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回到林場,先去衛生院處理了傷口,原本不需要上紗布的,卻讓護士裹成個僵屍先生一般。
林場辦公樓上、下兩層,之前沒有整編時有二十多間辦公室,現在就只是二樓辦公室在開門,當中還有最靠左邊的浩通公司、謝紹東坐鎮的辦公室。
看到老七把自己弄成這樣,謝紹東和宋寶辰吃吃的笑了起來,謝紹東嘴裡叨著煙,拍著手說:“歡迎我們的大英雄回來了。”
宋寶辰則是拉了一把老七,說:“來來,老七,別呆站著,快坐下。”
老七這才小心的坐下,一隻手還撫著臉。
謝紹東說:“還能說話嗎?”
老七輕嗯了一聲。
謝紹東倒了一杯水遞給老七,說:“老大說了,這次不怪你,並不是你不出力,而是出力過頭了,把人弄回來了不說,還把人家的機子給衝掉山溝,一個字,猛。
我們一貫就是這麽行事的,而且從來又都是信手拈來把事情解決了,這次給我們的教訓是我們老以為自己才是最最厲害的,沒有人敢在獅子頭上動土,從而放松了警覺,低估了對手。
人家可是有備而來,而我們這是著了人家的道了。
你還不知道吧,賴建偉現在還在局子裡呢。
為什麽就給他們錢了呢?
首先如果公安追究你們,你和十多個兄弟吃牢飯的時間可不短。
再一個,最最重要的是,外邊原料供應馬上要進入淡季了,我們自己計劃的二千至三千畝木材要借道龍岩村。現在,你知道我們不想把事情鬧大的原因了吧?
放心吧,算總帳的那天會來到的。那些錢,只是暫時放在他那邊。”
老七說:“姓薑的那家夥說了,還不算完。”
謝紹東說:“他說了還不算完?他想幹什麽?”
老七搖頭說:“沒說幹什麽,就只是說還不算完。”
謝紹東說:“哎呀,這還真的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呀。好呀,我倒是要看看,他怎麽個還不算完。這家夥倒底是長什麽樣?”
老七說:“長得一般,個頭比我小,也矮那麽一頭,可是、、、、、、可是他打起來沒有人能擋得住。”
謝紹東說:“是嗎?”從身邊的牆上取下一對拳套戴上,轉體對身後的沙袋一下一下的砸著,說:“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見見他了。”
宋寶辰說:“紹東,你可別莽撞,馬上要注冊地產公司了,你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呢。”
謝紹東哼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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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勇波看了看手表,馬上就到十一點了,說:“小江,我們走。”
江珂欣站起來,說:“好。”
倆人來縣縣政府院子大門,等了有十分鍾不到,一輛黑色的轎車駛了過來,車上坐著的管宗諤正是他們要接的人。
管宗諤看到蔣勇波,讓停車下來,和蔣勇波握手說:“蔣科長,你好啊。”
蔣勇波主動伸出手去,笑說:“管老板好。”
江珂欣也伸手和管宗諤握手說:“管老板您好,我叫江珂欣,是剛新近調到招商科的。”
管宗諤握江珂欣的手,隻覺江珂欣的手盈潤無比,心中一跳,說:“江小姐好。”不得不放開江珂欣的手時,還真的是舍不得。
進到蔣勇波的辦公室時坐下,江珂欣給管宗諤遞上了茶,說:“管老板,您請喝茶。”
管宗諤好好的連應了幾聲,剛把茶標端起來,鼻端就聞到了濃鬱的茶香,不禁讚道:“哇,這茶好香。不忍進口。”
蔣勇波哈哈笑說:“這是小江的家傳手藝,一般人可輕易喝不上。哈哈。”
管宗諤笑說;“是嗎。那我可得經常來。江小姐歡迎嗎?”
