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教授說:“小關,這就是你們的薑副鎮長嗎?”
薑雲峰把剩下的饅頭塞進嘴巴,說;“匡教授,我不是什麽副鎮長,他們就給我強安上的,我什麽手續都沒辦。辦公室在哪我都不知道。”
匡教授哈哈笑說:“有這樣的事?這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薑雲峰說:“匡教授,你們吃過早餐了嗎?”
匡教授說:“老實說,沒有。”
薑雲峰說:“那來,先吃早餐再說。”
把人往餐廳引,進了兩次廚房,拿了一堆饅頭肉包子還有油條,吃粥用的碗,碟子裝些感菜放在桌上。
匡教授和他的兩個學生也不客氣,坐下拿起肉包子就吃。
薑雲峰看時,匡教授和他的學生穿的都是野外勘探的服裝。說:“今天才初四吧,你們怎麽就、、、、、、。”
匡教授說:“薑副鎮長、、、、、、。”
薑雲峰說:“匡教授,我叫薑雲峰。”
匡教授笑說:“好吧好吧,客隨主便。就叫你雲峰吧。是這樣,雲峰,有些事情,趁著長假期是我們自己感興趣來做。”
薑雲峰說:“我說呢。”
匡教授說:“在來的路上,我們也聽小關說了你的事,對你捐建小學,捐資修路,還有給老人和殘障人補助的事,說明你是一個特別熱心腸的人,我們這一次來是要用到船,小關說找到你,船就能解決了,所以,不管你是不是副鎮長,我們找你就找對了。”
薑雲峰說:“要船啊?好說,有。”又問:“你們要船幹什麽?”
匡教授問吃油條的小關,說:“小關,你剛才說那地方叫什麽地名來著。”
小關說:“白相地。”
匡教授吃完一個肉包子,他的學生幫他盛了一碗粥,匡教授喝了一口粥,說:“對對,就是白相地。按照你們這地方的人說,白相地就是凶險的地方。我們進白相地考察。”
小關說:“薑副鎮長,我跟他們說了,這白相地是凶險的地方,匡教授非要進去。”
匡教授說:“朗朗天下,哪有什麽凶險的地方?我們到過危險的地方,比你們這白相地要凶險多。好多的地下涵洞我們都闖過,有幾次不是被及時救援我們現在就不能相見了。哈哈。”
匡教授一頭白發,戴副寬邊眼鏡。
薑雲峰說:“行。我答應你們。”
匡教授說:“太好了太好了。”
薑雲峰說:“匡教授,你們是怎麽知道白相地的?”
匡教授從挎包裡拿出一張報紙,說:“這報紙上有一篇報道,是介紹興仁鎮水流域有這麽一個傳說,我們打電話給作者,她說報道裡寫的都是真實的描述。我很感興趣,就帶著我的學生過來了。
薑雲峰拿過報紙看了,原來是陳小羽寫的。說:“原來是這樣。那你們不怕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匡教授說:“我們是什麽人?不是吹的,還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困得住我們。哈哈。如果真的是象報道裡說的,我懷疑,白相地就是一塊原始地,也就是沒有被人涉足過的地方。我把他叫做“水丹霞”。就是說那裡的水,有可能都是亙古未變的保持著原來的水性屬性。
什麽意思呢,打個比方,就是說幾千年以前,用玻璃瓶裝上一瓶水密閉起來一直放著,沒有外來改變,這樣,瓶子裡的水就會一直保持著原來水性的屬性。那白相地就相當於是一個大的玻璃瓶。這下你明白了嗎?”
薑雲峰說:“明白是明白了,但是這有什麽意義?”
匡教授說:“有意義沒意義,都是要有了結果才能說。首先,
有一條你應該也感興趣,為什麽你們說的白相地,山秀水潔,為什麽卻沒有魚?”薑雲峰說:“是啊,我也奇怪。是水致清則無魚嗎?”
小關說:“我聽老一輩的說,是那裡面有怪物。”
匡教授笑說:“我敢肯定既不是什麽水致清則無魚,也不是什麽有怪物。首先那地方的水清可能是水域裡有泉眼,也就是我們通俗說的暗湧,這暗湧還不是一般的規模,而是規模很大。沒有魚呢,我們懷疑是水域裡有什麽礦物質含量多,是礦物質把‘魚’趕跑了。當然,也有很多種的可能,這就是我們要去勘探的原因。”
薑雲峰說:”我雖然聽著雲裡霧裡,不甚了了,但是,我支持你們。“
匡教授笑說:“謝謝謝謝。我就知道雲峰,你是熱心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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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雲峰載著匡教授和他的兩名學生來到北鶴隘,薑雲峰已經讓七叔在這等著了。
匡教授說:“這小機船不行。有沒有竹排?”解釋說:“這白相地有可能還是一個原始古風貌,沒有人涉獵過的地方,真這樣的話,開著小機船進去,小機船柴油機噴出的氣體,就會把那裡的空氣汙染掉了。“
薑雲峰說:“到了裡面不開就行了。”
匡教授說:“也不行。這小機船塗有油漆,油漆也會汙染水質。”
薑雲峰有些好笑,說:“那人進去是否要載口罩?”
