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峰給林德榮打電話,說是要帶個老板回去考察,大概明天早上十點這樣回到雲若。
林德榮說:“是做哪方面投資的?”
薑雲峰說:“到時候你和老板談吧。”
次日上班後,林德榮才把消息告訴了許善幫。
許善幫很高興,說:“林副縣長,這個你可得要接待好,不能怠慢了人家。接待規格,我們就參照市裡的。”
林德榮說:“都說物以類聚,以我看薑雲峰的性格並不喜歡隆重的場面,那他這個朋友,看來也是比較不那麽愛出風頭。人家只是來考察,我看是不是就不要搞得太過隆重?”
許善幫想了一下,說:“那你是想、、、、、、?”
林德榮說:“我就帶招商科的科長和幾個科員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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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榮帶隊到雲濱路口。
薑雲峰估得還真是準,堪堪十點,他就把車停在了林德榮的車旁,介紹後,說:“胖子,人我是帶過來的,人就交給你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林德榮笑說:“行吧。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招待隻比你好,不會比你差。”
薑雲峰嘿嘿笑了兩聲,說:“行。有你這話就行。你們聊,我先回去睡覺了。”
林德榮:“等等,人家蔣科長也給你在酒店訂了房間,就在何老板的隔壁。你回什麽回?”
薑雲峰說:“不是,你們何必花那個錢?去退了。”
蔣勇波說:“薑老板,我們在酒店訂房根本沒有花錢。都是酒店讚助的。”
林德榮說:“蔣科長招待也是有任務的。薑小子,你不想讓人家蔣科長在領導面前做檢討吧?”
蔣勇波說:“是啊薑老板。在領導面前做檢討太難受了。”
薑雲峰撓頭還在想。
林德榮推了他一把,說:“再者說了,何老板是在你的推薦之下才過來的,你不陪著算什麽意思?還想什麽想?磨磨蹭蹭的,不象個男人。把車鑰匙給趙紫軍讓他開。”對何尚說:“何老板,相信你也查過了,我們縣是個貧困縣,連招待你們這樣的老板也拿不出一輛象樣的車來,你看,我們一大堆人就是坐依維柯來的。我們還坐這家夥的車走。”
薑雲峰切的一聲,說:“好意思說。”
林德榮說:“有什麽不好意思?在何老板面前充大頭,才是對他的不敬呢。何老板,你說是不是。”
何尚說:”既然是朋友,實話實說是最好的。“
林德榮說:”聽到沒有?“
薑雲峰搖了搖頭,把車鑰匙給了趙紫軍,陪著何尚上了車後座。林德榮上了副駕。
一路上,如果不是聽到和看到,何尚會認定雲若縣根本就不是一個縣,這個縣連他家所在的鎮不論是道路,建築,還有行走在街上人的精神面貌通通都比不上。
不過也有一樣是讓他激動的,那就是這裡是陳悅的故鄉。說實在的,他答應薑雲峰過來,有一半是想看看陳悅生活的地方是怎麽樣的。以致於林德榮說了些什麽,他都沒聽入耳。
酒店到了。
蔣勇波讓隨同來的兩個女科員幫著何尚和薑雲峰提行李上樓,安排住下後,又交待說:”何老板,薑老板,午餐我們也訂好了,你們休息休息,午餐時間我來叫二位。”
何尚說:“蔣科長,不用太麻煩的。”
蔣勇波笑說:“不麻煩。如果說這是麻煩,我們倒是想天天有這樣的麻煩。哈哈。”
何尚說:“蔣科長不愧是招商科長,真會說。”
蔣勇波說:“一般般。”不打擾你休息了。”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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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榮和薑雲峰一起,房間裡有他和薑雲峰,趙紫軍三人,說:”薑小子,你坐下,我問問你,這個姓何的,真的是你要好的朋友?”
薑雲峰說:“我到他家的養殖場打工,有一年發大水,他不小心掉到急流裡,讓一段木頭給掃中,我救的他。你說我們的關系好不好?”
林德榮伸了個大拇指,說:“按理說,你拉來朋友在雲若搞開發,我是高興的。可是我卻高興不起來。”
薑雲峰說:“怎麽啦?”
林德榮說:“我問你,如果何老板投資失敗,是有人為因素在裡面的失敗,然後,我照顧不到,你會不會埋怨我?”