江珂欣大方的說:“當然歡迎。”
管宗諤說:“謝謝謝謝。”
蔣勇波說:”管老板,我們是這麽安排的。這次報名投標的,一共是四家,一家是本地的,本地的呢標書已經交給我們了,保證金也交上來了。您是浙江的,和另外的二家公司,一家是福建,一家是廣東的,我們是這麽安排的,等下我們先去吃飯,吃完飯,我們就去礦區看看。住的地方,我也給你們安排好了。”
管宗諤說:“這樣啊。那你們就太客氣了。真的是謝謝你們。”
蔣勇波說:“不客氣。我們還做得很不夠。管老板,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管宗諤說:“真的沒有什麽不滿意的。我們到了濱江市,你們就給我們開了鍾點房休息,還派車來接我們。我們對你們的安排,真的很滿意。真的真的。”
蔣勇波說:“滿意就好。”看了一下手表,說:“這樣吧,那我們就先去吃飯。到了飯店,應該就可以吃了。”
管宗諤說:“好好,一切聽蔣科長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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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安排,蔣勇波原本是怕外地來投標的公司串標,想著不想讓幾家公司的人見面,但是又怕外地投標公司以為沒有公司來投標,競爭不激烈,經請示許善邦後,許善邦說那就把他們安排在一起。
在前往飯店的路上,江珂欣就電話通知了先到達的兩家公司的人員下來吃飯。
餐桌上,幾家公司的老板相互交了名片,大家都顯得很客氣。
飯後,大家又休息了一個小時,便剩坐蔣勇波安排的依維柯到礦區。一路上,交通自然是成為交談的重點。但公司本來就是在野外討生活的,比這爛的路都還見過,顛來倒去的,也就不以為意。
到了興仁鎮,得到通知的張啟民和李展新就在橋頭等候。相互介紹後,沒有回鎮政府,直接到的礦區。
礦區是在興仁鎮的西南方向,離鎮有差不多十公裡。
依維柯一停下,幾家公司的技術人員就奔向了礦山,找好基點,拿出儀器,開始檢視工作。
蔣勇波偷偷的觀察幾位老板,雖然在吃飯時和來的路上客客氣氣,說實在的這讓蔣勇波有些焦心,後悔不應該讓他們相識,但此時都似乎約好了一般,相隔著七、八米各自抽煙,沒聚在一起。這又多少讓蔣勇波的焦慮減輕了一些。
管宗諤問:“蔣科長,這礦山周圍的地都征好了吧?”
李展新說:“管老板請放心,都征好了的,只要是招投標一出來,我們馬上就組織開路開場,通水通電,也就一個禮拜吧,一切都可以弄妥當。”
管宗諤哈哈一笑說:“這個我放心。”
蔣勇波說:“我們請礦產地質大學的教授來做過專門的調查,教授都說我們這個礦山種品,全國少有。”
管宗諤說:“我覺得,我們比教授懂。畢竟我們是天天跟這種山和市場打交道最多的嘛。其實,現在各地都在大力堪探,礦區層出不窮,好種好品的也不在少數。
但是市場就那麽大,新進來的肯定就是要從人家的飯碗裡舀食,所以,競爭也很激烈,賺的都是辛苦錢,操心錢。別人看著很風光,其實我們自己心裡都是苦哈哈的。”
蔣勇波說:“你們比我們有本事,我們想吃辛苦錢,操心的錢,連門都找不著。想想,你們幾位老板,也不過是比我年長幾歲,都乾出一番事業了。”
管宗諤說:“各有因緣莫羨人吧。”
技術員都回來了,帆布包裡均是鼓鼓的礦石標本,各自和自己的老板簡單的交流了幾句,就都禁聲了。
蔣勇波笑問:“怎麽樣各位老板,還有什麽不清楚嗎?”
管宗諤說:“估計大家也沒什麽了,那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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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羽回到招待所,又補了一覺,一覺醒來,正好是中午十二點整。
聽了一下,隔壁覃寬還在發出振耳欲聾的呼嚕。本來要打電話給薑雲峰的,想想那家夥昨晚應該也是一夜未眠,這會兒也是呼嚕連天的吧,就沒打過去。
陳小羽不知道的是,半個小時前,濱江市某某派出所打電話給了薑雲峰,說是杜德利從看守所逃跑了,數據分析,杜德利這人很自私,報復心很重,希望他能多加注意安全。
薑雲峰和派出所的電話結束後,馬上打電話給了吳盈青,說:“我剛接到濱江市某某派出所的電話,說是杜德利逃了。”
吳盈青說:“他們也通知我了。你放心吧,在沒抓住杜德利時,我都會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嘻嘻。我會注意的。”
薑雲峰說:“知道注意就好。老爺子怎麽樣?”
吳盈青說:“他、、、、、、他也很好。”
薑雲峰說:“這樣啊,那就沒什麽了。”
手機一丟,馬上就檢衣服塞進軍色雙耳旅行包,很快的出了門,快步走了幾步鍾,乾脆跑了進來,幾乎是衝進了橋頭辦公室,叫:“業秀,把車鑰匙給我。”
正在吃午餐的何業秀,看到薑雲峰的樣子,嚇了一跳,說:“哪輛車的?”