匡教授說:“是的。這個也是必須的。手機也是關了進去。不到萬不得已也不要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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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半天才找來兩個竹排。七叔也是懾於白相地的威名,推脫說白相地沒有進去過,對水路也不熟,薑雲峰隻得陪著前往。匡教授和他的學生在一隻竹排上,薑雲峰在另一條較小些的竹排上,他這個竹排上還放有水和食物。
彼特似乎知道薑雲峰又要拋下它,噢噢的叫著。
這一天進了白相地,臨晚了才出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都是早出晚歸。白相地最讓本地人忌憚的就是進去了出不來,但是,對匡教授他們來說,這根本就不是問題,他們就是深入更深入,也還是能從容的全身而退。
這一點令薑雲峰很佩服,因為他進了白相地,眼前都是奇石秀峰,鬱樹敝天,十步一景也不為過。哪還認得出什麽路來?
而匡教授和他的學生每天不是沉浸在冥思苦想中,就是一副歎為觀止的神情,出來後又是極期興奮的狀態。
薑雲峰一開始還有心看景,相隨著進入幾個溶洞時還能提起精神,後面審美疲勞,如果不是沒有人跟著來,他早就不想跟著了。直呼好奇心害死人。
匡教授似乎也很清楚薑雲峰的心態,這天要離開了,對薑雲峰千謝萬謝。
而薑雲峰則是呼了口氣,心想;總算是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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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匡教授他們送走,天邊黑壓壓的烏雲,伴著電閃雷鳴,在勁風的吹拂下滾滾而來。
大暴雨,將不期而至。
薑雲峰躺在床上,心說:等待了這麽久,終於來了。
暴雨下了一夜一天,還是沒有停歇的跡象。久不久,薑雲峰就會用在功率對講機與養殖場通話,詢問情況,得到的都是一切安好。
暴雨連續下的第二天清晨五點多,起來上衛生間的薑雲峰聽到了屋外人叫的嘈雜聲。心中激凜了一下,雨傘也沒有,雨衣也沒有,剛一開門,風帶著雨就淋了一身的濕,在陽台上喊說:“底下的老街,是不是被淹了?”
一個大叔說:“薑副鎮長,南勝老街上水了,淹了一大半了。”
薑雲峰說:“那人都撤出來了嗎?”
大叔說:“沒呢。應該還有很多的人沒撤。薑副鎮長,快想轍吧。”
薑雲峰說:“你們有地方去嗎?要不進我這屋?”
大叔說:“不了。我們去親戚家。”
薑雲峰打開對講機,說:“所有人聽著所有人聽著,馬上到南勝老街,再重複一遍,馬上到南勝老街。”
呂義歡說:”雲峰,怎麽回事?“
薑雲峰說:“南勝老街上水了,很多人還沒撤出來。”
呂義歡說:“我現在馬上過去。大家的行動也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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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義歡把雨衣搭在手彎,用跑的來到南勝老街。一路上,不斷的有人從老街撤出來,也陸續的有養殖場的員工趕過來。
呂交歡大叫了一聲:“雲峰。”
薑雲峰說:“我在這。”
呂義歡的手電照過去,薑雲峰的背上背著一個小孩子,右手還牽著一個老人。
薑雲峰放下小孩子,呂義歡把雨衣給他披上。
薑雲峰說:“南勝老勝三分之一的房子都被淹有一米多到二米了。好在以前都是鋪面,現在人都睡在二樓,但是門窗緊閉,又有雨聲吵著,現在很難叫醒人過來。大概還有好幾百人。”
呂義歡說:“這樣。”拾起一塊石頭,砸向一戶人家的二樓玻璃。
玻璃碎了,人有探出頭來想罵人,一聽說洪水馬上要把屋淹完了,趕緊的叫起家人逃命,連謝字也來不及說了。
薑雲峰說:“呂叔,好辦法。”
叫其它人有樣學樣,這麽一來,轟起了兩百多人。
薑雲峰說:“呂叔,這麽多人總得要有地方休息。”
呂義歡說:“這樣,把人叫往小學校去。”
薑雲峰說:“我在這邊,您過去安排。”
呂義歡說:“好。”叫了一名員工,兩人大聲把從南勝老街撤出來的人叫往小學校去。
薑雲峰領著十多名員工,一路跑,一路叫嚷,但是響應者了了。
萬不得已隻得石頭砸窗。
暴雨仍未有停歇的姿態,洪水上升極快,原本隻還浸過腳面的地方,幾分鍾後就淹到了膝蓋了。
薑雲峰讓人一定要一間房也不能漏掉的叫人。
一名員工對講機說:“薑總,劉成不在家,他的老婆出不來。”
薑雲峰說:“怎麽出不來?”叫了幾個人一起趕到劉成家,水已經齊腰深了。
員工說:“我們爬進了院門,主屋這裡門是自已焊的鐵門,窗是用十八公厘的羅紋鋼澆水泥裡頭封注的。”
薑雲峰說聲;“暈死。有樓頂小門嗎?”
