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從許安寧家附近離開後,直接回了臨水中學。
進了宿舍,只有他一個人。
因為離開學的日子還有幾天,宿舍裡的同學還沒有回來。
他稍微收拾了下行禮,打算去學校門口的餐館吃晚飯。
一拍口袋,才想起來錢都裝在旅行包裡了。而兩個旅行包,都被他留在了許安寧家。
沒辦法,只能去找顧言誠蹭飯了。
他先是跟顧言誠打了個電話,無人接聽。
無奈之下,直接來到教師宿舍樓,順著窗戶爬了進去。
屋裡沒人,他打開了櫥櫃。謝天謝地,裡面還有幾包泡麵。
又從冰箱裡拿了兩個雞蛋,打進鍋裡,配著面一起煮熟了。
美美地飽餐了一頓,還不見顧言誠回來,他就躺在沙發上休息了會。
可能是從福地洞天一路跋涉,確實有些累了。這一放松,竟然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夜裡睡得朦朦朧朧,一陣涼風從窗戶裡吹了進來。
被涼風一激,頓起尿意,沈岩從沙發上爬起來,晃晃悠悠地進了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掏出口袋裡的手機看了一眼,才凌晨一點來鍾,時間還早得很。
他重新走向沙發,想繼續自己的美夢。
窗戶外面又吹進來一股涼風。
沈岩打了個哆嗦,走到窗戶前,伸手將其合上。
然後又趴回沙發上。
翻了幾次身,都睡不著。
他覺得這屋裡越來越冷了。
進入陽歷九月,雖說夜晚會有些涼意,但也不至於這麽冷吧?
他起身從顧言誠的床上撈起一張被子,蓋在身上。
這下好了很多,就這樣迷迷糊糊又睡著了。
屋子裡的窗簾動了一下。
可是窗戶明明關得好好的。
有血順著窗簾滴落在地上。
一個蒼白的影子,沿著窗簾的最下沿滑了出來,慢慢走向沙發。
沈岩又翻了個身,將頭轉向牆壁一側。
白影輕輕蹲下,朝著沙發上的少年湊了過去。
沈岩隻覺得更冷了,被子都擋不住刺骨的寒氣,而且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也虧得他神經大條,這個時候還能睡得著。
沈岩睡眼朦朧,勉強把眼睛睜開了一絲縫隙。
白牆上,映著淡淡的影子,但這影子並不是自己的。
他一個機靈,瞬間睡意全無。
身上裹著被子,他也不敢直接轉頭去看身後。
牆上映著的,分明是一個半身的影子。
這屋子裡不會是鬧鬼了吧?
想到這裡,沈岩腳底倒生涼氣。
白影掏出了一把匕首,抵在沈岩的後脖子上。
沈岩的後頸上頓時起了一片白毛。
他覺得脖子上就像是貼了一塊寒冰,想裝睡也裝不下去了。
“別說話,慢慢轉過身來!”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
小命在別人手裡攥著,沈岩也不敢耍什麽花樣。
他緩緩轉過身,看清白影的長相後,驚呼道:“怎麽是你?”
蹲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沒有五官的生靈。恰是梧桐丘一戰時,在白樺林裡遇到的無面。
無面應該是更早就認出了他,沒有表露出一絲驚訝。
“你不是回山海世界了嗎?怎麽又來臨水了?”
