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漸濃。
屋子裡的人則緊張的大氣也不敢喘。
房間的正中央鋪著一張純手工編織的地毯,地攤上平躺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長相異常帥氣。女的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個子高高的,長相還算漂亮,只是有些憔悴。
兩人腦袋上各自帶了一隻奇形怪狀的頭盔,兩隻頭盔被數不清的各色線路連接著,看不出是什麽材質。
他們緊閉雙目,就像睡著了一樣。
圍繞著這一男一女的,還有一個短發少年、一個長發美女和一個中年婦人。
他們緊張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大男孩和小女生,兩人保持這樣的狀態有將近五六個小時了,時間已經從傍晚來到了凌晨。
沈岩小心看護著陷入了沉睡狀態的顧言誠,避免有任何人或東西打擾到他。
這個醫治過程看起來安靜、和緩,其實裡面暗藏著普通人根本無法想象的的凶險。
一般情況下,醫生給重症病人治病,最差的情況無非就是治療失敗,病人死亡。
可是顧言誠為蘇慧玉治療意識之傷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一旦出現失誤,兩人的意識能量猛烈相撞,或者說顧言誠的意識能量受到外力干擾也變的紊亂,那麽結果別說蘇慧玉了,顧言誠自己都得搭進去。
不說外面這些人的擔心,顧言誠自己更能體會到要完成這項救助有多艱巨。
他控制自己的身體陷入沉睡,然後驅使大腦裡的意識能量化作一根根能量觸手,通過頭上戴著的意識增譜儀探入到蘇慧玉的大腦裡。
他能感覺到,在對方的大腦裡,完整的意識能量體,被破壞、分割成一團團亂糟糟的能量團,左衝右突、四處遊走。
如果想要將對方的意識能量體恢復正常運行,就必須把這些亂糟糟的能量團理順、鏈接,組合成完整的意識能量體,並對已經損壞的地方進行修複。
有數百萬根意識能量絲需要連接,有數千萬個意識能量團需要理順,有數十億個意識能量組需要架構,有數十萬億個意識能量粒子需要重組,這是一個無比浩大的的工程。
如果顧言誠不是邁過了天門,擁有了直接控制能量的能力,如果不是有意識增譜儀幫助他最大限度的分出意識能量觸手,並精準控制這些觸手,那他想完成這項修複任務,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顧言誠靜下心來,開始仔細地先將斷掉了的能量絲一根一根連接起來,初時慢,隨著時間推移,他越來越熟練,可以同時操控所有的觸手,在一瞬之間完成幾十萬根能量絲的重連。
完成所有斷掉的意識能量絲的重連工作後,顧言誠開始對著混亂的能量團出手,因為有了之前的經驗,他在飛快的理順亂糟糟的能量團。
理順所有的能量團之後,剩下的兩件工作就更加困難了。他先是用自己的能量觸手探入能量團的裡面,開始對損壞掉了的能量組進行能量補充。他主動將自己一部分能量觸手分解掉,填補進損壞了的能量組裡面,完成對能量組的補充,然後重新排列修複完善的能量組,使其重構組成能量團。
現在剩下了最危險,也是最困難、最複雜,工作量最大的一步,就是幫助被打散的能量粒子,重組成能量組。能量粒子最是活躍,稍有不慎就會發生碰撞,導致爆炸或者物質湮滅。顧言誠小心翼翼的控制著一個個微小的能量粒子重組著。
沈岩掏出褲袋裡的手機,
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半。 沈岩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兩位女士,眼神暗示她們可以先去休息,自己守著就可以了。
瑩瑩有些犯困,無聲的打著哈哈,她看了眼旁邊的姐姐,後者搖頭表示自己沒事,要繼續在這裡守著女兒,等她醒來。
瑩瑩也搖了搖頭,她要陪著自己的姐姐,等外甥女醒來。
沈岩看到二人的反應,也不再勸。
他轉身繼續小心翼翼地守護者顧言誠。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凌晨三點,沒什麽反應。
凌晨四點,還是沒有動靜。
……
早晨六點,蘇媽媽轉身悄悄離開了琴房,她去叮囑阿姨做些早飯送到三樓門口來。
早晨七點,阿姨將做好的營養早餐放在琴房門口,蘇媽媽怕這個平頭小同學餓壞了,就讓他先去吃飯,自己可以先幫他看著。
沈岩搖了搖頭,並不離開。
需要他守護的人還沒有醒。
蘇媽媽無奈,隻好自己跟妹妹一起在門口簡單的吃了點,然後她就讓瑩瑩下去休息。本來瑩瑩還想堅持,蘇媽媽說了句:“你先去休息,現在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治療才能結束。我撐不住了,你再來替我。”
瑩瑩點了點頭,跟著阿姨下去休息了。
看到自己的妹妹聽話的離開了,蘇媽媽舒了口氣,可扭頭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兒和小顧老師,一顆心又提了上來。
就這樣,時間繼續流逝。
蘇媽媽靠自己的意志已經撐不住了,坐在房門口的一張椅子上,困得一直點頭。
沈岩依然保持著防衛的姿態,眼睛緊盯著地上的顧言誠,身體堅定地立在那裡,穩如泰山。
時間來到了上午十一點,蘇媽媽已經坐在椅子上,完全睡著了。
沈岩看著地上的顧言誠,開始擔心起來。
突然,顧言誠的右手食手指動了一下,然後雙手十根手指都跟著動了起來。
在地上躺了十六個小時的顧言誠,終於睜開了眼睛。
沈岩松了口氣,他知道,沒事了。
顧言誠緩緩坐起,沈岩想去扶他,被他抬手拒絕了。他摘下頭上戴著的意識增譜儀,看了看四周,怕吵醒了蘇媽媽,小聲對著沈岩說道:“蘇慧玉的病已經醫治好了,你動靜小點,咱們走吧!”