員工說:“一樣,也是厚重的鐵門。”
薑雲峰說:“只能破屋了。”
讓人去找來鐵錘,選了門邊上還沒有泡在水裡的牆就砸。砸了半小時,薑雲峰讓人托著鑽了進去。
此時,溫定珍坐在輪椅上,頭仰著,水已經沒到了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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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還在肆虐。
劉成再次撥打溫定珍的手機,從昨晚開始,手機裡就傳出你所撥打的手機無法接通的話。
劉成跟旅館老板說他不能再等了,問要了幾個塑料袋把給溫定珍買的藥層層裹好,確定不論怎麽樣都不會被淋濕,老板要給他一把雨傘,劉成謝絕了,這種天氣,雨傘不起作用。問能不能把那輛舊的自行車給他?老板人挺好,一口答應了。
劉成是前天進縣城來給溫定珍買藥的,因為有一種藥要第二天才有,他只能是再多呆一晚,沒想到暴雨就來了,而且一時還停不了,被困在了縣城裡。
縣城裡,很多的地方也都被淹了,劉成走過有的地方都淹到了胸口,只要能騎車的地方就要蹬自行車,終於到了雲興路口,往日裡也就十分鍾的路程,意是花了一個小時。
原本想著雲興路剛填巴好,會好走一些,沒成想更難走,在這樣的暴雨面前,剛填好的路面又都恢復了原本的面目,一個坑接著一個坑,因為有些坑是填了大石頭的,沒有了鋪墊的泥土,自行車一衝進去,就撞上了大石頭,就得往下倒。
也不知倒了多少回,自行車踩不動了,按照往日現在已經天大亮了,但現在仍是昏天黑地的,暴雨形成的雨幕前面十米的地方都看不清楚。
自行車不再成為便捷,反而成了累贅,不得已棄過一邊,高一腳低一腳,往前走著,一個個響雷在耳邊炸起,一個個閃電落在眼前。
無所謂了。
四十多裡的路,感覺通到了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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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排查南勝老街再沒有一個人,薑雲峰也來到了小學校,吃了一驚,小學裡已經安排上了千多人,而且還源源不斷的有人湧來。
原來是呂義歡估計一些被淹村莊的人肯定也會往鎮上來,就讓人在各個路口,看到如果是逃災來的就讓往小學校來。
十三冷得直哆嗦,說:“這什麽鬼天氣,這個時候來這一出。”奔廚房去烤火了。
呂義歡說:“雲峰,這麽多人,得要弄吃的。”
薑雲峰說:“我來想辦法。”
謝麗清也來了。
呂義歡讓她帶幾個女的去沒受災的人家裡挨家挨戶的讓出些衣物被子。
薑雲峰則又把剛烤上火的十三他們叫上,帶著十三幾個人先去了做面餅的幾家店,讓他們馬上做饅頭,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做好了拉到小學去,記好帳到時去益峰公司結帳,還去了大大小小的商店小賣部,把能吃的東西全都搬走,連酒也要,也是讓寫好清單到時去結帳。還有米,一些是買的,一些是捐的。
十三和員工們一個勁的搬,把相熟的幾個三輪車老板叫過來,裝好一車就往小學校運。
謝麗清也發展了十多個人加入到了她勸捐衣物的隊伍裡。
收到的捐物,一定要用塑料布包好不讓濕了。
收來的東西,呂義歡都給堆到了廚房裡,又迅速的分派下去,能穿上的都把濕衣服給換上,免得生病。
和呂義歡估計的一樣,災民越來越多,到了中午時,就已經有好幾千人了。
搜羅來吃的和穿的,很快就被消化掉了,食堂的幾口大鐵鍋一刻不停的熬粥。每有人來領吃的和穿的,呂義歡就叫人在他們的手腕上用顏料筆劃上一筆,告訴說手臂上的畫上的顏色千萬不能塗掉,一經發現就不會再給吃的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