“我沒問你,你就別說話。”無面將匕首又向前推了推。
沈岩的脖子上立馬出現一道血印。
“行行行,我不說話!你注意點,這匕首太鋒利了。”
無面手裡拿著的匕首,是梧桐丘一戰啌啌與沈岩打鬥時所使用的神兵冷夜。
“有吃的東西嗎?”無面問道。
“有。”沈岩舉起雙手,小心翼翼地向後挪了挪身體,怕對方誤會自己有其他意圖,嘴裡解釋著:“就在櫃子裡,我去拿給你。”
他從沙發上起身,走向櫥櫃。
無面亦步亦趨,匕首始終頂在沈岩的後腰上。
沈岩從櫃子裡取出一包泡麵,遞給了無面,然後伸手拉開了冰箱。
冰箱內的暗燈亮了起來,露出裡面的食物,有一排碼放整齊的雞蛋,還有幾罐牢山啤酒。
沈岩又從冰箱裡拿出兩個雞蛋。
無面本來正在乾啃泡麵,看到沈岩手裡的雞蛋,一把搶了過去,一把將雞蛋外殼捏破後,倒進嘴裡。
沈岩一雙眼睜得老大,這也太生猛了吧?
吞了兩個生雞蛋,無面感覺好了一些,又開始啃起了手裡的乾麵團。
匕首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沈岩的後腰。
無面很快就將一整塊麵團啃光,意猶未盡:“還有嗎?”
“你這麽吃,是嘗不到食物的美味的。我給你煮一碗泡麵吧?”
沈岩看不下去無面的吃相,好意提醒。
“而且,這面太幹了,容易傷腸胃,還有可能劃傷食道。”
在無面的監視下,沈岩勤快地做起飯來。
十幾分鍾後,聞著香氣撲鼻的泡麵,無面差點流下口水。
“你不用一直把匕首架在我身上,在白樺林裡,你曾經主動放過我一次,我覺得你不是壞人……呃……壞生靈。你能不能把匕首收起來,坐下吃飯?咱們邊吃邊聊?”
無面並沒有聽從沈岩的建議,一個手吃飯,一個手持著匕首。
很快,無面就將大碗裡的泡麵吃了個底朝天。
這次顯然是吃飽了,而且沈岩煮的泡麵味道確實不錯,無面緊張的態度稍微緩和了一些。
它已經不再將匕首架在沈岩身上,但是仍然沒有收起來,而是持在手裡,時刻防備著。
沈岩看著眼前如同驚弓之鳥的無面,不知道它到底經歷了什麽。
無面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很多地方都裸露出傷痕累累的皮肉。
有的傷口已經結痂,有的傷口還在潰爛,還有的傷口竟然流著鮮血。
這些傷肯定不是同一時間受得。
“你……遇到什麽事了嗎?”沈岩試探著問道:“你不是跟著你的夥伴, 一起回你們的世界去了嗎?”
無面看了眼少年,語氣生冷道:“它們都死了!”
“死了?”沈岩以為是九字小隊殺了對方的夥伴,生怕言語上激怒對方,小心勸慰道:“這畢竟是兩個世界之間的戰爭,確實殘酷了些。你們不該隨便入侵別人的世界。”
“不過你放心,你曾經放過我一次,這次我也不會為難你。你可以現在離開,也可休息一下,處理好傷口再走。我不會向其他人說出你的行蹤的。”
無面搖了搖頭:“我不走。”
沈岩聞言有些頭大,“你不走?你這是想魚死網破呀?”
無面猶豫了下,說道:“我沒地方去了。所有回去的通道都有生靈看守住了,我闖了一次,差點死掉。幸虧有彌輪在,我才僥幸逃掉。”
它從衣服內兜裡取出一尊精致的紫色沙漏,眼神複雜。
這個沙漏,應該就是它嘴裡所說的彌輪。
“我的夥伴全都死了。是被前來迎接我們的神界生靈殺死的。”
“什麽?山海生靈殺死了你的夥伴?為什麽?”
“不知道!如果不是啌啌拚死替我擋住了要害一擊,我也被圍殺了。”
無面兩隻顏色不同的眼睛裡,露出複雜的光芒,“而且,你們派來追蹤我們的人,也突然起了內訌,分成兩派自相殘殺起來。其中一派,還在神界生靈的幫助下,將另一派全部絞殺了。”
沈岩從無面的口中,聽到了一份驚天的秘密。
他覺得現在必須要盡快找到顧言誠,將此事告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