薑雲峰說:“那肯定的。都是朋友,有什麽照顧不到的?必須要照顧到,否則要朋友幹什麽?真是的。”
林德榮說:“萬一、、、、、、你會怎麽對我?”
薑雲峰說:“最嚴重的,我不會認你這個朋友,然後一刀兩斷。”
林德榮說:“果然和我想的一樣。行,你休息吧。”
薑雲峰覺得林德榮說的話莫名其妙,想問個清楚,林德榮已經走出房間了。
薑雲峰也不覺得怎麽累,如果不是怕蔣勇波被檢討,他不會入住酒店。打電話給十三,通了沒有人接,連打了兩次都是這樣,嘀咕說:“這家夥怎麽回事?”
薑雲峰又打給長生,也是和十三一樣打通了沒有人接。心想:難道是還沒睡醒?也不知道這兩個家夥住在哪。
出門下樓,招商科的兩個女同志問候他說:“薑老板,你去哪?有什麽事讓我們去做。”
薑雲峰愣了一下,明白了人家的意思,說:“我的事你們幫不了,那什麽,我去去就回來。”
開車去了三聯巷,離鐵皮屋還有十多米就停了下車走過去,鐵皮屋的則房,十三和長生橫七豎八亂躺著,滿嘴的酒氣。
薑雲峰把鐵皮屋的門推開,洪公公則是躺在一塊木板上,身上蓋著一條簿毯子。
滿屋子都是酒氣。
喜婆沒在屋裡。
薑雲峰輕輕的叫了聲:“喜婆?”再大聲一些又叫了一聲,還是沒有回應。
看到有人過來,便問人家說看沒看到喜婆?
那人搖頭說剛從山坡回來,什麽都不知道,又去問了幾個坐在門口曬太陽的老人,也說沒有看到喜婆。
薑雲峰心機一起,開車出小巷直奔南門別墅,剛出巷口不遠,眼睛突然看到了穿著寬敞黑衣的喜婆。
薑雲峰把車靠了過去停路邊,下車問:“喜婆,你去哪裡?”
喜婆看到薑雲峰,笑了,哦的一聲,說:“小哥,是你呀。我去找戚丫頭,她不在家。”
薑雲峰說:“我知道她在哪,您上車來,我載您去找她。”
喜婆說“是真的嗎?那真的是太好了。她那孩子,我交待了了,這追了風還要施針通竅,這兩天了就是不見她來。”
薑雲峰說:“她可能是沒有空吧。”把喜婆扶上了車。
喜婆唉的一聲,說:“再怎麽不得空,孩子的身子要緊啊。”
薑雲峰說:“待會我們就見到她了,就知道是她為什麽不聽您的話的原因了。”車子掉了頭,駛過幾個十字路口,可是,戚緒蘭並沒有在路口擺粥攤。
薑雲峰下車,撓頭說:“怪了,今天又不擺攤嗎?”拿出手機撥打戚緒蘭的手機號,響起的是你所撥打的手機已關機。說:“喜婆,上車,我們再到她的住處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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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問別人,別人說:“昨天搬走了。”
薑雲峰說:“搬走了?搬去哪了?”
別人說:“她沒說。她把還剩不少的板栗都給了我們。”
喜婆說:“這樣看來是找不著人了。怎麽就走了呢?小哥,你怎麽啦?”
薑雲峰沒回應,喜婆又問了一聲。
薑雲峰這才哦的一聲,說:“我沒事。喜婆,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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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雲峰特意繞到南門別墅前經過,但是喜婆似乎是對南門別墅沒有一點似曾相識的反應。
喜婆說:“這坐車子就是快。一瞬就走了個來回,要是我走,得要半天呢。呵呵。”
薑雲峰說:“喜婆,你喜歡坐車呀?”
喜婆說:“喜歡呀?坐車多好,尤其是坐小哥這樣的車,又快又舒服。真可惜呀,我要是年輕幾十歲就好咯。呵呵。”
薑雲峰說:“喜婆,你會用手機嗎?”
喜婆說:“不會,也買不起。我賣藥賺來的錢,都不夠我吃藥。”
薑雲峰說:“喜婆,您有病呀?”