薑雲峰說:“H6。”
何業秀把碗放下,去開抽屜拿鑰匙。
薑雲峰又催了一下,說:“快。”
正在廚房給許平遙煮麵的呂義歡系著圍裙出來,問:“雲峰,怎麽啦?”
薑雲峰說:“我要去濱江市。”
呂義歡邊解圍裙邊說:“出什麽事了嗎?”
薑雲峰說:“呂叔,你不用跟我去。”
呂義歡說:“說什麽呢,我是你的司機,你到哪我就到哪啊。”一把從何業秀的手中拿過鑰匙,說:“走。”
薑雲峰遲疑了一下,轉身出了門。
謝麗清從樓上下來,說:“業秀,雲峰怎麽了?”
何業秀有些擔心,說:“他、、、、、、他隻說要車鑰匙回濱江市,沒說發生了什麽事。可他那樣子、、、、、、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謝麗清說:“這些天,我對他總是有些心驚驚的。但願不是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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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義歡腳底下漸漸加力,車速變得越來越快了。說:“雲峰,能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嗎?”
薑雲峰說:“杜德利那家夥逃了。”
呂義歡說:“怎麽回事?”
薑雲峰說:“杜德利和濱江市的一名護士談戀愛,處了一段時間,護士覺得他不合適就離開他,而他找不到護士後,遷怒於護士的朋友一名護士長。
那天,他在下班後想殺了護士長,讓我和朋友碰上了,我腳上被他劃了一刀,好在我朋友把他砸暈了。派出所在調查他的時候,又查出了他一些事,就還把他關在看守所。沒想到,讓他逃了。
十多分鍾前,濱江市的某派出所打電話給我,要我多加小心。那家夥的眼神,是那種、、、、、、那種很邪乎的、、、、、、。”
呂義歡說:“所以,你想杜德利會再去找那護士或者護士長?”
薑雲峰說:“對。他肯定會的。”
呂義歡嗯的一聲,說:“既然派出所通知你,肯定也是做過數據分析,覺得杜德利還是會對你們造成危害,所以才通知的你們。
也不知這家夥是一逃跑就被發現,還是逃跑後才被發現。如果是一逃跑就發現,那就是說他還被困在濱江市,這樣短期內抓獲他的可能性就大;反之,如果是逃跑後才發現,他可能會逃出濱江市,隱蔽一段時間,這樣想短期內找到他,似乎有些困難。雲峰,你什麽打算?你是想、、、、、、。”
薑雲峰說:“對。”
呂義歡說:“但是不知道杜德利什麽時候被抓獲,我的意見是請保安公司的人。”
薑雲峰說:“我總覺得杜德利會很快找她們。我們先自已行動幾天,看看情況。”
呂義歡說:“也好。”
薑雲峰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陳小羽打過來的,說:“笨蛋,睡醒了嗎?”
薑雲峰說:“那什麽,我有事,已經在回濱江市的路上了。”
陳小羽啊的一聲,說:“你怎麽這樣?那你問一聲我們呀,我們就可以一起回濱江市了。”
薑雲峰說:“沒事,你們把那卡羅拉開過來。”
陳小羽說:“這還差不多。你到濱江市事情要辦久嗎?”
薑雲峰說:“我不知道。”
陳小羽說:“那我們到了濱江市再聯系。”
薑雲峰說:“再看吧。”
陳小羽說:“什麽叫再看?我告訴你,你要是不理我,看我怎麽治你。聽清楚沒有、、、、、、喂喂喂,臭東西,竟敢甩我的電話,還沒有人敢甩我的電話呢。把我的話當耳邊風是吧,別以為你能打,我就、、、、、、。“去拍覃寬的房間門,大聲叫:”覃寬,快起床啦。”
覃寬也吃了不少的啤酒和燒烤,把自己都吃暈了,這會兒睡得正香呢,喃喃的說:“再讓我睡會兒吧。”
陳小羽說:“不行。薑雲峰已經在去濱江市的路上了。我們也得要趕回去。快起來。”
覃寬真的是煩死了,說:“好吧好吧,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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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維柯回到雲若,江珂欣給每人都奉上了所謂的特色禮品,再讓依維柯送幾位老板到濱江市火車站。
看著依維柯消失,江珂欣說:“蔣科長,我覺得這幾個人應該是相熟的,他們肯定會串標。”
蔣勇波看了一眼江珂欣,只是笑笑,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