就算了,最要命的是,國家和東盟簽的互惠協議,讓越南緬甸和柬埔寨等國的澱粉一擁而入,把澱粉衍生的產品價格打得稀花爛。
這一波下來,我們省二十多家木薯加工廠全關門大吉了。
但我不甘心啊,廠是關了,但我對澱粉這一行的關注沒減。次年,果然按我的設想一年,澱粉及其衍生產品的價格就飛漲起來,我第一次去東興了解行情回來後,打了份請求撥款的報告,意思是我們的技改就算是用上進口的澱粉,也還有一定的利潤。但是沒辦法,縣裡沒有錢。後面,我又再次前往東興,和一個老板談了好幾天,就是磨他讓我把原料拉回來,加工後銷出去再把錢還給他。拿貨價格比當時的高百分之五至七。
可是,人家老板告訴我說,人家這一倒一轉手,也就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利潤比我給的五至七個點高了一倍多,為什麽要做這種虧本生意?就這樣,我又灰溜溜的回來了。
看著技改好的車間,我真的是欲哭無淚,更替許書記難過,我就象個有罪的人一樣,天天晚上睡不著,睡不著就喝寡酒。唉,真難啊,那一段,想死的心都有啊。咱們縣那麽困難,硬是擠出了幾百萬搞技改,結果技改成了,卻沒生產一斤的變性澱粉,就靜靜的躺在那、、、、、、。”端起酒來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