沈岩點了點頭,幫顧言誠摘下蘇慧玉腦袋上的意識增譜儀,收進了旅行包裡,然後他背著包,攙扶著顧言誠走下樓去。
他明顯地感覺到顧言誠精神上的疲憊,這比身體上的透支要嚴重的多。
熬過頭了的蘇媽媽還在沉睡中,二人沒有想吵醒她。這是個好女人,更是個好媽媽。
沈岩和顧言誠在一樓,撞見了正在收拾屋子的阿姨,他們告訴阿姨,蘇慧玉的病已經治愈了,只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就能徹底恢復了。屋子的主人們都在休息,就不要叫醒她們了。
阿姨象征性的挽留了下他們,見二人堅持要走,便沒有強留。
沈岩攙扶著顧言誠走出別墅,他對後者豎起了一根大拇指:“牛!我這下是真的服了你了!你以後就是我哥,異父異母的親哥。”
顧言誠被沈岩的話逗樂了,笑罵道:“原來你嘴裡能吐出象牙來啊!”
沈岩聞言反諷道:“那是,要不然怎麽配跟你做兄弟呢!”
顧言誠被噎得兩眼翻白。
“哎!老顧,老顧……你別死啊!”
顧言誠累的昏了過去。
……
臨水中學,校門口。
沈岩打開出租車門,把顧言誠扛了出來。他把旅行包背在身前,用嘴巴叼著司機師傅找來的零鈔,扛起顧言誠就準備往校園裡走去。
哎,那不是許安寧嗎?她今天怎麽來學校了?沈岩看到了站在學校大門橫梁下的女孩,詫異起來。
女孩這時顯然也看到了他們。
她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急匆匆跑過來,向著沈岩問道:“你們這是怎麽啦?小顧老師怎麽暈倒了?”
沈岩想要快點把顧言誠送回他的教師公寓裡去,好讓他好好休息,所以腳下並不停留,大步向前邁去,邊走邊回復道:“沒事,老顧中暑了!”
這說謊的技術,真是爐火純青,信手拈來……
“啊?那嚴不嚴重啊?要不要送去醫院啊?”心思單純的許安寧,撿起從沈岩嘴裡掉落的鈔票,拍了拍上面的泥土,然後一陣小跑,追上他們。
她托住顧言誠的一隻胳膊,期望能幫沈岩分擔些重量。
“不用,送他回他住的地兒休息一會就好了。”
兩人很快穿過大半個校區,來到了教師公寓樓。沈岩從顧言誠的褲子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許安寧猶豫了下,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將顧言誠放在床上安置好,沈岩放下旅行包,找來一隻乾淨的玻璃杯子,然後倒了一杯白開水,放在床頭櫃上。他走到門口,把剛剛開門的鑰匙抽了下來,又插進了內門鑰匙孔裡,將門一推,把顧言誠一個人留在了屋子裡休息。
他往公寓樓下走去,許安寧想了想,然後再度追了上去。
“今天是周日啊,你怎麽來學校了?”
“我爺爺和咱們學校校長是老同學,今天校長爺爺約了我爺爺喝茶,我就跟著一起過來了。他們兩個見了面以後,一直在聊天,我嫌無聊,就一個人跑出來了。”
“哦!我說呢!”
“……”
“對不起!”
“嗯?”
“因為我的原因,造成了很多誤會。有一些可能對你造成了傷害。很抱歉!”
“沒事!我早就忘記啦!”一雙好看的月牙兒露了出來。
“但是,我希望你能給我一次解釋的機會。”沈岩鄭重道,當然要解釋,不解釋我會死不瞑目的。
“嗯!”
“我上次之所以讓你脫……”沈岩似乎想起了什麽,止住話語,先站到三米開外。
許安寧眨巴眨巴大眼睛,等著他的下文,這次她給對方一個把話說完的機會。
“我之所以讓你脫衣服,是因為想看看你左邊肩膀上有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左肩膀,奇怪的東西?許安寧眼睛一瞪, 他怎麽知道自己肩膀上有個胎記的?
“上周周五,我和老顧一直跟蹤你到了你家,那天晚上發生的事,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上周五,他和小顧老師跟蹤我?他們想幹嘛?還有晚上發生了什麽?晚上沒發生什麽啊。
看到許安寧的反應,沈岩就知道這女孩對晚上發生的事情肯定是一點都不記得了,所以還是直接開門見山吧!
“沒錯,那天晚上,有很多魘尾隨你,後來來了一隻夜魅,夜魅打跑了魘,想要傷害你,結果你的身體裡衝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對,就是從你的左肩衝出來的,這股力量差點殺死了夜魅。結果老顧箭法太差,反而把這隻夜魅給救了,最後還是靠英明神武的我,跟夜魅大戰了三千個回合,最後一槍將夜魅斬於馬下。”
看到許安寧完全不相信的表情,沈岩有些崩潰。
“我講的都是真的。”
“你講的這麽好,怎麽不去寫小說啊?”許安寧不為所動。
沈岩連連擺手:“不能寫小說,不能寫小說,我們村有個三伢子,就是因為寫小說,十九歲長得跟九十歲似的,關鍵還賺不到錢,差點被他爹打死。”
許安寧滿腦門黑線,注意我講話的重點好嗎?我說的是你寫不寫小說的事嗎?我說的是三伢子……哎呀……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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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伢子:擺碗求票,求收藏,求推薦,求投資,求各種。寶寶心裡苦,只是寶寶不說。