喜婆說:“是呀。好久了,那些穿白大卦的醫生,跟我說我得的是精神分裂症,叫我不能停藥。我想停啊,去抓一次藥都好貴。可是,我想停又停不了,一停藥,會犯病,又苦了洪於哥了。我想死,洪於哥說我一死他也隨著,我又不敢死了。”擦了下眼睛,繼而笑說:“這兩天,店裡來了兩個好奇怪的人,說是我們治好了他們的病,一早就拿了好酒好肉的過來老和洪於哥賽酒喝,喝完還拿出錢來,我們不收,他們就凶神惡煞的威逼我們收下。可是,我們記得,我們並沒有給他們倆人治過病呀。不過不管了,洪於哥那麽愛吃酒,那麽多年了,為了我都沒有好好喝過。這算是我們的老來福吧。”
薑雲峰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是林德榮的,沒有馬上接,而是把喜婆送回住處,就立馬回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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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榮看到薑雲峰的臉色不對,說:“薑小子,你臉色可不好。怎麽回事?”
薑雲峰說:“累的吧。三天開了差不多三千多公裡的路。來來來,喝酒。”
何尚說:“你等下不開車啦?喝什麽酒?”
薑雲峰說:“我突然想喝酒。今天下午不開車了。”拿過一瓶酒揭蓋把酒杯倒滿,一氣把酒喝光了,又自顧自的挾菜吃。
林德榮笑說:“何老板動手啊,愛吃什麽別客氣。”
何尚說:“好好。不客氣。”
蔣勇婆笑說:“何老板,我們這是小地方,有什麽照顧不到的,請包涵。”
何尚說:“蔣科長,你們太客氣了。我真的是有些受寵若驚了。”再看薑雲峰時,已經在倒第二杯酒了。
林德榮也覺得薑雲峰不對勁了,把薑雲峰的酒杯拿走,說:“怎麽回事?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薑雲峰說:“沒發生什麽事。你問問這兩位大姐,我就出去一會,能發生什麽事?真的。把酒給我。我傷了那麽久,今天是第一次喝酒,當然得要喝個痛快。”
林德榮看了看何尚,何尚說:“林副縣長,你把酒給他。不過,就這一杯了。”
林德榮把酒杯還給薑雲峰,薑雲峰一把端起,酒杯在碰到嘴唇時卻停住了,把酒杯頓在桌面上。
所有人都看著薑雲峰。
薑雲峰笑了一下,說:“對不起,我確實是遇到了些事,一開始我想用酒麻痹一下,但是現在,我不這麽想了。這有什麽呀?不接受就不接受,我好心好意,又沒做錯什麽。”
林德榮說:“薑小子,你這樣想就對了。有些事,我們本意是好的,可是結果卻不是我們想要得到的。這時候最正確的就是不要用人家的想法來左右我們的思想,我們自己覺得無愧就好了。”
薑雲峰嗯的一聲,站起來,把酒杯舉起,說:“不過,這一杯還是要喝。都知道我的意思吧?”
蔣科長笑說:“來,何老板,首先感謝你的到來,這杯酒祝我們合作成功。”
林德榮看了一眼蔣勇波,遲疑了一下,也站了起來,卻沒有說什麽。
所有人都碰了杯後,一仰脖把酒喝了,包括那兩位女同志。
這算是好的開始。
蔣勇波要求何尚說說現在廣東經濟發展的特點。但是這個問題有些嚴肅了,這不是在酒桌上就可以暢所欲言的,何尚隻談了自己建廠的經歷,遇到的困難都是怎麽解決的,又是以什麽方式融來資金的。
這是真人實事,蔣勇波聽了後,拿出本本來,記下了一些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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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飯飽,蔣勇波還是要何尚先休息,但何尚卻堅持去開發區看看。
一行人隻得來到了開發區。
開發區離縣城居民區不到三公裡, 何尚問:“這以後,縣城不住這個方向發展嗎?”
林德榮明白何尚的意思,說:“發展是發展,不過何老板,你也看到了,我們現在的實力要想發展到這裡,恐怕時間不是很短。”
何尚的眼光看向了開發區最北端,說:“那邊已經建好的廠,是陶瓷廠嗎?”
林德榮說:“實不相瞞,是的。”
何尚有些不敢相信,笑了一下,說:“這、、、、、、離居民區這麽近建陶瓷廠?”
林德榮說:“這是上界政府的手筆。投了有兩千萬才建成。建好後,卻至今沒有生產出一塊瓷磚”
何尚說:“那個、、、、、、不好意思,我能問為什麽嗎?當然,林副縣長,你們也不必回答。”
林德榮說:“這沒有什麽不好說的,就是政府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